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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雨点 7岁自己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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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姥姥家的院子里仰头望向半晴半阴的天空,想象着马上要有万万千千的雨点簌簌往下落,肯定好看。
小姨说我是傻妮子,等雨点大了砸在身上就知道往屋里跑了。
我又看了看天空,毛毛雨还没下来。
姥姥说小雨点也得回屋里,衣服打湿了。
“小雨点,真好听!”
我以为姥姥在喊我,问姥姥是给我取的小名吗?我不管,姥姥,小姨和小舅舅都要喊我小雨点。
回家告诉爸爸我有小名叫小雨点,爸爸问什么不叫大雨点?
为什么要叫小雨点?
你叫大雨点,你弟弟叫小雨点。
可是,小雨点好听。我难过的找妈妈,爸爸又偏心弟弟,要把姥姥给我的小名让给弟弟。
同年秋天,我入校。
爸爸说那个高高的人是他的老师,我的校长,这排房子第一间是我的小教室。
我坐第一排正中间,校长说我是第一个来报名的,小教室也是首届启蒙班,名字叫学前班。
后来校长数了数总共十一人,梁庄大队6个自然村只来了这几个孩子,我们也只有一个老师。
温柔美丽的老师总说我写字太快太浮躁,她握着我的手教我慢慢写汉字一。
她教我们读:太阳大,地球小,地球绕着太阳跑;地球大,月亮小,月亮绕着地球跑;从小爱科学,长大有本领,驾着飞船上天去,星星月亮都欢迎。
她夸我记性好,最先背会。
天气开始寒凉,爸爸带我来到大伯家。
大人说来了一个贵客。
大娘不许我进堂屋,我跟着两个堂姐溜进去。看到桌子上茶碗边的书本,碗口大,水洒到书本上怎么办。我让坐在旁边那人把书给我递来,别把书本弄湿弄脏了。
一人拿起书,诧异的问这会是我的书吗?我已经上学了吗?学到几年级?
我回答是我姐的书,给我姐装书包里,老师让爱惜书本。我上学前班,他不懂,我说就是启蒙班。
他拿着书本封面问怎么读?还随手翻开一页问课文题目怎么读?
语文,这封面我见过,左右邻居家不管几年级语文课本封面都是这两个字。起初,我以为邻居许远强偷了另一个邻居许长夏的书,他妈妈了解后笑着说一个是年龄小,一个是没上学不懂事。
课文题目是“小燕子”。这个难不倒我,邻居二姐长夏和三妹长婷发新书后,在院子里包书皮,我站在自家院子里看到很羡慕,跑到他家院子观看,长夏指着读,我听过。
这人问启蒙班老师教很多吗?我回答老师教,我爸爸平时也会教我。
我躲在大树后,玩捉迷藏。那个叔叔问我知道什么是理想吗?当然知道,我的理想是当科学家。
为什么想当科学家?
我唱:从小爱科学,长大有本领,驾着飞船上天去,星星月亮都欢迎。
校长听我们背诵,很高兴,给我们讲过什么是理想,科学家可是一个远大的理想,我们启蒙班的孩子都想当科学家,我想开飞船去找星星玩。
我唱着“太阳大,地球小”转身出院门,回家找妈妈。
走到丁字路口,想起妈妈交代的贵客有军大衣了该带回咱家了,我躲在前院胡大娘家的房子外等着客人路过。
果然,我露出头招招手,他们停下了车。
那个叔叔走下车,原来还是个壮叔叔。果然是当兵的。
车上一个少年,那人和爸爸一样单薄瘦弱,比爸爸面皮白,十七八岁,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一个贵气小公子的模样,我顿时犯花痴。还有他的车是敞篷的,第一次见,比电影里的汽车还拉风。
壮叔叔问我拦车干嘛,想要钱吗?
我妈不让我占别人一分钱的便宜。我只想要军大衣。
壮叔叔哈哈笑,说没有军大衣,给钱要不要?收钱了得跟他们坐上车一起走。
我要哥哥身上穿的那样的大衣。
哥哥往后座翻了翻,没找到多余的大衣。
壮叔叔问给你大衣,跟我们走吗?
我说:“现在不能跟你们走,等我长大了才能跟你们走。”
为什么等到长大了?
“长大了我才能嫁给兵哥哥。”
叔叔哈哈大笑,表示给我一件大衣。
叔叔让车上的哥哥脱下大衣。
“你们只一件大衣吗?”
“想要几件?”
“一件也不要了。”
“为什么又不要了?”
