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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年级 面对老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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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师用教棍像赶一群小鹅一样把我们从学前班的小教室赶到一年级教室。我开心的咯咯笑。
第一次被教棍打手心是因为一年级首次作业没写，小婷把我和锦书打的好疼，还多打我一下，为我好，让我长记性。小婷留一级当班长。
可是，我明明跑到锦书家也问了，她爸爸也说作业在学校让老师辅导写。
第二次被打是课堂上从厕所回来，我不愿意让小婷打，杨老师撂下粉笔拉着我的手打。
手心里的痛和麻一下传遍全身，第二棍落下的时候我抽回了手，教棍打到老师的腿上。
杨老师叫疼了下，随即教棍狠狠落到了我头上，一大片黑色电流从脑门传遍全身，我疼的直跳脚，眼前一团黑，紧接着是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
听人讲，我和杨老师抢教棍，把干瘦的杨老师推倒在地，把隔壁闻声赶来的二年级老师手背抓出血痕，对着两个大孩子又咬又打，在上三年级的邻居大哥，许文志喊我放学回家了，我才停下来。
一个很厉害的声音响起，我生气用头去撞他，第三下的时候撞不动了，我用脚踢，然后我被高高的举起，两条腿也踢弹不到，我安静下来。
校长把我放下，问我还闹不闹，眼前慢慢恢复明亮，看清楚是校长，我哭着让校长救我。
校长说我打一堆人，还用着他来救吗。
我回答太疼了，打手还打头，头太疼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
校长惊慌，弯腰问我现在能看清吗？
现在可以看清了，刚才一会黑乎乎的一会雾蒙蒙的。
我想后来只要受刺激或被打头，眼前一团黑云或白茫茫看不清，应是从这个时候留下的病根。
校长生气，对着杨老师也对着教室外看热闹的两个女老师斥责：强调几次了不准体罚学生，最多罚站，还打头，打坏了，赔不起，谁也付不了责任。
杨老师说没打头，我说打了，打了三四下。
校长问教室里有学生看到杨老师打江小雨头了没？
只一个小男生李睿说看到了。
多年后老家有人说村长是李睿，问我认识吗？当然，深深的记得。
杨老师让叫家长领回家，我是傻子，又跑去了男厕所。
我举手了，又放下了，女生去厕所时人太多要排队。我跟着男生出教室跑去的是女厕所。
没去过男厕所，写的男不能去，写的女才能去。爸爸教过我。
校长说前天跑去男厕的是另外一个，他记得，不是这个。
年后春天，教室里寒凉，杨老师让全部出去晒太阳。
一排孩子靠着墙，你挤我，我挤你，挤挤更暖和。
当然我没机会参加，只能看他们玩，我开心的大笑。
小婷最后加入，被挤倒了，我还在开心的笑。
小婷喊我斗技，我开始不愿意。
我得做个老老实实的人，老师被我推到胯部都摔疼了，爸爸说再有一次表现不好，不能去上学了，我每天缩在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老老实实的。
小婷坚持教我斗技，其实我都看会了，左手扳起右脚脖，一下子把她撞倒，我开心的笑，我赢了。
小婷却一脸严肃，喊我站着不动，我被她扑倒，骑在身上打，嘴里连续喊：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我以为她同我玩，打两下就结束，她竟不停下来，我把她推翻爬了起来，刚迈步走，头发被狠狠的扯住，疼的流泪。
杨老师倚在教室门口看着，我喊杨老师，她说打不过就挨着，冷眼旁观。
太疼了，掰不开她扯我头发的手，我只能用手指甲使劲挠。二姐长夏也来帮小婷，两个打我一个，忍不了疼，我只能疯狂反击，五年级大姐长颜来了，她来拉开我们。
老师们都不敢上前，小颜大姐的两个同学拉开了我们。
散开后，杨老师说小婷手上有伤，我没伤，我太恶。
中午不想吃饭，头晕，也不发烧，没感冒。
妈妈说一冬天没洗头，是头痒吧，洗完后盆里大量脱发，梳子一梳又掉落大量。
小婷一直在隔壁院子里哭，妈妈明白了，看过小婷手背的伤，从我家拿药碾成粉给她敷上。
每次打架我都是内伤，别人都是外伤。后来也是。
爸爸问我喜欢小牛还是小羊。
喜欢小羊，小牛太大，我害怕。
上学和放羊选一个。
当然选上学。
为什么选上学。
学校人多，可以和小婷他们一起玩，很开心。
妈妈笑了。
爸爸说，妈妈瞒着也没用，他知道我和小婷打架了，上次说了在表现不好不让上学了。
我和妈妈兜沉默，不敢吭声。
爸爸又说校长给你求情了，你和锦书都不知道学习，只贪玩不开窍，校长建议留级。
最后一次机会，必须品学兼优，不然给你买个小羊，回家放羊。
什么是品学兼优？
学习成绩好，各方面都被老师夸奖表扬。
妈妈补充说听话懂事，大人让干啥就干啥。
此后，一年级到五年级，我一路名列前茅，锁门开门，认真负责。
