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这世界游戏咋恁坏啊》猫猫旅行家

5、d1·横港（3） “幸运是一

　　三声枪响连续爆开，丧尸扬起的手臂被打的骤然弯折，下一刻，一把有些熟悉的黑伞激射而出，直接扎穿了丧尸肩胛，变异丧尸轰然倒地，连带着苏明安也差点摔倒，他呛咳两声，抬起手，丧尸毒已蔓延过腕，还在继续向上攀升。
　　“你去找止血绷带。”小寒心急如焚抓住他的左手，苏明安将她支开，深吸一口气，举起刀，对准小臂。
　　【HP-260！（断肢、大出血）】
　　血条瞬间掉下一多半，还在随出血持续下跌，苏明安忍痛点开商店，买了两个血瓶，咬开瓶口，对着伤口浇下。
　　一旁试探女孩鼻息的青年刚巧回头想说点什么，正巧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瞬间大为震撼，脸都扭曲一瞬，也没工夫管倒地不起的女孩，踩着火炭般窜起，惨叫道：“止血！先止血啊！”
　　……也不知道青年在哪里得到的止血带，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苏明安白省下一个血瓶，他试探着动了动被包裹妥帖的左臂，收获青年与小寒的惊呼。
　　“玩家？”趁小寒去为死去的孩子挖墓，苏明安转向擦伞的青年。
　　青年的头发在战斗中散了大半，他索性散下头发，把脑后的两根……簪子插在地上，垂眸认真擦拭沾满血的黑伞，听到他说话，抬起眼帘，那双同样灰白的眼睛望向他：“你是苏长安博士？”
　　“苏明安。”苏明安道，他本就没打算在对方面前冒充NPC。
　　“余白。”青年也报上自己的名字，他擦完伞，拔出地上的簪子，重新盘起长发，“说起来，我们之前还见过。”
　　苏明安眨眨眼，他不记得之前见过白毛，不过，这把伞……
　　“之前那个和你买手枪的女学生，是我扮的。”余白坦然道，“我的技能是精神侧。”
　　苏明安没说话，弹幕却大为震撼。
　　【我去，女装大佬！】
　　【果然，末世使人放飞】
　　【全程跟明安哥的直播下来，这位小姐姐把老娘掰弯又掰直，可男可女的仗义崽崽我可以！！！】
　　【他那把枪难不成就是之前那把破手枪，他不是说不会修理吗？这银光闪闪的酷飒装备是怎么回事？】
　　“对了，大福星，你还有多余的子弹吗？”仿佛能看到弹幕内容似的，余白拿出手枪，大大方方冲他一晃，“我没子弹了。”
　　“……”苏明安想到自己的幸运E，对这个颇有杀伤力的称呼一时无语。
　　余白也不怕冷场，与他慢悠悠闲聊，不时说几个笑话，在一地碎玻璃与血迹里，属实挺有乐观主义精神。
　　小寒去而复返，从余白身边抱起女孩，再次试了试她的鼻息，眼神黯淡下来。
　　小寒重新梳理女孩凌乱染血的麻花辫，又擦净她沾染灰尘的脸。她抱起女孩远去，苏明安也起身，想去研究所内找其他孩子，被余白拦下。
　　“伤员坐着吧，我去抱。”余白叹道，“反正他们在哪我都知道，走两趟的事。”
　　“任务？”苏明安问道。
　　“哈哈，你也看出来了啊……”余白打着哈哈，目光游移，“我以为我起码能带走一个呢，丧尸老哥无愧于A级任务，那病毒基本擦个边就死……你来晚点我恐怕也要交代在这。”
　　说罢，他嘟哝一句：“……以后再被傻鸟筷策反我就是狗。”
　　苏明安没听懂，余白和小寒很快埋葬了所有孩子，与小寒告别后，他又在街角“偶遇”了余白。
　　素描画似的青年冲他露出一个标准微笑：“朋友，方便多个同行者吗？”
　　“不组队。”苏明安说。
　　“不是组队，是这样的，我发现你身边刷新任务的概率好像大点。”余白又从背包里翻出个五积分回收价的小玩意，“我能付费跟着你吗？”
　　苏明安：“……”
　　苏明安：“……你哪来这么多掉落物品？”
　　余白抛接手中塑封的半袋蘑菇，说是蘑菇有些不太准确，毕竟谁家买蘑菇送半截菌丝缠绕的手骨，他晃晃手里材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见苏明安眼神逐渐微妙，他顿了顿，翻译道：“装丧尸虎口夺食，装弱玩家打击黑恶势力，装npc卖盲盒。”
　　【？？？什么叫做装丧尸虎口夺食？？？】
　　【好一条生财之道，重生之我在末世发家致富】
　　【我之前买的盲盒是这么来的？！我还以为他是游戏的福利npc，交点垃圾就能换盲盒。】
　　【学到了学到了，下个世界我也装npc卖盲盒。】
　　【什么技能啊连丧尸都能装，我狠狠嫉妒了www】
　　【扮猪吃虎，正道的光】
　　【杀人越货……原来是你在背刺玩家群体！】
