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系统带我飞》两只狸

20、第 20 章 傍晚，

　　傍晚，三人绕着篝火围坐，沈煜司正向另外二人讲述着从系统那获取的圣真族信息，她压低喉咙，制造一种独属于夜晚的氛围感：“话说在这片大陆起始之时，‘圣光族’就存活在这里……”

　　涅葵娜淡淡的接道：“鲛灵族也是这样的，我们与海洋同生。”

　　宁无霜歪头看着沈煜司讲话，见沈煜司被打断她心头有些不爽，面上却不显，沈煜司不以为然，她点点头顺着话头说道：“是的，不过他们跟你不同的是圣光族至今已经灭族了。”

　　‘灭族’两个字像无形的双手般握住涅葵娜的脖颈，似乎真的令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沈煜司继续说道：“据说五百年前‘圣光族’第73代圣女希多卡，不知因何与族内起了冲突，私自携带一部分族人逃到此地，圈起禁地，成立了‘圣真族’。”

　　“因为什么灭族？”涅葵娜的关注点完全在‘灭族’两个字上，这令她想起了当初鲛灵族遇到的唯一一次灭族危机，当时‘轮回之契约’已千年没有诞生新的灵魂，是当时唯一的祭司涅莱娅献祭了自己的‘轮回之契’才得以延续神明的庇护。

　　涅莱娅……想到这个名字，涅葵娜心里的痛更深一分。

　　不管怎么说，等自己找到‘幻水珠’，就会向她证明，自己不会辜负她一直以来的全力支持，更不会辜负自己的付出。

　　“官方记载是‘圣光族’内部的一次病毒，‘圣光族’族人为精灵种，此种族平均寿命为千年，据说当时‘圣光族’内部爆发了可怕的瘟疫，只传染精灵，传说是神的惩罚降临了，而‘圣真族’孤立于世，才得以幸免，也就意味着‘圣真族’现在是世上唯一的精灵种族。”

　　‘圣光族’的族史令涅葵娜更加沉闷，两个与时间同存，在天地伊始就存在的种族，其一已经覆灭，她又想起涅莱娅献祭之后和自己说过的话‘你有没有想过……鲛灵族的终点……’

　　“神的惩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涅葵娜试图找到两个种族的关联之处。

　　沈煜司在识海中翻看着桌面信息，斟酌着开口：“传言的出现时间点……很古怪。不是在瘟疫爆发时，而是在那之前的近百年。就像……有人提前宣判了他们的灭亡。更奇怪的是，所有记载都坚持认为，这传言最初，是从族内最虔诚的圣殿内部流传出来的。”

　　涅葵娜还未来得及消化这诡异的信息，宁无霜接过话头，她的目光掠过涅葵娜，最终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仿佛在凝视某种更古老的景象：

　　“圣光族自称秉承神的命令，圣女是与神沟通的媒介，当一个种族将全部存在都系于一个单一的‘源泉’或‘真理’时，这源泉本身，就成了最大的脆弱点。圣光因光而存，或许，也因光而灭。纯粹，往往与脆弱同义。”

　　她平和的语调，却像一阵无形的寒风，悄然吹散了篝火辛苦聚集起来的暖意。话语中揭示的，不仅是遥远族群的悲剧，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宇宙法则。三人顿时陷入沉默，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这过于清晰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嗖！”
　　一声极其细微、却锐利得刺破空气的尖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一道灼热的轨迹已贴着涅葵娜的耳廓擦过！细微的刺痛传来，随之是温热的液体滑落的触感——她的耳垂被划开了一道血痕。

　　“敌袭！”
　　宁无霜的声音与动作同步爆发，比思维更快。她手中光华一闪，“霜魄”长枪已然在手，枪尖炸开一点冰寒刺骨的水花，直指子弹袭来的方向——密林边缘一片晃动的黑暗。她的身体微微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雪豹，周身气势凛冽如严冬降临。

　　沈煜司的反应只慢了半拍，孤鸿剑铿然出鞘，她脚下一点，已与宁无霜背脊相抵，形成一个无死角的防御姿态。剑身灵力灌注，发出低沉的嗡鸣。她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涅葵娜被夹在两人中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耳朵上的刺痛无比清晰，刚才那一瞬间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战栗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她用力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狂乱的心跳，手指下意识的使出防御的口诀，但下一秒便泄了气，失去了力量的她，此刻连自保都显得勉强。

　　周围死一般寂静。
　　袭击者没有回应，也没有第二颗子弹射来。这诡异的平静令人更加紧绷，

　　紧接着，异变再生！
　　嗤——嗤——嗤——

　　轻微的、气体泄漏般的声音，从四周的草丛、灌木、甚至头顶的枝叶间响起。下一刻，浓密得近乎液体的纯白色烟雾，毫无征兆地从各个角落喷涌而出！

　　这白烟弥漫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吞噬了篝火的光亮，填满了三人周围每一寸空间。带着一股奇异的、略带甜腥的草木灰气息，无孔不入。

　　“闭气！”宁无霜的警告刚出口，她自己便已屏住呼吸，长枪横扫，试图驱散浓烟。
　　但太迟了。

　　那甜腥的气息似乎根本不需要通过呼吸，刚触及皮肤，便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痹与晕眩。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篝火的残光变成拖曳的诡异光带。

　　沈煜司想握紧剑柄，手指却失去了力气；她想开口呼唤，声音堵在喉咙里化为无声的气流。涅葵娜更是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身体晃了晃。

