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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她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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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如风过林梢,许多精灵眼中亮起了光。达泊纳奈的泪水终于落下,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理解的震颤。
薇安举起手,面向身后的精灵,高声喊道:“各位,圣真族的孩子们,我们不惧怕改变,也不惧怕失去。但真正的灭亡,发生在闭上眼睛那一刻。今天,海洋的同族带来了另一种古老的声音,愿意一同聆听的,请站到我身前!”
寂静只持续了一息。
第一位站出来的,是那位手臂有纹身的老精灵。接着,是几位早已眼含泪光的年长守护者。随后,年轻的精灵们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脚步从迟疑变得坚定,人群开始流动,如同溪流汇向薇安身后。
达泊纳奈早已泪流满面,大步走入母亲身后的行列,那不是胜利的姿态,而是一种找到归途的震颤。
米舒莫激动地跟了过去,却见琴仍站在原地,金色眼眸深邃地望着圣树方向,仿佛在计量着什么。她眸光微闪,包里的‘牵手花’伸出枝桠粘上琴的衣物。
琴感到拉扯,低头一看,又迎上米舒莫那双写着“就差你了!”的狡黠明眸,“你……”琴话音未落,‘牵手花’的力道更甚,最后,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拉进去,还是顺势走进去的。
她的身影,为这支新生的队伍注入了一种奇异的镇静与庄严。
这一幕落在涅葵娜眼里,父母……明明圣真族和鲛灵族一样天地共育,生存方式却完全不同,他们有自己组成的像人类世界般的家庭,而自己……
最后,达泊纳奈以微量优势胜出,众人便开始筹备祭祀的仪式,沈煜司在房间内啃着不甜不酸的果子,她不禁有些感叹,乌塔金怎么在这个地方活这么久的。
#407在桌上躺着望天:“宿主,你做任务的速度很快嘛,”说着它又坐起来,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说道:“咱们加油,迟早混上高级系统的宝座!”
沈煜司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没搭理它,现在她满脑子都是美味的食物装作虚弱的说道:“我现在就要饿死了……”
一旁的#407也装听不见,“这两次的奖励还真是丰厚呀,30%的灵力增长,天清决突破到第九重了,够你练多久的。”说着它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沈煜司白了它一眼转过头去接着趴着说道:“说那些没用的,一通做任务结果还没突破筑基,你注点意别在人前现身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上次在海里不是意外嘛,宿主你不要这么消极,器修这个速度你已经很快了。”二人对话终于接上了轨道。
说着敲门声传入耳朵,沈煜司立马坐起来,#407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识海,#407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去开门。
是涅葵娜,二人对坐在桌前,涅葵娜看着盘子里这几个果实,下意识揉了揉肚子:“这果子吃了都白瞎我的胃。”
“对付吧,”沈煜司抬抬下巴,也是没招了:“他们也不用吃饭,能给找几个果子也不容易,”说着,沈煜司问起祭祀的事:“祭祀仪式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祭祀的咒语也练差不多了,明天应该就能举办,只是……”涅葵娜突如其来的迟疑让沈煜司有些不明。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没底。”愁容随着这话爬上了涅葵娜的脸。
沈煜司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伸出手整理对方的衣襟说道:“放心吧,你是公主,你怕什么,‘幻水珠’都拿到手了,你现在都可以称霸陆地了,咱们这个仪式结束,就能回去吃好吃的了,别担心。”有系统托底的沈煜司说话就是稳当。
“噗,”涅葵娜不禁轻笑一声,“‘幻水珠’只能在海底使用,不能称霸陆地。”
不得不说,沈煜司的话确实让她放松了些,她也不知道心里的这份疑虑的种子是怎么生长的,只是乌塔金口中反复的‘假公主’和涅莱娅阻拦的神情渐渐合二为一……
涅葵娜走后,沈煜司心里总有些不安,她又扔嘴里一颗果子,强行压住这种感觉,‘咚咚咚’,这时候,门又响了。
是琴。
二人在桌前对坐,说实话,她有些想不到琴找上自己干什么,仪式自己一个外族人又帮不上忙。
琴坐在对面,眉间的愁容显而易见,她微抿的嘴角欲张,又合上,沈煜司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建造祭祀虽然不是‘守旧派’的目标,也不用这么愁吧。她向前微微倾身拉进了双方的距离,问道:“琴,怎么了?”
“我……”琴抬眼看了看她的眼睛,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说道:“我做了个梦,我梦到神女,让我们停止祭祀修缮。”
“啊?怎么会呢?”沈煜司不禁发出了惊愕,怎么回事?不是说公主可以链接圣树吗?
