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系统带我飞》两只狸

18、第 18 章 沈煜司

　　沈煜司绝望的摇着头，无声的抗拒着做选择，她们只是想抄个近道，只是想去到对岸……

　　族长又开口，话语中带着冰冷的湿意：“我们的祖先的确有罪，我最恨的，是我连恨‘你们’都恨的不完整。”

　　众人无声的统一，代表了他们唯一的目的，求死。

　　求一个被终结的罪恶，而不是自我放弃的消亡。

　　“我们不会动手……罪责或许存在，但无论如何，不应该由无辜的一心寻求死亡的你们来承受这般后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她很清楚，现在的她能做的微乎其微，但她想让他们知道，有人看见。

　　“我们无力改变过去，也未必能带给你们未来。但至少今天，我们不会成为压垮你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会成为又一个‘上面’的人。

　　如果‘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那这个‘错误’的判定，不该由造成错误的一方来定义，更不应该由你们用这种缓慢腐烂的永无止境的方式偿还，这不公平，也没意义……”

　　“我们可以看见你们，不是作为‘魔’，是作为被困在这里，承受了不公的‘人’。”

　　她看向族长，没法做出任何许诺，只能坦诚的说道：

　　“我们只能把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记住，我们不认可错误，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

　　说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给出虚幻的承诺，也没有天真的解决方案，只有给予他们被看见，不被遗忘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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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息，两息……

　　随着一声叹息，族长开口道：“唉……你们走吧，你们不被诅咒，可以随意离开。”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回去，沈煜司甚至都不知道他来自哪个‘房子’。

　　刚刚的小孩看了她们几眼，也跟着众人离开，最后，像刚开始一样，只剩下她们三人，头顶的灯球没有熄灭，似乎连光都偏心的只为她们而亮。

　　宁无霜抬起头，看着这刺眼的灯球，又低头看看明显还没从刚刚情绪里出来的二人理性的说：“快走吧，在这里灯光资源也是珍贵的，别浪费他们这不惜耗资的‘驱逐’。”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沈煜司和涅葵娜从沉重的情绪中惊醒。是啊，在这片绝望之地，任何一丝额外的、为外人点亮的火光，都不会是无故的温情。

　　三人借着头顶的光，一步一步跨过崖底的路，这条裂谷，很长，长到每一步都能丈量出这片土地承载的苦难。

　　很短，短到没有任何一寸干净的土地，可以容得下这些生命的继续。

　　三人穿过‘垃圾堆’，穿过‘居民区’，在屋内众人冷漠的目光中，一步一步的，穿过崖底。

　　终于，三人到达了她们一直渴求的对岸，脚下，是她们来时的路，抬头，是她们未来的路。

　　宁无霜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笨重的金属箱体。它由哑光的灰色合金制成，边角有磨损的痕迹，表面只有几个朴实的卡扣和一块暗淡的能量指示灯——晶枢联邦的“Ⅲ型模块化攀爬单元”，俗称“天梯”。

　　她蹲下身，熟练地解开卡扣，展开箱体。里面是复杂的齿轮组、紧密盘绕的合金缆绳，以及一个嗡嗡作响、散发着微弱热量的核心动力炉。没有灵力波动，只有机械运转时特有的、扎实而略显刺耳的金属摩擦与蒸汽泄压声。

　　她将一个带有钩爪的基座牢牢夯进地面，按下启动钮。

　　咔——锵！锵！锵！
　　一连串密集、干脆、充满金属质感的撞击声响起。箱体内，一组组精钢锻造的折叠梯节，在齿轮和液压杆的驱动下，以一种高效但毫无美感的方式，迅速而稳定地向上方“生长”出去。它们彼此咬合，发出规律的撞击声，笔直地延伸向高空，直至隐没在黑暗里，它不优雅，但极其可靠。

　　三人看着‘天梯’缓缓上升，身后众人的目光更加狂热，震惊，渴望，他们见过族人踩着垃圾堆试图攀爬，见过有人坠入深渊，见过无数代人在岩壁上留下血痕又滑落。

　　但他们从未见过……路，可以如此轻盈、如此确凿、如此这般在眼前凭空生成，直通天际。

　　那是他们四百年来，所有挣扎与幻想都无法触及的，“上面”世界的冰山一角

　　“走。”宁无霜的声音斩断了凝滞的空气，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沈煜司和涅葵娜紧随其后。
　　在无数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目光注视下，在死寂与心跳声中，她们一步步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向着来时的世界攀升。

　　渡过了光球的照明区，又渡过了漫长的漆黑，渐渐的，灰蒙蒙的天空出现在眼前，俨然是黎明，在三人成功登上岸边时，金灿的阳光挥洒在天空，映照在附近的山壁上。

　　光辉中，崖底的景象在眼前历历浮现，光的照耀让他们仿佛真的被接纳，这种错觉转瞬即逝，她想，她可能此生都无法忘记这一幕。

　　三人无声的望着这照常升起的太阳，太阳耀眼的光辉使得沈煜司不禁低下了头，她看了眼身后的‘天梯’，回过头说道：“走吧。”

　　一路上静默无声，宁无霜看着沈煜司的‘颓废’感，她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发顶，接着视线里迎来一个僵硬又明媚的笑脸，沈煜司硬挤出一个笑脸说道：“你在担心我啊，我没事。”

　　随后沈煜司又唤出孤鸿说道：“在鸣沙湾要不引人注目，在冥夜渊又不能飞，现在这块没人了，总可以歇歇脚了吧。”

