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我的前男友是李涯》檐下风又来

8、试探 晚风微

　　晚风微凉，吹得街巷旗帜轻轻晃动。
　　孙青禾抱着那束蔫掉的迎春花，跟在督学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方才被人解围的侥幸与感激还没散尽，让她一时间竟忘了后怕。
　　她下意识侧头看他，路灯昏黄，落在男人侧脸的轮廓上。那眉骨，下颌的线条，连迈步时左肩微微下沉的小习惯，都和李严一模一样。心口一阵发紧，恍惚中她开口：“督学，我请您吃顿饭吧。”
　　男人没说话，偏了偏头。孙青禾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就当是感谢您刚才的解围。”
　　“李涯。”
　　“啊？”
　　“我说我叫李涯。孙先生，总是这样容易走神吗？”面前的男人目光锐利，让孙青禾有些不知所措。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走吧，去哪吃？”
　　“那……去天一坊吧。”
　　天一坊离这里不算远，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孙青禾攥紧怀里枯萎的迎春花瓣，指尖蹭到发软的花萼。难道真的有这样巧合的事？玉镯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她打定主意，借着吃饭的机会多聊几句，哪怕只能探出一点蛛丝马迹也好。
　　为了打破沉默，她率先找话：“李先生说话的口音听着不像天津本地的。”
　　李涯应声从容：“之前一直在外地，近期才调回天津。”
　　“原来是这样。”孙青禾顺势追问，“那李先生之前在何处任职？看着气质斯文，应当常年做文教相关的工作吧？”
　　“算是吧。”李涯微微一顿，还不待孙青禾追问，便又开了口，“孙先生在圣恩小学教算术？”
　　“嗯，教低年级孩子。”孙青禾定了定神，压下纷乱思绪，“都是些简单的数字，孩子们底子弱，要慢慢教。”
　　“外地来天津谋生？”李涯随口问道，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闲聊。
　　“是，老家那边不安稳，只身逃过来的。”这是她反复演练过的说辞，回答得平稳，只是心里依旧提防。
　　不多时，两人走进天一坊。店里暖融融的，弥漫着酱肉和面酱的香气。寻了一处靠窗的小桌坐下，伙计上前递上菜单。
　　孙青禾抬眼看向李涯，顺口问：“李先生爱吃什么？”
　　李涯淡淡扫了一眼菜单，报出两样菜名：“红烧肉，熘肝尖。”
　　孙青禾浑身一僵。
　　是李严最爱点的两道。一模一样。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伙计已经笑着报出了价格。她心里猛地一沉——这两道菜加起来，抵得上她小半个月的薪水了。
　　但她不能露怯。她垂着眼帘，掩住脸上翻涌的震惊与肉痛，强装平静地跟伙计复述一遍，又添了一碗便宜的小菜。
　　饭菜陆续上桌，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谈。
　　大多时候是孙青禾在试探，她不动声色打听他的籍贯、家中旧事；李涯应对从容，话不多，却总能轻巧接住她的问话，偶尔反问几句，不着痕迹地摸清楚她平日作息、来往的邻里。
　　孙青禾沉浸在巨大的相似带来的冲击里，一时没有察觉，很多话，是被他一点点引出来的。
　　一顿饭将近尾声。孙青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开口：“今天多亏李先生出手，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盘问多久。”
　　李涯端着酒杯，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是刚好碰上而已。教员在街边被盘查，耽误学校的事，不太妥当。”
　　饭毕，孙青禾起身结账。两人一同走出饭馆，夜色更深。
　　站在店门口道别，孙青禾正要开口说些再会的客套话。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猛地扎进她脑海——
　　她从头到尾，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姓孙。
　　之前学校初遇，到现在巷口相见，她没有自报姓名；就连路上同行，也不曾提过。可从李涯开口的第一句，他就叫她孙先生。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慢慢爬上来。方才饭桌上所有温和闲谈、相似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她抬眼看向李涯，那人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色不早，孙先生早些回宿舍吧。”李涯微微颔首，率先转身离开。
　　孙青禾站在原地，怀里那束早已蔫掉的迎春花，冰凉的花枝硌着掌心，像一根细小的刺。感激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