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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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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葵娜在身后听到它们的争吵,脑海中又不自主的浮现出了当时涅莱娅献祭的场景,当时鲛灵族人是什么样子呢?他们争着喊着,要求涅莱娅献祭自己……而当时的自己,甚至还没成年,不能给她一点帮助。
一路上没人再吭声,直到这所谓的‘监狱’前,沈煜司打量着这所谓的‘监狱’说是监狱实际上是一个小院子,中心是藤蔓编织的房子,看这规格里面一共也没几个人,也是,这么平静的心态哪还有什么罪犯。
大门口当值的守卫看到面前团队里的‘陌生人’,拦住了一行人。
“站住,后面什么人。”
!
就问我们啊?前面不问吗?沈煜司腹诽道。
“络伦,你当值?今天怎么样?”达泊纳奈挡住眼前人的视线,亲切的问候道。
“纳奈殿下,您的通行令?”对方似乎并不买账,还在张望着向后看,“这些人戴着面纱的人是谁?”
突然,米舒莫上前掰过络伦的肩膀:“络伦,是这样……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腰间摘下一枚散发着香气的淡紫色花苞,轻轻在他鼻尖一弹。
络伦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如被抽去力道般缓缓软倒,被米舒莫及时扶住,轻轻靠墙放下,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
“废什么话呀,走!”米舒莫拍拍手,带着一行人准备往里闯。
“太不合规矩了……”达泊纳奈还在后面碎碎念,脚步却诚实的没停。
“什么规矩啊,你现在的想法就是最没规律的。”米舒莫不甘示弱的反击。
到了藤蔓门前,众人默契的停了脚步,达泊纳奈看向涅奎娜说道:“自己可以吗?”
涅葵娜看着眼前这扇门,自己要的答案就在这里,当你真正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她轻轻的点头。
沈煜司反而焦急了起来,因为系统一直没播报任务完成,他不禁在识海里询问道:‘怎么回事啊?任务还没完成吗?’
#407回复道:‘宿主,暂时还没有,要不你也进去呢?是不是要看到他才可以?’
‘啧,现在跟进去也太没眼力价了。’沈煜司不禁嫌弃道。
她一咬牙,握住涅葵娜手臂,低声道:“里面情况不明,我陪你,有个照应。”
涅葵娜看她一眼,点点头:“好。”说着,她推开门,沈煜司紧随其后。
里面的配置很简单,进门是一条走廊,放置着一些用品,走廊的后面连接着一个房间,里面的人就是乌塔金,他手脚扣着锁链般的藤蔓,背对着门,看到他背影的一刹那——
【叮。任务“寻找乌塔金”完成。】系统提示音在沈煜司脑中响起。
而在涅葵娜心中,仿佛有某种紧绷太久的东西,终于抵达终点,发出了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空洞的回响。
乌塔金听到不同于往日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站在那里的不是给他送食物的精灵,而是两位戴着面纱的精灵,而其中一人,即使戴着面纱,也让他一眼认出——涅葵娜!
“涅葵娜!是你!你竟然出来了?!”乌塔金麻木的表情瞬间被狰狞替代,他挣扎着想要靠近二人,却被藤蔓限制了活动范围,巨大的动作让藤蔓晃荡着,却发不出声响。
沈煜司见这情况,连忙对着涅葵娜说道:“我先撤,你们聊。”
“不准走!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假公主!”说着,他将怨毒的眼神移到沈煜司身上,他不知道这是谁,他只知道这是涅奎娜的同伴:“她是假公主!涅葵娜是假公主!她的‘幻水珠’是假的!”
他的疯狂让沈煜司更加快了脚步退出去,瞬间,屋内只剩下两人,涅葵娜自始至终平静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最初自己还不肯相信是乌塔金偷走的‘幻水珠’,现在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信不信的?
她缓步走向也到屋内,扫视四周,淡淡的说道:“他们的囚禁还挺仁慈的,你这环境不错啊。”
“你骗我,你骗我们所有人……”乌塔金恨的语气呼之欲出,他紧紧盯着涅葵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好狠毒啊!”