　　“总有人想花小钱博大运……总之爆率蛮高的。”余白说，“至于之后摸到的收获，世界结束我们五五分。”
　　“跟丢概不负责。”苏明安飞速估算下能收到的分成，默认了余白的跟随，他接过那包蘑骨力，顺口问道，“你说的爆率很高，是采材料的产出率？”
　　余白“no”了一声，把伞扛到肩头，故作高深道：“材料生意赚的是最少的，我们最应该感谢财富的搬运工们，他们兢兢业业干那么多坏事，不爆点什么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远处游荡着几只丧尸，苏明安去去便回，他谨慎地没让这位聒噪的同行者近身，原因是并不信任。余白听了他这话半点意见都没有，甚至还十分理解地表示“换我我也要防背刺”，并主动去一旁自觉找任务刷去了，待苏明安砍完丧尸又没事人一样晃回来。这样坦然平淡的态度令苏明安对其观感略有上升。
　　一路分分合合，余白还真没跟丢，二人断续闲聊，勉强从陌生聊成了半个熟人。
　　……
　　“对了，我昨晚卖盲盒还剩下几个，抽一发？”
　　余白不知从哪里寻宝回来，精准逮到站在丧尸堆旁加点的苏明安，见他捧出三个灰扑扑的纸盒，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苏明安想了想自己的幸运E，婉然谢绝：“……不了。”
　　“不要钱，送你抽着玩的，现在这一片的玩家看到盲盒就绕道走，根本卖不出去。”余白晃晃小黄鸭涂鸦的纸盒，“街边便利店严选，旧世界的遗藏，我扫货时还开出个隐藏款。”
　　【不，我们并不想听你谈论我们的血泪史。】
　　【来人，把这个奸商给朕叉出去！】
　　【能不能让这浑蛋踢个铁板，不打死也挨顿揍啊】
　　苏明安的直播间比之前热闹不少，起码有一半人都在哀嚎——其实没有几个真正被盲盒坑过，全在幻痛。苏明安扫了一眼自己一阶三的等级，将奖励的属性点堆到精神上，呼了口气，接上余白的话：“你这盲盒里真的有东西吗？”
　　【不愧是明安哥，问出了我们最在意的问题。】
　　【末世盲盒，里面有东西我倒立吃石好吗】
　　“抽一个呗，抽一个呗。”余白仍在催促，欢快的调子一点也没有被苏明安的冷淡影响。
　　苏明安瞥他一眼，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随手点了那只小黄鸭。
　　“就这个吧。”他说。
　　小黄鸭纸盒瞬间被塞到他手里，这么认真搞仪式感？苏明安没抱什么期待，顺手拆开盲盒，骤然闪动的绿光使他的手一顿。
　　【苍山素月百迭裙（绿级，半破损）：一同在月色下起舞吧，山岚会代我献上歌唱……
　　物理防御力：6
　　精神防御力：5
　　精神+3
　　耐久：5/6
　　装备需求：魅力C及以上】
　　“你哪里打来的装备？”苏明安看着那前所未见的装备属性，这数值居然是绿级装备？
　　“哇哦，恭喜你开到了大隐藏。”余白的惊讶十分生动，然而与他相处快两天的苏明安已能轻易看穿此人又在演，且演的兴致勃勃情真意切。
　　苏明安有些不太确定，他捡起那条纹样秀美的汉服裙装，转向余白：“……送我的？”
　　余白惊讶回复：“那当然，你抽中就是你的，商品售出概不退换，童叟无欺，我不当奸商。”
　　苏明安可不信什么“抽中”之说，他现在彻底搞不懂余白究竟想要做什么，先是付费同行，后是塞装备，若不是他几次试探都没有被背刺，他真的要怀疑余白有所图谋了。
　　【为什么白小哥不开直播间啊，我要去他直播间把“诚信经营”刻他脑门上！！！】
　　【不当奸商？不当奸商？把我们当什么耍？】
　　【黑幕，黑幕啊。。。】
　　【破案了，是养猪流，明安安你绝对被盯上了，趁早单飞，妈妈不允许你被这骑鬼火的白毛骗走！】
　　“为什么？”苏明安疑惑道，他这一问出口，直播间弹幕也火箭似的，转眼刷过数十条，都在期待答案。
　　“嗯……聊的投缘？看你面善？吾有一友？”弹幕马上要急爆炸，余白摊手，一副随你信不信的样子，“你就当是吾有一友，菀菀类卿，爱屋及乌吧。我一共在盲盒里放了两件绿装，一件被抽走了，另一件就在这三盒里，顺水人情送你了。”
　　【呸，我信你个鬼】
　　【这成语用的，已经连个像样点的词都懒得找了吗？真是盐都不盐了】
　　【我真求了，奸商大老爷，我能整容，您看我也菀一下成不？】
　　不管哀嚎不已的弹幕，苏明安又问出另一困扰他的问题：
　　“正常绿装属性都是这样吗？”
　　下一刻，苏明安仿佛看到余白头顶冒出一个实质性的问号。
　　余白困惑，余白醒悟，余白不可置信。
　　他说：“我手里都是半破损的，是低了吗？”
