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江海棠的妹子 小雨点 是 ...
-
家里叮嘱我，祖上的事别在提，真有人会一直盯咱家几代人。我堂哥一直不顺利，被人下套过。
我想起了盖楼房前的两件事。
村里的江鹰爷爷被人骗了。他们夫妻只有一个女儿，在广州发展，给家里装上了村里第一部固定电话机，爷爷去马梁镇取钱后衣兜划破钱丢了，改去隔壁禾丰镇取钱，取出后遇人搭讪，抽支烟，钱没了，1993年左右，一次取钱两千也不是小数目。
奶奶给我一个玛瑙的小指环，我宝贝的戴在脖子里，村里人告诉我，奶奶家院子里埋了一大包玉石，我真跑去问奶奶。奶奶憨笑：她那时怕挨打，衣服上的银扣子都剪下来上交了。大伯是长孙，太爷爷给买的帽子上的金麒麟藏了几次最终也剪下上交了。家里连个铁都没剩下。
我心里木然，十二岁到三十三岁那些年里，我与他的交集是精心编织的盯肖吗？
我那可怜的前半生。
四年级下期我家楼房完工，紧接着许一鸣家楼房落成。
入住后，有邻居来家里看房子。
“成天见石头哥在学校和村委附近玩，播种后没见管理，竟然是最先住上楼房。”
“石头哥有福气，老婆闺女能干，经常见一大一小在田里。”
“秋月嫂子能干，我们可不能干。一个大男人一家之主都不干，我们妇女更不干。”
人群散去，爸爸对着妈妈生气：家里都是你干的，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功劳，你自己接着干吧，盖楼房借的钱你来还，钱我也不管。
住上楼房后，家里生活更节俭，妈妈会在天黑前做好饭，尽量减少用电。
这天傍晚爸爸匆匆回家，立马打开电视，妈妈不敢管，让我去瞅一眼爸爸看的什么节目。爸爸一脸凝重盯着电视机，让我仔细看电视最下方一行滚动的字，找下名字，有认识的吗？
第二遍时，我发现了江潮这个名字，同姓氏。爸爸说是村长的儿子。梁庄大队六个村第一个本科大学生，你以后也要考上大学。
我更加努力学习，特别是数学提前预习，独立思考，爸爸妈妈都发现了我的用功，在做家具的时候还给我做了一张书桌搬到楼上的房间。
时间慢慢的流过，田地里开始出现拖拉机，东方红牌的车轮匀速向前滚动，车后的犁子锃亮，两个大瓦犁翻起松软的土壤，麦茬被连根翻起埋到土壤里。不过是一茬庄稼，时间又翻了一年。
五年级上期深秋的一天晚上，小书爸妈匆忙来我家，小书爸在村委接的电话，有人来接我，怎么来人到了许爱党家里。小书爸带我去许爱党家里找爸爸，我心想难道是兵哥哥来接我了。
到了许家，许爱党老婆和小女儿小鱼在厨房，也留我在厨房吃饭。小书爸饭中喊我去堂屋吃饭，小鱼妈说我们女人在厨房吃就好。
小书爸又来叮嘱我多吃点，一会要赶夜路，路上时间长。
小鱼妈说吃了两碗呢，肉都在我碗里。我看着半碗饭，一个大鸭头一个骨头，觉得小鱼妈不真诚。
这时一人大踏步进院直接走到堂屋，和屋里大人们寒暄，很快又出来了。
小书爸又来叮嘱我，赶快回家收拾几件衣服，马上要出发了。我走出大门见到黑暗里点点星火，有人在吸烟。
“上面不是让咱俩来接人的吗，怎么有人提前到了。想来抢功劳的？”
坐在车里的人说：“应该没人敢私自出来，你确定吗？”
“我刚去院里问过，几个人在里面喝酒吃肉呢。让咱在外面喝西北风，挨饿受冻。”
“应该是这家没错，村东北角，前面是学校，临着路。”
“他们就开这辆破车来的吗，没咱车跑的快，要我说，咱抢了人先走，比他们先回去可以提前领赏。”
他们的交谈感觉怪怪的，黑暗中依稀能看到有辆白色半旧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交谈的两人，开着敞篷车，一人坐在车上。这辆摩托车和兵哥哥的车都是敞篷的。
他们也是来接我的人？我开口问：“你们两个怎么不进去吃饭呀？”
“咦，这咋有个人呀，咱竟然没发现？”话多的那人转身来凑近我几步。
“你听见我们说的话了？”
“没听见，我刚出来。”
“我进屋里给那几个喝酒的人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没听见，我一直在厨房里面。”
“你是这家的人吗？”
“我不是。”
“你怎么在这户人家院子里？”
“我和我爸来这吃饭？”
“这户人家是不是姓江？”
“不是，他们姓许。”
“姓许？你们村多少姓许的？”
“我们村里差不多一半姓江的一半姓许的。”
“哦，一半姓江的一半姓许的呀。”
“你知道什么是地理位置吗？”
“知道啊。老师教过。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这家的地理位置是不是东北角，临着路，学校后面。”
“这家确实是村里的东北角，不过学校在我们村最前面，学校后面这一大片都算学校后面。”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是这个村的。”
“你也是这个村的？你姓什么？”
“我姓江。”
“你也姓江啊？那你认识江海棠吗？”
“认识呀，江海棠是我姐？”
“你就是江海棠的妹子？”那人弯腰凑近我。“你长这么矮？”
“我不是江海棠的亲妹子，我是她堂妹。她亲妹子叫江百合。”
看来我还得多长几年个子。
“你知道江海棠家在哪吗？”
“知道，那边一竖排3座房子，中间哪一户就是。”
“那咋办，你去那边看看长啥样？”两人交头合计了下。
我认为跑到大娘家在返回要三五分钟呢，转身准备进院子，身后喊道：“小雨点？”
“你怎么知道小雨点？”
“你就是小雨点呀？看起来年龄不大。”
“对呀，我才上五年级。”
“你才上五年级？确实年龄小。你家也在这附近住吗？”
“我家不在这边，在村西头住。”
“西头哪里？在学校后面吗？”
“学校后面那条路一直往西走到头。倒数第三家就是我家。”
“你家住的什么房子?”