“你们赶路,车跑的快,风大,留给你们挡风吧。”
叔叔把我高高举起,高兴的说我懂事,我吓出眼泪。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把我妹子放下。”
原来是胡大娘和他家的江浩大哥。胡大娘说这个是我大哥。
叔叔问我他是谁,胆量不小,将来可以去当兵。
我回答:“是我大哥江浩。”
大娘走来说,天黑的早,你们两个快赶路吧。
前后两个大娘,等兵哥哥来这里接我的时候,不等我从家赶来,估计就会被她们漂亮的女儿顶替。
我拉低叔叔,对着他的耳朵说,等兵哥哥来接我的时候,要有代号和暗号才可以,我的代号是小雨点,兵哥哥的代号还是兵哥哥,接头暗号小雨点。
叔叔的铁项链在我眼前晃动,这个可以给我当定情信物吗?
叔叔表示这个不能给。
我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兵哥哥的照片。打开后里面是个药丸,闻了一下,不喜欢。
我转身回家,要告诉妈妈表扬我。我自己找到对象了,和爸爸很像,比爸爸官大,是个兵哥哥,她和姥姥只用操心给小姨找对象,将来不用操心我了。
小姨说将来我找对象得照着我爸的标准为起点,我找的长的像我爸,比我爸还好看,比我爸官大。
小姨的闺蜜身上戴的也有铁链子,里面是他对象的照片,小姨说是她的定情信物。小姨没有定情信物,我也可以不要。
我唱着小燕子转身往家走,没两步感觉很困,眼前模模糊糊,歪歪扭扭差点摔倒路边土坑里。
胡大娘一把拉住我,想翻土坑去学校吗,今天不上学。
眼皮睁不开了,胡大娘一把抱起我。
她说:“娘抱着睡觉。”
趴在她肩膀,好舒服啊,我一下子睡着了。
二年级时,家里买了电视机,电视剧里有个可爱的小女主也叫小雨点,我说小名也是小雨点,遭到同伴的鄙视,此后再也没主动提起这个小名。
丁字路口向外就出了村,出村路那边是一间诊所,诊所门正对着村里。
我只记得躺在诊所的床上被打针,身边没有爸妈,我很怕。
打针的人连哄带吓让我配合打针,问我是谁。
看着粗粗的针头扎入肉里,我恐惧了,我叫“小雨点”。
他问小雨点是不是那天开车同我说话的人?听到我们说钱了,给了我多少钱,很多吗?
小雨点是我的代号,不告诉你们他的代号,没要一分钱。
他不相信没给一分钱,追问那人是谁,代号是什么,来村里干什么?
村里放的电影里当兵的人宁死不屈,绝不开口出卖重要的人,我也能,我不会出卖兵哥哥的。
当打针的人再次逼问我的时候,我回答说我是地下党是间谍,我要保护重要的人。
为了保护爸爸妈妈们,我开口说了和我同龄的孩子:锦书,长婷,小童,小紫,一鸣,都是娃娃兵。
打针的人说要把我们和爸爸妈妈们都抓起来。
不能连累爸爸妈妈们,我说我们都是孤儿,都是小雨点,他们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不是亲生的抓他们没用。
打针的人又问,谁是带头的,谁领导你们?
我是队长,许一鸣是副队长。之所以喊出一鸣,他爸爸是村主任,应该不会有人敢招惹。
还要再给我打一针,让交代更多,我回答:等我们长大了,他们开大车把我们拉走。
我宁死不说出兵哥哥的代号。
身后有一人说,再打一针真要出人命了。
问话的人说,他去村委会一趟,别是村里真来了间谍。
这间诊所的主人是外村的。在五六岁时,他已经给我留下阴影。
冬日里,我穿着白色披风,有个毛绒绒的帽子。我像个大侠一样跑起来飒飒带风,在诊所门前,被他拦着路。
爸妈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
脑海里浮现姥姥的交代:“你爸把你从床上扔下来差点摔死,好长时间才醒来。你爸还打你妈,任何人问,没有爸,只有妈,你妈叫吴秋月。”
他问没有爸爸,他可以当我爸爸不?我不回答。
他说我眼睛大,爸爸是不是这村里大眼的江大庆?
没有爸爸的话,他做我爸爸可以吗?
二堂姐喊我离开,他拦着我喊爸,喊爸就让走。我哭着喊爸爸。
大娘来了,是二堂姐搬来的救兵。
大娘发挥优势,上来开骂,骂他乱教孩子。
他发怒,孩子是自己喊的,已经承认我是他爸。不是江大庆的种,就是我的种,就不是你家的种。
大娘告诉我爸爸的名字,让我记住,娇小的她在高大的村医面前被碾压,气的要命,领我找爸爸。
如果流言传开,那只有一个人怀疑。爸爸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