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我的前男友是李涯》檐下风又来

9、交锋（上） 那晚从

　　那晚从天一坊回来后，孙青禾心底的疑虑就始终悬着，落不了地。
　　她事后反复回想所有细节，越想越觉得寒意刺骨。
　　初遇绝不是偶然。他来学校巡查、精准停在她的班级、随口就能叫出她的名字，根本不像普通督学的例行公事。还有那日街口盘查，巡警刁钻得刻意，句句死咬她的身份漏洞，可李涯一出现，那两个蛮横之人瞬间收敛所有气焰，眼底是全然的服从与拘谨。
　　那是下属见上司的姿态。
　　那一刻的违和，被当时的慌乱与感激盖了过去，如今细细品来，处处都是刻意。
　　解围是刻意，搭话是刻意，吃饭闲谈套取她过往经历，亦是刻意。
　　可知道又如何？
　　她身在乱世，无根无凭，身份本就是最大的破绽，根本没有底气去深究、去质问。
　　接下来几日，校园安稳，街头也再无严苛的盘查。
　　日子重回平淡，平静得像之前所有的暗流涌动都是她的错觉，可这份平静，又是那么的不同寻常，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孙青禾开始拼命自我麻痹。
　　也许真的是我太多疑了。或许公职人员备案齐全，他知晓我的信息只是履职本分。或许巡警盘查只是时局所需，一切只是凑巧而已。
　　她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逼着自己回归寻常生活。日日备课、上课，守着简单安稳的日常，闲时便去赵老太太家里坐坐，刻意不去触碰关于李涯、关于疑点、关于玉镯归途的所有心事。
　　她不敢细想，只能假装风波已过，一切翻篇。
　　可这份自欺欺人的平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闯入，彻底撕碎。
　　这天上午，下课之后，孩童的喧闹还萦绕在校园里。校门口忽然陷入一片死寂，无形的压迫感骤然笼罩整座圣恩小学。
　　一群身着深色便装的人无声地围堵在校外。
　　他们没有巡警的散漫随意，个个身姿笔挺、神情冷肃。沉默伫立的姿态，带着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校内师生瞬间噤声，所有人心底都升起莫名的惶恐，纷纷探头张望。校长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快步迎了出去，姿态恭敬又局促。
　　下一秒，那个几日未见的男人，缓步走入校园。
　　依旧是一身干净挺括的中山装，可周身所有的温和斯文尽数褪去。
　　往日眼底的浅淡笑意、松弛的客套全然不见，只剩冰冷、锐利、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还未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道冷硬的通报声清晰落下：
　　"军统天津站行动队队长，李涯。奉命清查各校教员履历，排查可疑人员。"
　　轰的一声。
　　孙青禾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她早知道他不简单，早知道所有温柔都是伪装，早知道自己一直在被窥探试探。
　　可她从未想过，他的真实身份，竟是军统天津站的行动队队长。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疑点、所有想不通的巧合，在她脑海里疯狂串联、闭环。
　　难怪他初识她就知晓她的姓名，她从未自报过半分信息；难怪巡警精准刁难她最薄弱的身份漏洞，像是提前摸清了她所有底细；难怪每一次闲谈都暗藏试探，句句挖坑，步步摸底；难怪他眼底永远藏着化不开的审视，从来没有真正的松弛与温和。
　　从初见、巡查、解围、吃饭、闲谈，从头到尾，从来都不是萍水相逢。
　　是一场层层递进、步步为营的钓鱼试探。
　　之前所有的温柔甜枣、善意关照、松弛闲谈，全部都是特务精心演绎的假象。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她终于彻底清醒，自己这几日的自我宽慰，荒唐又可笑。
　　李涯的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精准、冰冷地落在她身上，不带半分旧情。
　　"所有老师、学生、校长，全部回避。"
　　冷硬的命令落下，无人敢违逆。
　　片刻之间，教务处只剩她和李涯两人，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