　　苏明安，遭受暴击。
　　所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们派上了用场，苏明安隐去两人手中装备的具体信息，咨询式与弹幕聊上几句，便有几位好心玩家分享了他们的大致属性。
　　现在玩家获得的装备大都在白级与绿级间，属性有高有低，但大部分数值都在某一平均线徘徊，偶有高值。余白的这件裙装大抵也能算进运气范畴，而非世游黑箱。
　　苏明安忽视此礼物裙子的本质，将其拖入装备栏，反正又不是真穿。他带着剩下两盒开出的隐藏款小黄鸭和一枚卖不上价的白级单片镜，转向余白：“谢谢，先找个地方过夜吧。”
　　“你变了。”余白幽幽跟上， “昨天晚上你可是不声不响就没影了，让我迷路半晚，天亮才找到你。”
　　“你昨晚连劫三伙想抢劫的路人，还夜袭超市仓库扒了一堆物资。”
　　苏明安点出余白沉迷游戏反向放飞队友的劣迹，他不背这个锅。
　　“赚的一半都是你的。”余白理由找的飞快，“反正跟你这一路，我效率确实翻了两倍多。”
　　【根本没有这样的爆率！！！】
　　【喂？游戏管理员在吗，我要举报有人带挂。】
　　【此人幸运到底有多高？】
　　【一个沉迷赚钱一个专心练级，事业党看爽了。】
　　【绝对，绝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藏机制……】
　　道路尽头，暖黄灯光微微跳动，走近才发现，这竟是城市边缘的一家酒馆。
　　“我有预感，今晚我又要熬夜了。”余白踮脚向二楼看去，窗户上厚重的脏污挡住他的视线。
　　“这家酒馆一定有任务可以刷……”话说一半，发现苏明安没回话，余白转头，黑发的青年正眯眼望向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那人抬起头，漆黑发丝拂过脸颊，身上的猫耳小袄被灯光晕上一层暖黄滤镜，她的皮肤白的透明，一双眼睛却似盛满星子的墨海。
　　“……苏明安，是你？”女孩道。
　　“居然能在这里碰上？”苏明安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里也能碰上熟人。
　　“我的幸运是S。”玥玥说。
　　……幸运S？
　　苏明安转头去看身后，而他那位已经被弹幕讨伐已久，基本能实锤高幸运的队友已经不知所踪，再回头，一缕灰白发尾在酒馆门口一闪而逝，同时隐约飘来一句：“老板，住店……”
　　他一时无言，玥玥顺着他的目光，精准捕捉到那个黑白背影，她秀气的眉毛微皱，有些困惑道：“那是你的队友？”
　　“同行者。”发小这么多年，苏明安当然知道玥玥在困惑什么，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找队友，但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这样。
　　他收回目光，忽略自己与二人差距惨烈的幸运，忽的，他目光一凝，落在玥玥胳臂侧一点鲜红上。
　　之前他搜到的线索，以及余白扒尸体的材料上，都有这种鲜红斑点。
　　他的目光再次游移，玥玥觉察到他的目光，面色瞬间警惕，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饼干藏到身后。
　　“不抢你的。”苏明安立即道。
　　玥玥眨眨眼，相信他的说辞，亮出饼干包装，苏明安望着配料表中的菌菇，一时无言。
　　难道运势也会大起大落？
　　得知菌菇病毒的坏消息，玥玥并无慌张，少女眼神澄澈，她紧了紧背后细剑。
　　“在异变之前，杀了我。”她说。
　　苏明安暂时终止迅速与她分开的思考——或许可以找到解药。他同意了她的入队申请。
　　玥玥的头像出现在组队界面，等级是一阶一，战斗力与其他数值都是初始配置，新手关a级评价的积分都被她用在了那把细剑上。少女背着如雪剑刃，望向苏明安，安静听他说话，眼神澄澈纯粹，就像世界游戏尚未开始，他们也只是在谈论平凡的昨天今日与明天。
　　二人走进酒馆，酒馆的接待台站着个纤瘦男人，眼窝凹陷进去，一脸被末世折磨只剩半口气的病容。
　　“住店。”苏明安和玥玥走近吧台，却突兀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玥玥低头，一缕涓涓血流从吧台下爬出，差几步就舔上她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