“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达泊纳奈他们经历了很久的努力才得来的结果,葵娜公主也很配合,确实是很不容易的机会,”琴越说声音越低:“可是……”
琴说完,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她将最大的迷茫和盘托出,是将选择的重量,也分了一丝给眼前这位来自异乡的‘变量’。
沈煜司连忙呼叫系统:‘小花,听没听见?这什么意思?’
#407焦急的声音传来:‘宿主,正在查询,你再拖一会!’
!沈煜司在心里给了它一个白眼。
“琴,你从前梦到过神女吗?”沈煜司开始说着废话拖延她。
“没有,神的旨意也不会给予我,之前,一直都是圣女负责链接,这次……可能是因为没有圣女的关系。”琴诚恳的说道,面上的疑惑不减。
“那……你们族内有没有入侵梦境或者篡改记忆法术的精灵?”沈煜司突然想起了涅洛斯可以篡改记忆,系统都说他们两个种族同根同源,说不定法术也大差不差呢。
琴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你别着急,神女还能和你沟通,更说明了你们种族不会走向消亡啊。”沈煜司一边扯一边呼唤系统:‘你快点啊!’
‘找到了宿主!’二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407接着说道:‘圣真族的走向是消亡!’
此话一出,沈煜司啪啪打脸,她无奈扶额,‘接着说呀……’
‘神女的意思应该是叫她们别白费力气。’#407整合了所有资料将推断结论说了出来。
“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大家需要亲耳听到神女的指引,你说呢?琴。”沈煜司也是没招,只能不影响事情走向。
琴带着愁容的看向她,没再说话。
第二日祭祀仪式开启之前,所有人都穿上了正式的着装,面前巨大的祭坛呈亮银色,虽然蒙尘许久,在盛光的照耀下却仍然有些亮眼,上面从外至内篆刻着复杂的纹路汇聚到中心的石桩,石桩上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圆球,祭坛周围缠绕着翠绿的树藤,周围讲究的插着飘扬的旗帜彩色旗帜。
沈煜司看着眼前如此盛大的场景,明心知与自己无关,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丝紧张。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沈煜司侧头,看见宁无霜沉静的侧脸。她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问道:“霜霜,你说……会顺利吗?”
宁无霜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平稳而确信:“当然了。”
沈煜司心里顿时一松,差点笑出来——‘病毒’认证,妥了。
宁无霜话音落下,古老的法螺被吹响,低沉悠长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细碎的交谈。环绕圣树广场的精灵们如同收到无声的指令,倏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祭坛中心,仪式,要开始了。
所有精灵开始了低沉的吟唱,涅葵娜和一旁的薇安对了个眼神,头顶圣冠伴着精灵的吟唱一步一步跨上台阶。
薇安则和祭坛四周的使者一同向法阵内输送能量。
涅葵娜走上祭坛,迈向石桩,她微微低头,双手合十。
这时周围的声音结束,涅葵娜开始吟唱咒语,伴随着吟唱,她压下心狂跳的心,伸出右手轻轻覆盖上石柱上的金色圆球。
嗡!!!
没有巨响,却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光球为核心悍然荡开!涅葵娜周身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瞬间扭曲、剥落!祭坛、精灵、旗帜、天空……所有的一切都被抽离、湮灭。
她猛地抬眼,目之所及,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茫然纯白。没有上下,没有前后,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变得稀薄。她惊愕地环顾四周,除了白,空无一物。
忽然,前方的“白”开始凝聚、塑形。
一道修长的人形轮廓,由最纯粹、最温暖的金光勾勒而出,仿佛自带光明,立于这白色的虚空之中。面容模糊在光芒之后,无法看清,但让涅葵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她压下所有的震惊与惶惑,依照鲛灵族面对至高存在最古老的礼仪,缓缓屈膝,垂首,姿态恭谨而庄严。
“参见神女。”
那金光构成的身影似乎“看”向她,一种被彻底洞察、从灵魂到血脉都被温和而无情地扫视的感觉掠过涅葵娜全身。随后,一道清冽、平静,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空间中回荡开来:
“鲛灵族?”
涅葵娜稳住心神,抬起头,望向那光中之影,清晰而坚定地回答:
“是。神女大人,我乃鲛灵族公主,涅葵娜。受圣真族所请,亦为追寻我族失落的线索,今日于此……向您寻求一个答案。”
神女的光芒温和地扫过她,清冽的声音响起:“鲛灵族的公主?你的心意如明珠般璀璨,但你的血脉……你并非我此刻等待之人。”
涅葵娜心中一震,还未及追问,神女的身影便开始淡去,但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如烙印般刻入她的脑海—— “琴。”
景象破碎,涅葵娜回归现实,祭坛光芒消退,链接中断,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脸色苍白地睁开眼,达泊纳奈见她这副神情便知道十有八九是失败了,心中顿时犹如巨石压了下来,失败了,那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继续坚持?还是认命?