　　“我同意。”涅葵娜第一个支持道，她肉身行走多时早已有了疲意。宁无霜在她身后，也微微颔首。

　　三人先后踏上变得宽阔平稳的剑身，围坐下来。孤鸿载着她们，离地数尺，以平稳的速度向着既定的方向缓缓飞去。晨风拂过面庞，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被推进肺中。

　　“‘圣灵之心’是什么？”沈煜司第一次向宁无霜正面提出这个疑问，她眼神落在对面平静的面庞。

　　从未听过的名字也引得了涅葵娜的视线，宁无霜在二人眼神的注视下缓缓说道：“圣灵之心……是圣真族境内中心的圣灵树的果实，圣灵树是所有精灵的生命来源，而圣灵之心，据说可以解答你的所有疑问。”

　　“据说？那……你说它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吗？”沈煜司的声音轻微，却沉稳

　　“你想它怎么解决？他们在下面，至少还有个‘全体皆然’尽管那是地狱，上来之后，他们会被当做研究的‘异类’？还是成为被新一轮排斥所摧毁的‘怪物’？”

　　“生就在那里，或许也意味着，死也只能在那里。”宁无霜毫不留情的吹散了那层名为“希望”的云烟。

　　沈煜司听后没有再言语，目光转向远方的山峦，山尖尖处由于常年低温呈现着落雪的白色。

　　涅葵娜内心也经受着巨大的折磨，多年来带领者的身份让她不得不去关注他们，但陆地上的事她又无能为力，这种双重的冲击让她只能沉默。

　　孤鸿载着三人在无声的沉默中前行，酸胀感渐渐充斥了沈煜司的胸膛。

　　#407感受到沈煜司抑郁情绪，劝慰道：‘宿主，你别太在意了，万物生存自有法则，兴衰离散，皆是注定。这只是一个供你测试的世界，都是假的，别太相信了。’

　　‘假的？真实的体温，真实的心跳，我怎么不信……’系统的话让沈煜司更加迷茫，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系统就告诉她这个世界是假的，可那些关切的眼神，滚烫的眼泪，怎么能让人觉得是假的……

　　突然，头顶附上一小片温暖，她抬头，是宁无霜的手。

　　宁无霜顺势揽过她靠在自己怀里，沈煜司闭上眼，感受着身旁人稳定而真实的心跳与体温，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不自觉地往那温暖深处蹭了蹭，试图短暂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沉重现实。

　　“别太难过，”宁无霜低沉却温和的嗓音开口，带着安抚的意味：“万物生存自有法则，兴衰离散，皆是注定。”

　　嗡——
　　沈煜司呼吸一滞，一股猝不及防的冰冷的寒意比大脑更快的处理信息做出反应。

　　这话……系统不是刚刚说过……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唇角依旧噙着一丝浅淡的、惯常的柔和笑意，那笑容依旧令人安心，此时此刻带给她的却是无边的凉意，她不动声色地扯出一个微笑，同时将一旁侧头看远方的涅葵娜也拉进了怀里说道：“靠紧点，暖和……”

　　就在她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

　　她清晰地感觉到，宁无霜揽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非常短暂，近乎错觉，但沈煜司此刻全身感官都处在极度敏感的状态，她捕捉到了。

　　这细微的僵硬，给了她一个支点，鲜活的心跳就在耳畔，温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可沈煜司心底那股寒意却越发清晰。

　　她曾不求回报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又莫名的成为了团队的一员，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凭借着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一个荒诞、惊悚的想法在她混乱的脑海悄然滋生：

　　眼前这个一路救她、护她、给她无尽安全感的宁无霜……会不会，根本就是系统的某种“延伸”？

　　一个更高维度的“监控者”或“引导程序”，披着人形外衣，以确保她这个宿主在测试世界里沿着既定轨迹前行，并及时“纠正”她过度投入的“错误”情感？所以，她才能恰好说出与系统一致的话。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窖。

　　对方多日来温暖的举动现在回想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这些都是带有这样的目的吗……？

　　她……不是真人？

　　可鲜活的□□，真的是系统能造出来的？系统那个蠢笨的样子，真的可以吗……

　　“天上飞确实有点冷，还有多远啊……”沈煜司像是下意识呢喃道。

　　“快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宁无霜的嗓音又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连表都不用看吗，怎么这么快确定的，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立马给出准确的答案，连系统都不知道的‘圣灵之心’，她知道……

　　唉？系统都不知道，她知道？如果她是系统的一部分或分身，知识库应该同步才对，这不合理。

　　感觉……怎么又不太像是一伙的。
　　不会是病毒吧……
　　可是病毒又不会照顾自己，到底是什么……

　　长时间的高度紧绷接着这费神的思考，沈煜司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她连忙在识海里和系统对话，企图从中得到一丝安慰：‘小花，‘圣灵之心’你那还是没有数据吗？’

　　‘宿主，并没有，我也觉得奇怪，‘圣灵之心’的来龙去脉你已经知道了，我这应该有解锁的信息了呀。’#407声音里带的疑惑倒不像是假的。

　　‘那什么情况会导致这种‘信息不同步’呀？’

　　‘如果在以前我会告诉你没有这种情况，但是那些‘魔族’……我也说不清了，只能告诉你系统规则里‘信息不同步’的解释是一、信息为假；二、信息保密等级超越宿主当前权限；三、该信息为‘变量’或‘异常数据’，不属于基础数据库范畴。’

　　“异常数据”这个词一出，像针一样扎进沈煜司心里，完美印证了她的“病毒”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