　　不过两三息之间。
　　三人甚至连交换一个眼神都做不到，便在浓郁得化不开的白烟中，如同被同时抽走了脊骨，直挺挺地、毫无抵抗地向前扑倒，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篝火兀自燃烧着，偶尔爆起几点火星，映照着这片重归寂静、只有诡异白烟缓缓飘散的林间空地。三个失去意识的身影静静伏在地上，武器散落一旁。

　　与此同时，寂雪门内。
　　大师姐烬无雪坐镇高堂，她神色冰冷的看着堂下的师妹对峙的眼神，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师傅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见？！”

　　“我说过了，师父外出远游。”烬无雪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冰川深处传来，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现在我是代理掌门，”她向前微微倾身，仿佛是在真的询问：“师妹有什么事？和我说。”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我都不认识你了？师傅从前待你最好，为什么……为什么啊？！”墨无清回想起以前那个温柔的师姐，眼泪像滚珠般掉落，不住的哭喊。

　　“够了！”烬无雪倏然起身，神情骤然狠厉，“门规在上，岂容你一再犯上？来人，带下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两名弟子应声而入，动作迅速地架住墨无清。墨无清最后的哭喊“师姐！师姐——！”在殿门沉重合上的瞬间被切断，只余下一片死寂。

　　烬无雪缓缓坐回座位，抬手揉了揉眉心。殿内长明灯的光，将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仿佛某种蛰伏的怪物。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苏研……真冷啊。”

　　“醒醒…醒醒……”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起，首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清新的、混合了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取代了昏迷前那甜腥的迷雾，沈煜司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由宽大叶片和柔韧藤条交错编织成的屋顶，缝隙间漏下细碎的天光，随微风轻轻摇曳。身下是厚实干燥的草垫，触感有些粗糙，却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感觉怎么样？”宁无霜的声音从侧旁传来，平和而清晰。

　　沈煜司转过头，看到宁无霜站在床边眼神清明。她看上去已醒来多时，并且完全恢复了镇定，这‘病毒’就是厉害。

　　“头有点沉……但还好。”沈煜司撑坐起来，目光随即被屋内一角的景象吸引。

　　那是一株形态奇特的花，茎秆笔直，顶端的花盘酷似向日葵，但中心并非密布的籽实，而是一颗巨大的，宁静、黝黑、如同琉璃珠般的圆形眼眸。它静静地“注视”着房间，纹丝不动，却又仿佛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沈煜司心头一跳，瞬间想起了昏迷前的袭击：“这是……”

　　“应该是净地内部。”宁无霜接过话，语气听不出情绪。她并未特意压低声音，仿佛并不介意被可能的监听者听到。

　　“涅葵娜在隔壁，呼吸平稳，应该无碍。袭击我们的人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将我们安置在此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株‘眼睛花’，冲着它抬了抬下巴说道：“这应该是个‘监控器’。”

　　她的话让沈煜司彻底清醒了，“精灵的居所？”沈煜司低声问，回想起系统曾提过的圣真族信息。

　　“大概率是。”宁无霜站起身，走到由垂挂藤蔓自然形成的“窗”前，向外望了望，“估计一会就能见到这里的人了。”

　　另一边，达泊纳奈、琴和米舒莫围坐在一张由天然树瘤形成的矮桌旁。桌面上悬浮着一面由露水和光线构成的“水镜”，正显示着沈煜司在房间内苏醒、并好奇打量“大眼睛花”的实时画面。

　　坐在正中央的达泊纳奈显得有些心神不宁，银白色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草茎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他尖细的耳朵和过分精致的面容有种易碎感。他穿着最简单的、用树皮纤维编织的灰绿色长衫，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右边的米舒莫气质截然不同，白金色的卷发有些蓬乱地堆在头上，上面甚至还沾着一小片新鲜的苔藓，显然刚从某个地方匆匆赶来。她穿着方便活动的短裤短袖，露出手臂上属于植物培育者的、淡淡的绿色纹路。她的眼睛是明亮的翠绿色，此刻正紧紧盯着水镜，脸上混合着孩子般的好奇与学者式的专注。

　　琴是三位中最淡定的精灵，她有一头墨般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如瀑布般顺滑。她的衣着也是最“正式”的——虽然是用走到生命尽头的黄色枝叶纤维编织，但这是她最钟爱的颜色，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黄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水镜，仿佛在观赏一幅与己无关的壁画。

　　看到‘监控’中的动作米舒莫跳了起来，仿佛金色的短发也跟着跳动：看，她醒了！比预估快了十分之一刻钟。我就说那改良过的‘安神雾’剂量刚好！另一个房间的人鱼公主还在深度睡眠，时间稍微有点久，波动很平稳。至于这个宁无霜？啧，她的数据一直都很稳定，肉身强度和精神耐性都是最优级别！达泊纳奈，你挑人的眼光确实有点东西！”

　　琴头也没转头，打理着自己的长发，声音平稳得像风吹过叶脉：“挑选？这又不是在你的苗圃里挑选蕨草。她们是生命，有自己的轨迹。”

　　琴的语气不咸不淡，米舒莫反而生出一股气愤来：“轨迹？我们的轨迹就是一条缓慢下坡的直线！琴，你每天记录圣树落叶的数量比我清楚，新芽有多少？零！自从我们到这里来，三百年了！这轨迹的尽头是什么，你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