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我的前男友是李涯》檐下风又来

17、定所 签完租

　　签完租约的当天下午，孙青禾便开始收拾这间屋子。
　　旧屋住进新人，总得添些自己的气息。她先将门窗敞开，让午后的阳光照进来，驱散老屋积存的潮气。等屋内通了风，她才挽起袖子，将边边角角仔细擦了一遍。
　　之后几天，她趁着放学后的空余时间，一趟趟往租屋里搬东西。几件换洗的素色衣服，一摞翻卷了边的备课书，再加几样简单的洗漱用具。东西看着不多，但一样样归置起来，也费了些工夫。
　　最后，她从街上带回一小把野菊，分插在窗台上的两只粗瓷碗里。清水映着花，算不上什么讲究的摆设，却让这屋子有了几分安稳的烟火气。
　　日子一天天过，屋子被她收拾得越来越像个家。
　　一切都安置妥当后，孙青禾终于能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清闲。周遭安安静静，纷乱的思绪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以往脑子里转的总是工作上的烦心琐事，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浮现的，是李涯。
　　她还记得那天小屋里的险境。是他不动声色地控住局面，护她周全；也是他追回了被抢走的法币与证件，让她免于再次流离失所。她心里攒了许多感谢的话，一直盼着能当面同他讲。可这份感谢一直没机会说——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孙青禾只知道他在军统天津站当行动队队长，可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具体办公地点不知道，日常的工作内容不了解，家在哪里更是不清楚。甚至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他主动出现。偌大一个天津城，想见一个人，原来竟是这么难。
　　后面几天，她上下班的路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人群里搜寻那个身影，有时甚至会刻意多绕几条街。每一个相似的背影，都会让她心跳漏掉半拍，可每一次，都不是。
　　次数多了，她对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张望，也觉得有些可笑。她起初只当自己纯粹是心存感激，可慢慢才察觉，这份情绪早就不止报恩那么简单。连备课时，笔尖都会下意识地停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脸。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微凉。孙青禾静静地立在窗边，望着碗里浅淡的野菊，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
　　早就不只是感激了。她，是真的喜欢上李涯了。
　　这个念头落定的一瞬间，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起了李严。不止那张脸太过相像，一些行为习惯也很相似。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分不清自己怀念的到底是谁。她怕这份心动，只是在乱世里抓住一张熟悉的面孔，把前世没能圆满的遗憾，一股脑儿安在了李涯的身上。
　　她慢慢靠在窗沿，仔细在心里分辨这两份截然不同的感觉。
　　对李严，是隔着岁月的回想，是旧故事里无法弥补的遗憾；可对李涯不一样。她记得的，是他沉默克制的样子，是他出手相救时的果断，是他递来衣物时那句简短的叮嘱。她心里装的，是这个身处乱世、会默默护她周全的李涯，而不是回忆里的故人。
　　想通这一层，心口那点惶惑稍稍散了，可新的难处又浮了上来。
　　就算分清了心意又如何？他们之间隔着军统的身份，隔着说不清的危险。他做的事，永远藏在阴影里，吉凶难料。她连找到他都做不到，更不知道这份刚刚认清的心意，该往何处安放。
　　风从窗口吹进来，野菊轻轻晃了晃。孙青禾吐出一口气，暂且把纷乱的心思收了起来。找不到人，说什么都是空谈。
　　日子按着固有的节奏往前走，很快就到了这一周的最后一堂课。
　　夕阳斜斜地铺在街巷的青石板上，晚风也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孙青禾抱着厚厚一摞教案，沿着熟悉的主街缓步往住处走。
　　路过街边那家老制衣铺时，一阵草木的清苦气息漫在空气里，她下意识抬眼望去，脚步猛地顿住。
　　铺前竹竿悬挂的靛蓝染布随风轻轻飘动，而柜台边，有一道微微前倾的身影。
　　是李涯。
　　他素来注重体面，今日应当是专程过来挑选毛料，定制新衣服的。此时，他指尖捏着一块深色毛料小样，正垂眸认真听裁缝讲解版型与肩线的细节，神情专注，一如既往地冷静自持，仿佛周遭的市井喧嚣都与他无关。
　　找了这么多天没找到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孙青禾心口一颤。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上前。
　　“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