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我的前男友是李涯》檐下风又来

13、脱困 孙青禾

　　孙青禾，就现在。
　　千钧一发之际，孙青禾撞开了那只扯着她衣领的手。整个人像一张弓似的弹了起来，头顶狠狠撞上那混混的下巴。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满嘴是血，两颗牙混着血沫子喷出来，溅在土墙上。
　　他退了两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甩了甩头，含混的骂了一句，一抬手就朝她抓来。
　　孙青禾已经动了。
　　她侧身翻滚，抄起方才混混随手搁在脚边的空酒瓶，将瓶底往土墙上一磕，碎出参差不齐的锋口。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这一抓落了空，混混往前扑了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凳子上。他撑着凳面挣扎起身，嘴里不停咒骂，一只手悄悄往腰后摸去。
　　她没给他摸到东西的机会。
　　矮身，欺近。碎瓶口扎进他大腿外侧。李严教过，这个位置不致命，但能让人瞬间使不上力。那人腿一软，刚撑起来的身体又往下塌。他吼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朝她脸上扇。她偏头，掌风擦着耳朵过去。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
　　她不退反进，整个人撞了上去，碎瓶口往下一拖，划过他膝盖后面。他腿彻底废了，扑通跪了下去，抓着她的手也跟着一松。碎瓶口最后顺势扎进他的肩膀，往下一拽，那人连叫都叫不出整声，趴在地上只剩抽搐。
　　孙青禾跪在血泊里，碎瓶口攥在手中，她抬起头，目光去找剩下那三个人。
　　墙角一个，还贴着他刚才站的那面墙，身体绷得像根木头。桌子旁边一个，半举着手，指头张着，像要抓什么又不敢动。门口方向一个，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们的目光，她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最前面的那一个举着一把枪，枪口直指那三个混混。枪口偏了偏，对上最靠前那个，那人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抽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悬着的脚也慢慢收了回来。
　　三个人，一个都没动。
　　她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个。整条腿都在冒血，肩膀上的血把半边衣服洇透了，人蜷成一团，只剩喘气的份。爬不起来了。
　　她的目光这才从混混身上移开，去看门口那个持枪人。逆着月光看不清脸，但身形熟悉，大衣下摆被风掀了一角，露出腰侧别着的备用弹匣。
　　孙青禾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那口气一泄，药劲铺天盖地地压回来，刚才搏斗也用去了全身力气，刚撑起半身，手腕一脱力，重重跌坐回血泊里。
　　耳膜轰鸣作响，眼前阵阵发花。
　　模糊中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带走。”
　　有人应声。脚步声杂乱，拖着人往外走。求饶声越来越远，像沉进水里冒出的泡。土屋里安静下来。
　　紧接着，沉稳的皮鞋碾过砂石，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她没力气抬头了。视线里只有一双黑色皮鞋，鞋尖沾了血水，洇开暗色的一圈。
　　那人蹲下来。
　　她眯了眯眼，视线艰难地往上挪。只看见一个宽大的影子，肩很宽，压下来，把背后透进来的那点天光全挡住了。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脑子混沌，看不真切。可那身形、那蹲下来的姿态，明明就是那个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
　　“李严……”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嘴唇干裂，扯着嘴角的伤口，血腥味又涌上来。
　　“我疼。”
　　蹲在面前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空气很静，静得她听见自己喉咙里细微的呜咽声，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
　　孙青禾撑着一口气，执拗地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但她就是在等。等一个回答，等一个声音，等一句什么。像是只要听见了，她就能安心沉下去。
　　眼前那团影子在晃。蜂鸣声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想再撑一会儿，再撑一息就好。可她撑不住了。
　　意识断得干脆利落。像灯绳被人一把扯断，眼前那点模糊的光倏地灭了。盯着那张脸的最后一点力气散了，头往前一栽，整个身子跟着向前扑了过去。
　　就在她彻底沉下去的那一瞬间，耳边落下一个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只给了一个字。
　　“嗯。”
　　她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