“我骗你?骗你什么?”她预想过乌塔金被囚禁了这么久,心里早有准备眼前人早已不是彼时人。
但,当你亲眼看到自己儿时的玩伴,变成眼前这目眦欲裂的‘疯狗’,他从前的影子浮现在眼前和面前人重叠,后又消散,只留下他憎恨的目光穿透迷雾。
“‘幻水珠’是假的!你骗的我好苦啊,”乌塔金从她身上移开了目光,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见他这幅样子涅葵娜甚至有些心疼儿时的那个‘乌塔金’,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人,是乌塔金?
“‘幻水珠’只属于王室,只属于深海,你把它带到这里,还期望它给予你力量?哼,”涅葵娜轻笑一声,似在笑自己,似在笑他,“你本就一无所有。”
“本就一无所有?哈哈哈哈哈……我恨啊……我恨骗希拂骗我,恨神灵不公,但我更恨你,涅葵娜!”
他大笑起来,笑声却比哭更凄厉,“我偷走的是一件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而你呢?你本该和我一样,你这一生,公主的身份,不本就是谎言吗?!”
“你简直是疯了,我永远不会和你一样,你自私贪婪,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以为你处在火海,但火海只不过是你的幻想,你没有直面自己的勇气,你的怯懦逃避只会慢慢将你的幻觉变成现实。”
涅葵娜平静的陈述着现状,他竟然疯到攻击自己的血脉,造谣自己是‘假公主’?谁会信?
涅葵娜的话深深刺痛了他内心的伤疤,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掠过这一生中的重大场景,在政治斗争中他背叛了自己的朋友,后面发现涅洛斯也不拿他当回事;面对外族的入侵也并没有上报反而偷偷将人藏到家里,最后面对外族的‘蛊惑’,他选择了偷窃‘幻水珠’……
可这一切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是自己的错!是眼前的人,明明是同一身份,凭什么她可以假装成公主,而自己却只能在夹缝中东躲西藏?
“我疯了?我自私贪婪?我恨我没一开始就杀了你!”
他随着话语疯狂挥动着手臂,却被藤蔓限制的不能前进一寸,这幅样子落在涅葵娜眼里,活像一只濒死的昆虫,做着无谓的挣扎。
“你最该恨的,是你的嫉妒心,只因为四个人中,只有你最普通吗?”涅葵娜一直不敢相信,这么简单的理由能让眼前这个人做出这么恶劣的事,让他的性格产生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自始至终,就没瞧得起我!多少次,我永远是多余的!!别让我出去,不然我拼尽一切,也要毁了你!!!”他的动作随着他的话语愈发强烈的挣扎,却不得前进一步。
涅葵娜一步一步的走到他触不可及的面前,她俯视着眼前人低语道:“你所做的一切,只证明了一件事:神明的选择,没有错。”
——漫长的寂静。
只余下他粗重、狼狈的喘息。
涅葵娜冷冷地看着,准备转身。
忽然,地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夹杂着呜咽的气音。
“……葵娜。”
不是“涅葵娜”,是儿时才会叫的“葵娜”。
她脚步一顿。
“求求你,带我……出去……” 乌塔金没有抬头,脸埋在阴影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求你了……我知道错了……这里好安静……安静得我要疯了……救我……”
他从一条狂吠的疯狗,变成了一摊正在融化的、绝望的雪。
涅葵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粉色的眼眸里,风暴平息,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的虚无。
“……好。”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无波。
乌塔金猛地抬头,死寂的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真、真的?你答应了?!”
“嗯。”涅葵娜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前一刻,她背对着他,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如果……你还能等。”
门打开,光涌入。
她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门内,乌塔金脸上狂喜的光芒愈发锐利,“我等!我等你!一定要带我走。葵娜,一定要带我走——”
话音在过于空旷、过于安静的囚室里回荡,竟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回音。那回音撞回他耳中,让那锐利的狂喜,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立刻抓住了那即将消散的尾音,更用力地重复,仿佛要说服自己:“葵娜,一定要带我走!!”
