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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遇险 最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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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津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说是共产党的军调代表左蓝和马奎死了。坊间流传的说法是,左蓝与马奎本是一对有情人,只因马奎已有家室,给不了左蓝名分保障,二人反目成仇,街头火拼,双双殉情而死。
孙青禾对这类市井流言本没有多少兴趣,可“左蓝”“马奎”两个名字听得她莫名觉得耳熟。为解开这一点模糊的疑惑,她上街买了一份《大公报》。报纸依旧是竖排繁体,从右向左读,但报纸只记述了二人互射殒命,找不到半点能解答她困惑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依旧理不出头绪,她便将报纸收起,不再深究。
今日她出门真正要紧的事,是当掉手上的金镯子。自那日李涯来学校对峙之后,流言就在圣恩小学疯传起来,校内的老师人人惴惴不安,学生也心生畏惧。孙青禾不愿意继续连累身边无辜的人,便打定主意要在外租房独居。可教员薪俸本就微薄,再加上法币日日暴跌贬值,手里攒下的那点积蓄,远远不够交付房租与日常开销。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拿出金镯子前去典当。
早前那枚金戒指,就因为时局艰难入不敷出,早已从活当转成了死当。如今这只金镯子,她也不做赎回的指望了,干脆直接办死当,好歹能多换一笔现钱。
听赵老太太闲聊提起,老城这边新开的这家当铺还算公道,不欺压外乡主顾,她便绕路寻到此处。
当铺门面不大,挤在两间布庄中间,招牌上的漆色已经斑驳老旧,唯独门槛被往来的人踩得油光发亮。孙青禾推门走进去,柜台后坐着个干瘦老头,眯眼拨弄算盘。讨价还价一番,才敲定了死当的价钱,她签好凭据,接过一叠法币反复数过,小心翼翼折好后收进了贴身衣兜。
“多谢。”
她道过谢就转身离开,全然没有留意到柜台后方的布帘,极细微地晃动了一下。
这家表面口碑尚可的当铺,背地里其实早和附近一伙地痞暗通勾当。在他们眼里,孤身的外乡女子是一桩双重买卖:金镯子已经通过死当归当铺所有,若是劫走她身上的法币,再把模样周正的孙青禾转手贩卖,钱财人货都有,一举多得。
孙青禾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脑子里反复盘算租房的事情。她还没有寻好合适的住处,打算先去找赵老太太打听房源。
刚走出商铺街巷,忽见正街街口骤然喧闹起来,军警临时设卡盘查,驱赶过路行人。她本就刚被列入监视名单,心里格外敏感,不愿再被军警拦下盘问、徒惹是非。慌乱之间,她来不及多想,看见侧边有条窄巷可临时避让人群,便匆匆拐了进去,想暂避风头,等巡查结束再出来。
巷子里安静极了,两侧院墙高耸,家家户户院门紧闭,只有零星几声远远传来的市井动静。起初一切尚且正常,走着走着,孙青禾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不远,有三个男人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她心底骤然一沉,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念头就是跑。她猛地加快脚步,转身就朝着巷口方向奔去。
身后的男人见状,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来,脚步声咚咚响在寂静的巷子里。
孙青禾心里慌得厉害,只顾埋头往前冲,可没跑出几步,巷口阴影里又闪出一个人,横身拦在去路,把出口死死堵死。
那人脸上挂着几分得意的笑:“跑什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前后都被人围死,进退无路。
“救命!来人啊!”
她扯开嗓子大声呼喊,可两边高高的院墙把声音挡在巷内,街面上的喧闹隔得太远,根本传不出去。
为首的男人已经追至近前,脸上那层假意的热情褪去大半。另外几人包抄上来,将她团团围住。孙青禾拼命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还没等她再发出呼喊,身后的男人猛地扑上来,一块粗布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
布料上混杂着劣质烟草与男人酸臭的汗味,一股极其尖锐、类似铁锈般的甜腻气味,像冰冷的钢针直刺脑髓。孙青禾本能地拼命偏头,牙齿死死咬向对方虎口,可下颌骨却像生了锈的齿轮,怎么也合不拢。
她想抬手去抓挠,可指尖只在粗糙的墙面上划出微弱的摩擦声。四肢百骸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连抬起一寸都成了奢望。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耳膜深处泛起尖锐的轰鸣,眼前的砖墙和头顶的一线天开始剧烈地扭曲、拉长,视野边缘被大片大片的黑斑无情吞噬。
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只感觉到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钳住自己的腋下。她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被半拖半拽着,一点点拖向巷子更深的阴影里。
她没注意,巷口的阴影之中,两名李涯手下的便衣特务远远跟梢。高墙阻隔,巷内的打斗呼救他们听得不真切,等他们看清巷内情形,孙青禾已经被架着拖进了巷子深处。来不及了。
对方一共四个人,还挟持着人质。两个人贸然冲进去,歹徒很可能会铤而走险伤害孙青禾。他们不能赌。
一人留在原地,死死盯住巷子,留意歹徒的动向;另一人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跑回去,向李涯报信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