“我家住的楼房。”
“哦，你家住楼房呀。”那人有点惊讶，又像在思考。
去看百合姐的那人十步作一步的蹦跳回来了：“看过了，江海棠亲妹子长的黑，眼睛小。”
我心里疑惑这点时间根本不够跑个来回，就是飞毛腿也不会这么快。
“那怎么办，亲妹子丑，这院子里的长的好看，带走那个呢？”
听到这两人是上面派来的，我猜应该是官职大的人派来的，小鱼和二堂姐两人，我肯定帮二堂姐，开口说：“还是接走亲妹子比较好。”
“为什么？”
“当然是亲妹子有血缘关系才比较亲，是一家人。”
听他问谁是江海棠妹子，我认为海棠已经被接走了，现在来接百合。我真是吃了年龄小的亏。我相信兵哥哥会亲自来接我的。
“咱接了亲妹子马上就走，不惊动这院里的人，比他们先到先领赏。”两人一合计，跳上车，准备离开。
我一愣，这么草率吗？走进院子，小书爸又问，怎么没回去拿包袱？
我连忙说：“叔，我在门外见到两个人，也说是来接人的，我让他们进来吃饭，他们不进来，有一个人刚才还进堂屋给你们说话。”
小书爸一愣，刚才进来的人说是问路的。
那人和我说了好几句话，我确定他俩是来接人的。
小书爸吃惊，别是有坏人了，你先进厨屋藏着。
他出院门后很快回来说真的有3个人在外面鬼鬼祟祟，赶忙进堂屋建议赶快启程。
小鱼妈说一会也领你去堂屋，你知道干什么吗？我摇头不知道。
小鱼妈说是去相亲的，我一惊，难道兵哥哥在堂屋里喝酒吃肉，刚才两人才是坏人？
小鱼爸问媳妇，话教给我了没？小鱼妈点头。
我被小鱼爸带进堂屋，问我知道来干什么吗，我害羞说来相亲的，眼睛向桌子周围寻找兵哥哥。
爸爸生气，厉声斥责我不会说话，我被爸爸的声音震住，不敢抬眼看了。
小鱼爸拉我看向门后，一个孩子白白嫩嫩，周正的脸庞，只是才八九岁的样子。
小鱼爸让我仔细看一眼，问我愿意不愿意？
我懵了，我十二岁，他更小。这个年龄相亲，荒唐。我回答不愿意。
小鱼爸说，她不愿意，让我家小鱼去，小鱼年龄大些，能照顾人，这个闺女年龄小，自己还得让人照顾呢。
他们让我回到厨房。
很快看到小鱼手里抱着还没整理好的几件衣服，和来人匆忙出了院子，坐上车很快离去。
我和爸爸回家，路过学校后面，突然明白了那人说的地理位置就是我大伯家。
那时在大伯院子里，胡大娘说自己的女儿江淼是我亲姐。可她们是四爷爷家的。我嫡亲大伯家的才是亲姐姐，我对兵叔叔说江海棠才是我亲姐。所以，那人口中江海棠的妹子就是我？
我出院门前，小鱼的姐姐也出院门了，她回来给妈妈嘀咕，怎么办，外面又来了几人，说是接江小雨的。她妈妈让她喊爸爸去东屋里面商量。
难道真的是来接我的。
我问爸爸今天来人是来接我的吗？
爸爸说你还好意思开口呢，在外人面前说的啥话，别说不是来接你的，那怕是来接你的，人家也选不上你。
一盆冷水泼下来，我不敢在开口，多说一句就是顶嘴，会换来如暴风骤雨般的喝斥。
我和爸爸回到家后，小书妈来了，说小书爸气的心口痛，你们自己的女儿，还没有我们操心呢。
小雨为什么没被接走，消息没有错，好几个人都知道就是来接小雨的。应该提前教给孩子怎么回话。多好的机会让孩子走出去，不用趴到田地里干农活了。还想着小雨将来发达了拉小书一把。
小书妈失望的走后，爸爸妈妈在嘀咕，笑小书爸妈竟想好事做好梦。
我心里隐约相信是来接我的。心里想我还年龄小，要不等几年吧。
小鱼确实是被她姑姑和姑父接走的。
后来同事们听到这段，他们说我错过了被接走的机会。
村里接到了两通来接人的电话，只是你们村里没聪明人。
他说之前也接走过两个，年龄比我大很多，都不是我，又送回来了。
同事说，你们村里有人在搞事情。
同事又说，你们村小鱼家挺有谋略的，那是，后来提亲的人坐到我家主位上了，都能瞒天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