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我的前男友是李涯》檐下风又来

10、交锋（下） 李涯没

　　李涯没有寒暄，连半分客套都省了。先前吃饭时的那点温和，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压得很重，开口直接切入要害。
　　"孙青禾，我们派人查了你说的老家。不过地方上可查不到你这个人。"
　　孙青禾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渐渐泛白。
　　心里一下子透亮。之前的闲谈、问话，都是为了摸底。如今外勤调查回来，对不上，他才会直接来学校找她。
　　她稳住气息，声音尽量平稳："仗打了那么多年，村子被炮火推平，户籍册子烧光的到处都是。逃难出来没记录的人，不止我一个。"
　　李涯微微倾身，目光钉在她脸上："无亲无故，一路逃到天津。赵桂芬给你铺保，教会给你开供职证明。一个逃难女子，哪这么容易站稳脚跟，谋到教员差事？"
　　"赵老太太心善，见我识字，愿意帮我。教会学校只求有人教书，不深究过往。"孙青禾垂了垂眼，"我安分教书，不掺和外头的事。"
　　"安分？"李涯扯了下嘴角，没笑意，"那天街上巡警拦你盘问，你当场卡壳话都说不全。今天面对我，倒是沉稳得很。"
　　他顿了一下，慢悠悠补了一句："寻常逃难百姓见了我们，多半是怕。你倒是不怕。"
　　孙青禾喉间轻轻滚动一下："那天事发突然，猝不及防。这阵子见多了，也被盘问多了，如今只剩下麻木。我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李涯盯着她，安静几秒，没说话。这沉默却比问话更压人。然后他伸手，把桌上那份档案拿起来，手指敲了敲纸页。
　　"铺保、教会证明。应付街上巡警是够用。在我这儿，不够。"
　　"长官想问什么，尽管问。"孙青禾抬眼，迎上他视线。
　　"好。"李涯将档案往桌上一丢，手指点着桌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天津？背后有没有人？"
　　孙青禾短暂闭了闭眼，再睁开，语速不快："我是孙青禾，北平人。前年我爹被宪兵队抓去当劳工，再也没回来。第二年开春，我娘也没了。北平待不下去，一路逃到天津，在德源客店帮工糊口。赵老太太知晓我识得字，才帮我做保。"
　　"我来天津只为活下去。没人指使我，身后没有同伙。长官要是认定我有问题，可以把我带走。我能说的，就这些。"
　　她说完，静静坐着。
　　李涯一直看着她，盯着她脸上每一点细微变化。可他没抓到明显破绽。她没有发抖，没有回避视线，可也没有那种地下党被审惯了的圆熟。就只是平静陈述。
　　半晌，李涯靠回椅背，语气松了一点，但警告意味丝毫不减。
　　"孙先生，你很会说话。但乱世里头，履历干净得找不到根，本身就是麻烦。"
　　"我知道。"孙青禾低声应。
　　"知道就好。"李涯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外套袖口，"你这套说辞，暂时挑不出漏洞。但我的怀疑不会消。从今天起，你在监视名单上。照常上课，别随便离开天津。城里但凡出一点状况，我第一个来找你。"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木门，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上次吃饭，你说我像你一位故人。"
　　孙青禾心口猛地一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是。"
　　李涯停了两秒，声音淡淡传过来："别拿这话，当护身符。"
　　门"咔嗒"一声合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孙青禾维持着坐姿好一会儿，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浸了一层冷汗。
　　她望着紧闭的木门，心口乱糟糟的。
　　这个人，审问的时候步步紧逼，一点情面不留。可方才那句，又让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当初饭桌上那些闲谈，到底是纯粹的圈套，还是掺杂别的东西？
　　她坐在原地，反复琢磨。
　　李涯到底看出了什么？
　　他又到底在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