说一下羊的事情，后来我家养过三次羊，每次养一两个月都莫名死去。我上高中后爸妈试着养羊，还是不成活。我没动过手脚。
二年级时，我已经成了村里人人夸人人羡慕的好孩子，帮妈妈洗碗扫地，打水烧火，跟着妈妈下田地里干活。
春天来了，风都是温柔的，一路开心的回家，看到打防疫针的温良在我家堂屋，我慌忙跑去，露出胳膊打上了一针。
我要做村里第一个打针的孩子，这让我有优越感。
爸爸进大门了，竟然转身去了厨房，原来妈妈在厨房。
妈妈问这次还是咱家免费管饭吗？怎么在村里转了一圈没喊来孩子打防疫针。
爸爸只笑不语，这时竟发现温良离开我家了。
不大会，锦书爸爸来了。防疫针一支3元，翻倍价格，家里三个孩子，这次锦书妈不同意给孩子打。
锦书爸是梁庄小村的队长，我爸是副队长。
每次生产和生活上都是他俩带头，小书比我年龄小一岁也是跟我一起进了第一届学前班。梁庄大队6个村，这次也该从其他村开始。
年前刚打过一次，这次是新药，别是拿咱孩子当试验。
锦书爸拿出一张纸，说是针剂下面的说明书，他理解的是12岁年龄以下一支的剂量可以给两个孩子打，过量了怕会中毒或死去或变成傻子。到时候还是他俩担责任。
我站在旁边吓得不敢出声，我已经注射一支了。
小书爸去关庄问下温良剂量的事情，他已经建议这次从他村开始，让我爸爸去镇上也问下。
我问妈妈温良是好人吗？
你爷爷的表亲，当然是好人，还夸你越长越精神，给他外甥说亲。
温良的外甥，就是他女儿的儿子吗？我不愿。
妈妈说现在没人订娃娃亲，玩笑话。
第二天醒来我没死也没傻，温良应该注意到了剂量，只给我打了半支。
我开心的要命，执意跟爸爸去马梁镇。
爸爸在卫生院窗口问了两句话后准备返回。
我让爸爸等一下，跑到隔壁诊所问谁是温良女儿，没人回答。
怎么办，忘记问温良女儿的名字了？
有人问我是谁？和温良女儿啥关系？
我是江小雨。有亲戚关系。
旁边看病的人又追问是什么亲戚？
有人说我是小孩子来捣乱的，我心急，人命关天，怎么会是捣乱。
他们说不说出啥关系谁敢帮你。
豁出去了，反正我是小孩，说话可以不当真。我说是我婆婆。
遭到看病人的质疑：这么小就有婆婆吗？
一个穿白大褂的温柔女医生出现。她说没我要找的人。
我说只管通知温良的女儿，打防疫针的时候要注意剂量。
返回时候爸爸问我是不是拿零钱买糖了，给弟弟留一个。
我没回答。我听妈妈说温良女儿嫁到马梁镇有个诊所。我以为整个马梁镇只这一家诊所呢。我默认温良女儿继承父业，在马梁镇给所有孩子打防疫针。
可是，过几天的傍晚，小婷告诉我温良来过，我家没人，他骂的可难听，还要把我和弟弟赔给人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爸爸和小书爸弄巧成拙了？
嘴硬的说温良不会骂我家的，温良还给我和他外甥定娃娃亲。
小婷一听娃娃亲，回家问她妈妈了。
江真妈妈坐在门前问我打防疫针了没，多少钱？江真没打呢，问问价格。
我不敢直接开口说价格，只说每次爸妈给钱，我不知道价格。
正巧温良骑着自行车进村。我想了下赶快跑回家。
问妈妈知道我这次打防疫针的价格吗？
妈妈说是不是你爸载你去马梁镇打的，你俩没给我说，我不知道防疫针价格。
原来爸妈根本不知道我打防疫针了，没给钱，怪不得温良要把我赔给人家，是抵防疫针的费用？
我使劲给妈妈眨眼，防疫针是3元，我只打了半支，1.5元，对不对。
我想让温良认为是我理解错了，不是爸爸和锦书爸爸整错的。
妈妈不能意会。
温良站在门口说，看你家闺女眼睛眨的，别装了，转身走了。
我追出去，听到他说以后再也不进我们村，胡来能行，人家是有成本的，赔了就等着人家报复吧。
我心想3元钱没给就得等着报复吗，我偏不信了。没人会这么坏的。
妈妈说等爸爸回来问下，真没给，他们会再来收费用的。
印象里，温良好像真的没再来过我们村。
爸爸和小书爸，确实比较先进，上面下发的新种子我们购买，新农药我们购买，新化肥复合肥我们购买。
当然也让我们比着旁人有了更多的粮食收入。没入学时我听到过爸爸建议邻居小婷爸使复合肥，我家都用两年了，小婷爸说等到明年用一半试试。
一年级时，去关庄干爸家走亲戚，我家亩产600斤，干爸认为在吹牛，比他们亩产多一百斤，爸爸不敢反驳，只赔笑，因为干爸那时是村里计划生育的主任，官大。
回家爸爸对妈妈说，还没敢说亩产超过600斤呢。估计都舍不得用复合肥，不买上级下发的新种子。
村里第一台三轮拖拉机是我爸与小书家合伙买，第一台播种机我家买，第一台电视机我家买。
三年级那年夏天连绵一个月的雨水，我和妈妈冒雨在田地薅花生，爸爸视若无睹，拿着本子和笔写写画画，测量田地接连三遍，最后一遍喊着小书爸一起测量，因为快到重新抓阄分配田地的时间。
机器在我家院子响起，周围邻居来我家看，机器一边出花生秧一边出花生，白胖白胖的花生从机器里滚落出来让邻居羡慕不已。
只我家花生没遭雨水破坏，有烂在田里绝收的，有发霉生芽的。
“成天不见石头哥下田干活，还只有你家有好收成。”
“都是秋月嫂子和小雨的功劳，下大雨撑伞穿雨衣还在田里，带泥的花生在田里直接洗涮出来。”
田地收入进账后，一长辈去我家借钱，我妈不同意，我家准备盖楼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