涅葵娜压下心中仿佛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的不知到底是气愤,还是什么的情绪,她走出这座‘监狱’。
推开门的景象着实令她吓了一跳,刚刚还空旷的草地站了乌压压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位中年精灵,她猜测应该是所谓的族长,达泊纳奈三人在一旁一个挨一个的低着头站着,双手被发光藤蔓扣住,沈煜司和宁无霜在另一旁,面纱也没了,沈煜司的眼神贼溜溜的看着自己,仿佛像偷东西被抓包。
为首的精灵向前一步,伸出右手覆于胸前,微微颌首,涅葵娜见状连忙回以更深幅度的鞠躬。
“葵娜公主,有失远迎。”说着,他接过身后人捧过来的精致布包。
涅葵娜看到这圆球形状的东西,心中已有了猜想,仿佛印证般,族长单手托住这圆球,另一手一层一层的拨开布料,最后,一枚碗口大小的,通体银色,刻着精致的纹路的球体呈现在眼前。
是自己的‘幻水珠’。
族长将‘幻水珠’捧上前来,说道:“物归原主公主殿下,请回吧。”
涅葵娜接过这她心心念念幻想了无数天的珠子,这一刻,终于原原本本真真正正的回到了她手里,手中的物体犹如千斤般沉重,又犹如白云般轻柔。
“父亲……”达泊纳奈紧张的说道。
“住口!我还没教训你!”族长开口打断了达泊纳奈所有的话。
他将目光移到身旁的米舒莫身上,米舒莫低下头,只敢用眼神偷瞟。
“植物培育者……你的能力,是让你来伤害族人的?!”他边说着边点头,仿佛真是被气到极致的模样。
一旁已经苏醒的络伦小声的帮腔:“就是。”米舒莫的头低的更甚。
最后他将眼神落到最后的琴身上,语气中似有几丝无奈:“琴!你也跟着胡闹?!”
听到族长的话,琴抬头张了张口,似想辩驳,而后又低下了头,算了,自己确实做了,没什么好狡辩的。
“父亲!为什么不让她试试,为什么就这么接受!!!”达泊纳奈似乎再也无法忍受,他拼命的喊着,顿时,周围鸦雀无声。
涅葵娜仿佛想到之前对达泊纳奈的应允,又仿佛是想到当初鲛灵族的恐慌,她打破寂静对着紧盯着达泊纳奈的族长说道:
“族长大人,有时神灵的指引并非显于言,而现于行,或许可以让我试试,即使失败也坦然接受,但若因畏惧而错过,未来或许会陷入更深的悔恨。”
半晌,族长没有回应。
“为什么不试?即使是消亡,也要有理由不是吗?!”米舒莫见众人冷寂的态度,连忙说道,说罢她用胳膊肘捅了捅琴。
琴接收到她的信号,却又有些无奈,这与她的本意相驳,但……,这时米舒莫又捅了捅她,唉……纠结一瞬后她开口说道:“或许,这也是神灵的指引呢?”
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
精灵们先是惊愕地低语,随后几位年长的精灵交换了眼神——他们曾见证过圣树更繁茂的时代。一位手臂上有圣树纹身的老精灵颤巍巍地说:“琴从不说无凭的话……或许,该听听神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沉静而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我同意。”
精灵们纷纷让路。走来的是薇安,族长的伴侣、圣树的核心守护者之一。她穿着一袭简单的苔绿色长袍,她的目光掠过丈夫紧蹙的眉头,落在儿子含泪的眼中,最后定格在涅葵娜手中的‘幻水珠’。
“你……”族长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愕然。
“母亲……”达泊纳奈看清来人,声音哽咽。所有的委屈、孤独和坚持,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
薇安走到丈夫面前,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我支持达泊纳奈。琴说得对——如果今天鲛灵公主的到来不是偶然,本身就是一种‘指引’呢?”
她转向涅葵娜,行了一个守礼节:“公主,我会亲自引领仪式,用我的能量为你护持,为整个仪式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