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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镖和他的老大   滂沱夜 ...

  •   滂沱夜雨敲碎夜色,潮湿的晚风卷着凉意,透过落地窗缝隙漫进来,拂动陆随浴袍松散的衣角。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立在阳台,半步之距,是沈烬恪守数年的分寸,也是他穷尽一生也跨不出的咫尺牢笼。
      陆随指尖摩挲着手中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轻软:“对别人杀伐狠绝,唯独对我百依百顺,沈烬,你这双标,未免太过明显。”
      沈烬垂眸落在他纤细单薄的肩背,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贪恋,字字沉在风雨里,虔诚又偏执:“旁人不配。”
      世间万人,芸芸众生,皆为路人。
      唯独陆随,是他的神明,是他的执念,是他藏在黑暗深渊里唯一的光。
      所以所有温柔、所有顺从、所有克制的温柔,通通只予他一人。
      所有戾气、所有狠戾、所有不择手段的疯狂,通通替他挡尽风雨。
      陆随闻言低笑,转头望向漆黑的雨夜,眼底散漫无波,带着惯有的薄情:“可你这样,会很累。我不会领情,也不会给你想要的独占。”
      他早已说过无数次。
      他生性风流,爱自由,爱风月,爱世间新鲜热烈的一切,从不会为任何人停驻。
      沈烬心知肚明,却甘之如饴。
      “不累。”沈烬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深入骨髓的沉沦,“能守着您,便万般值得。”
      他缓缓抬手,将披在陆随肩头的毛毯又拢紧几分,指尖刻意克制,只触碰布料,绝不触碰他分毫,恪守着下属的本分,藏着疯魔的心意。
      极致的克制,极致的贪婪。
      陆随被他捂得暖意融融,夜里的微凉尽数消散。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漆黑到底、盛满他一人的眼眸。
      这么多年。
      沈烬的眼里,从来没有风景,没有夜色,没有世间万物。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他。
      荒唐,偏执,深情,又卑微。
      陆随心底微动,那点常年冰封的漠然,悄然裂开一丝极细的缝隙,转瞬又被他刻意压下。
      他早已习惯利用这份偏爱肆意妄为,早已习惯仗着他的顺从四处留情,怎么可以心软。
      “回去吧,雨太大了。”陆随收回目光,率先转身,避开他太过灼热偏执的视线。
      沈烬应声垂眸,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风浪,温顺跟上:“好。”
      进屋后,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喧嚣,别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暖黄的落地灯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客厅,驱散了雨夜的暗沉。陆随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湿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留下浅浅水痕。
      他随手捞过台面上的吹风机,回头看向依旧伫立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沈烬。
      “还站着做什么?去休息。”
      沈烬身形未动,依旧是恭谨的姿态:“我守您睡。”
      “不用。”陆随挑眉,带着几分慵懒的不耐,“天天守,我又不会跑。”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微微一顿。
      他从来不怕自己跑。
      他怕的,从来都是身边人留不住。
      可唯独沈烬,他从始至终笃定。
      这人不会走,不会倦,不会厌,无论他如何肆意挥霍他的真心,如何冷漠薄情,永远寸步不离。
      沈烬看着他,漆黑的眼底藏着浅浅的执拗:“我习惯了。”
      习惯了夜夜守望,习惯了寸步不离,习惯了将他的安危,当成此生唯一的大事。
      陆随无奈,不再赶他,转身坐在沙发上,低头抬手揉着半干的黑发。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填满安静的客厅。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吹干湿润的水汽,也吹得人心头发软。
      沈烬就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贪婪描摹着他的眉眼、脖颈、侧脸的每一寸轮廓。
      他不敢靠近,不敢惊扰,只能在无人的深夜,独自贪婪窥探属于他的风月。
      吹完头发,陆随随手关掉吹风机,室内瞬间重回寂静。
      他抬眼,撞进沈烬太过深沉的目光里,忽然开口,随意抛出一句试探:“沈烬,如果我明天带别人回家过夜呢?”
      空气骤然凝滞。
      沈烬周身的温度瞬间沉了下来,方才温顺平和的气息尽数褪去,眼底翻涌出刺骨的阴鸷与疯狂。
      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隐忍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皮囊。
      他最怕的场景,最痛的画面,被陆随轻飘飘一句说出。
      有人闯入这片只属于他和陆随的天地。
      有人沾染他视若神明的人。
      有人瓜分他独守数年的温柔月色。
      嫉妒像淬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他的心脏,勒得他窒息疼痛,阴暗的疯念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可对上陆随淡然散漫的眉眼,所有的疯狂与戾气,又被他硬生生尽数压回深渊。
      片刻的死寂后,沈烬垂眸,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致隐忍的顺从:
      “我……听您的。”
      他会守在楼下。
      整夜不眠,寸步不离。
      看着别人走进他的领地,看着别人贴近他的神明,看着他独有的风月,分给旁人。
      他会疯,会痛,会嫉妒到血肉溃烂。
      可他依旧只能顺从。
      只因为,那人是陆随。
      是他甘愿俯首、甘愿囚禁自我、甘愿背负所有阴暗罪孽也要守护一生的人。
      陆随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几乎藏不住的破碎与偏执,心头莫名一紧。
      他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试探。
      可他清楚,沈烬从不开玩笑。
      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所有的痛苦,全部属实。
      陆随收起眼底细微的波澜,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轻笑一声:“吓你的,看你紧张的。”
      沈烬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暗沉风浪,死死望着他:“陆总不要开玩笑。”
      他承受不起。
      一丁点可能失去他的风险,他都承受不起。
      陆随站起身,缓步朝楼梯走去,声音懒散随风落下:“知道了,不吓你。赶紧休息,别熬夜守着了。”
      沈烬伫立原地,望着他上楼的背影,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疯狂蔓延。
      玩笑也好,真实也罢。
      他早已在心底暗自发誓。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
      有人敢踏入这里,敢觊觎他的陆随。
      他不惜一切,尽数摧毁。
      他可以顺从陆随的所有风月。
      但绝不允许旁人,染指半分。
      这是他的囚笼。
      他困住自己,也困住他的神明,岁岁年年,至死不休。
      夜色沉沉,别墅寂静无声。
      楼上房间灯光亮起。
      楼下客厅,黑衣男人依旧伫立在黑暗边缘。
      心甘情愿,做他一辈子藏在暗处的、疯魔偏执的信徒。
      囚己,囚心,囚余生所有风月,独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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