米舒莫在下面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漏下台上人每个细微的表情,她紧紧抓着达泊纳奈的衣角,大气不敢出一声。琴站在台阶两端和薇安一同看向仿佛静止的涅葵娜。
神女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涅葵娜眼看着祭坛下一个个化作实质的目光,清明了一下,讲出了第一句话:“神女说……她在等的人,是琴。”
在短暂的死寂与骚动后,薇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握住琴冰冷的手,目光如炬:“孩子,神在呼唤你。仪式未散,圣物犹在,现在,去吧,我们等着你。”
涅葵娜的话让琴受到了极大的心灵冲击,几乎瞬间失语,金色眼眸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震动、茫然,甚至一丝恐惧,她一直以记录者自居,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连接这一切的“钥匙”。
族长沉吟片刻,沉重颔首。达泊纳奈与米舒莫迅速引导精灵们变换吟唱的音律。涅葵娜亲自将有些恍惚的琴引至祭坛中心,将她的手轻轻按在尚有余温的光球上。一切发生在短短一刻钟内,如同一次即兴却命中注定的合奏。
又是一片茫白。只不过,这次站在这当中的,是琴。
神女的光芒身影似乎早已在等待,比方才更加凝实,也更加……宁静。当琴从那跨越现实的恍惚中定神,看到那温暖而威严的金色轮廓时,一切不真实的战栗终于落地,化为冰冷的真实。她依礼躬身,声音却干涩:“参见神女。”
“琴。”神女的声音如同光丝流淌,直接抚过她的灵识,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赞赏的温和,“我很欣赏你。在漫长的年岁里,你记录下的,远比你以为的更多。”
琴猛然抬头,金眸中闪过一丝被看透的悸动,但族群存续的焦虑压倒了一切。她话语急切:“神女大人,圣树沉寂了三百年,新芽不再长出,我们只想寻求一个答案。”
神女的光芒微微摇曳,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答案?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清冽的嗓音里,确实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更高维度的困惑,“你们正如潮汐褪去,落日沉落,琴,记录者,看看你亲手写下的历史吧,不是盛衰,是弧光。”
随着神女的话语,琴的眼前——或者说,她的意识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不是新的预言,而是她数百年来刻入树皮、录入晶石、铭记于心的那些记录。出生、成长、欢笑、沉思、凋零……族人的数量曲线,圣树每年新生叶片与枯萎叶片的精确对比,
……所有这些冰冷的数据与熟悉的日常,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编织,褪去了情感的色彩,显露出一条清晰得令人心寒的、平滑下滑的轨迹。
那是一条通往终点的、优雅而绝望的抛物线。
“周期已尽。”神女的声音为她眼中的景象落下注脚,平静而终极,“希多卡,你们最后的圣女,她在浩如烟海的古老祷文中,解读出了这不可违逆的韵律。她带领你们离开即将同步沉眠的母族,并非为逃避,而是为你们——她珍爱的孩子们,争取一段独立的、完整的‘尾声’。让你们能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盛开、沉淀,而后安然闭合。这是最深沉的守护。”
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要逃离那映入灵魂的“终点图景”。她的嘴唇颤抖,作为记录者的严谨让她无法反驳自己刚刚“看”到的证据,但作为族人的心却在疯狂嘶吼。
“所以……我们在当年那场‘瘟疫’中,就该死去了吗。”琴的声音破碎,她毕生的事业,她与达泊纳奈的争执,所有族人的期盼,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了对着注定落幕的黄昏,上演的一场盛大而徒劳的祈祷。
神女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她,那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似“情感”的波动,那是一种超越悲喜的、宇宙尺度的慈悲:
“琴,落叶归根,并非树的死亡,而是生命完成了它的形态。你们的故事,已经是一部壮丽的史诗。安静地走向终章,本身,就是一种神圣的圆满。”
“现在,你知道了。”神女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声音渐远,纯白空间开始消退,回荡着神女留下的一句低语:
“有时候,最伟大的记录,是坦然写下‘完结’。”
纯白空间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那渐远的声音似乎又凝聚成一线,清晰无误地注入琴仅存的意识:
“……或者,用你剩下的所有时间,去记录‘绽放’本身。”
琴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等她反应过来,现实的声音、光线、气息——以及祭坛下所有族人聚焦在她身上的、混杂着期盼与不安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回来了。
掌心下光球的余温早已冰凉。
她站在祭坛中央,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站在那个刚刚被宣判了“终章”的族群面前。
而她灵魂里,却回荡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命令她写下“完结”,一个引诱她去记录“绽放”。
她该开口,说出哪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