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这世界游戏咋恁坏啊》猫猫旅行家

10、d1·横港（8） “一只纯白

　　面对孤身一人的苏明安，艾尼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胜利。
　　所以当对方任命分身为【卫兵】时，他并没有把那个卫兵当一回事。
　　直到他派上前的骑士汉斯，抬剑格挡时，血条轰然滑落，距死亡仅咫尺之遥。
　　【——HP-540！（格挡！战力压制！）】
　　棋盘之上，一片死寂。
　　艾尼双目瞪大，面对这梦幻一幕，险些失语。
　　如果汉斯刚刚那一下没有格挡，伤害恐怕直接破千，足够杀两个他。
　　这个龙国学生究竟是什么人？
　　艾尼认真起来：“……骑士，回来。”
　　面对杀伤恐怖的敌方卫兵，他撤回了自己的队友。
　　苏明安的视野中，弹幕骤然爆发。
　　【卧槽！五百四的伤害？！】
　　【明安哥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对，我靠这不对吧，这技能究竟评级多少，太强了，这远远超出当前玩家平均水平！】
　　【艾尼的火焰伤害都没有这么高！】
　　【苏明安，你新手关评级究竟多少？】
　　【余白之前一直说他是第一玩家，我靠，不会吧……】
　　【不至于吧，第一玩家怎么可能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拯救什么世界。应该只是新手关评级高，又恰好刷到了好技能吧……】
　　【说不定只是个爆发类的装备技能呢，现在的好装备虽然少也不是没有吧。】
　　【……】
　　他没有回应弹幕，直视艾尼惊疑不定的双眼。
　　分身的战力数值，飘在他的视野。
　　【战斗力（分身）：210+19*5=305】
　　分身的战斗力，与精神点数直接相关。
　　……他强大的从来不是本体，而是一个战力远在本体之上，且悍不畏死的分身。
　　“卫兵，前进。”苏明安说。
　　感谢天打雷劈的世游匹配机制，对方五打一，即使分身战力再恐怖，身为卫兵只能一点点往前挪。
　　“塔楼，直接进攻敌方国王。”
　　艾尼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击杀国王的游戏，无论玩出什么花样，国王一死，全队完蛋。
　　赛尔特手中权杖亮起蓝光，长长的法术拖尾划过天空，将星空染上一层梦幻般光晕。
　　朵朵扒在棋盘一角，她不知何时溜到红方腹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苏明安身后昏迷不醒的玥玥。
　　【HP-115！（法术抵抗！）】
　　血量下滑一节，苏明安唇角溢出鲜血，他警惕一瞥红裙小女孩，朵朵脖颈一缩，摊开小手，眼神无辜，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做。
　　“……卫兵，前进。”苏明安缓缓呼吸，胸口撕裂般疼痛，法术伤害并没有物理伤害那么露骨，游戏数值使他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的状况，兴许是内伤？
　　艾尼见苏明安血条下滑，迅速计算要消耗的回合数。
　　来得及。
　　“塔楼，直接进攻敌方国王！”
　　“卫兵，前进。”
　　又是一个回合，塔楼权杖的光芒大盛，海蓝光晕起伏，是暴击。
　　幸运是硬伤……苏明安想，低幸运总会让他在危机时刻遭遇额外伤害。
　　分身已来到敌方主教休伯特面前，艾尼不想去赌休伯特的性命，命令他后退。
　　再下一步，是王后乔丽娅，乔丽娅笑不出来，这个龙国学生沉默站在她身前，手中巨剑泛着寒光。巨大压迫感几乎使她喘不过气，宛如面对一尊死神。
　　“王后，后退！”
　　乔丽娅慌忙挪动步伐，与休伯特一样，直直退到棋盘格的最角落，目视分身走向最后的艾尼。
　　艾尼与分身对视，在分身漆黑杏眸中望见自己的倒影。
　　湛蓝王袍加身，手持象征荣光与权力的国王长剑，身旁围绕可以信任的队友，火焰飘舞，化作防御覆盖全身。
　　乔丽娅和休伯特战力不够，他让他们避开锋芒，但他自信自己可以抵挡。
　　并且，若是主教下一击又是暴击，那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摘取世界棋盘的桂冠。
　　赢下世界棋盘，最终谜题便触手可得。他并不屑于冒领“第一玩家”的名号，他要堂堂正正，打出属于自己的第一。
　　然后，取得世界巅峰的无上荣光。
　　“塔楼，直接进攻敌方国王。”艾尼好整以暇，等待棋盘的终局。
　　迤逦拖尾划过星空，向苏明安砸来，青年抬起双眸，注视那有可能直接带走他生命的暴击，面色平静坦然。
　　湛蓝光晕已近在咫尺，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贴近皮肤的尖锐冷意。
　　可是忽的，那道法术在半空中一个甩尾，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向后飘去。
　　“——队友玥玥，接受【王后】任命，加入战局。”
　　场上存在【王后】时，塔楼不能越过王后，直接进攻国王。
　　蓝光重重砸在玥玥散发红光的荷叶边裙甲上，少女手持细剑，泛着如雪光泽的喀俄涅之雪斜指，她弓腰咳出一口鲜血，面对苏明安的目光，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我和你的处境一样了。”
　　玥玥的积分都用在了那把蓝级的细剑上，并没有给自己加任何属性点，带着暴击的法术攻击落在她身上，转瞬便将她的生命条带走一多半。
　　现在，他们都是一击即死的血量了。
　　艾尼从震惊中回神，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敌方的少女醒来，他无法再命令塔楼击杀国王。
　　想获得胜利，至少需要塔楼的两动，这意味着，他至少要在分身手下扛住两刀。
　　这还是……“至少”。
　　他有些事情脱出掌控的感觉，对面的分身举起了剑。
　　“卫兵——直接进攻敌方国王。”苏明安的目光从玥玥身上移开，声音泛起自己都未觉察的冷意。
　　“！”
　　艾尼立即驱动技能，鲜艳夺目的火焰层层叠叠，如纱如网，覆盖他的全身。
　　剑刃落下，丝毫没有停滞地破开艾尼的火焰，一路向下，划过肌肉骨骼，仿佛切开一块豆腐。
　　鲜血喷涌而出。
　　“艾尼！”
　　“——艾尼！！！”
　　艾尼从恍惚中回神，他看到队友慌乱扭曲的面容，分身冷峻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眼睛一眨，朦胧水光落下，与鲜血一起铺上黑白的棋盘。
　　沉重的落地声落入耳畔，他侧目望去，自己的左臂躺在血泊中央，而他的肩膀下空空荡荡。
　　迟来的剧痛雷击一般突入大脑，他整张面容几乎扭曲，呼吸也仿佛被堵住，心脏几乎拧成一团。
　　好痛！好痛！！！
　　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从没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他投向苏明安的目光除了惊恐，还混杂了敬佩。
　　苏明安的断臂他听说过，这个学生一声不吭，对自己的胳膊毫不犹豫下刀，那猛人一幕令他一度以为那根本不疼。
　　“……”他疼的说不出来话，而在瞥见那些风凉话，甚至嘲讽的弹幕时，眼角不由得一抽。
　　苏明安的直播间里，也滚动着这些弹幕。
　　【有什么疼吗，都疼哭了，还格兰贵族呢。】
　　【哈哈哈哈，居然哭了啊。】
　　【果然明安哥才是狠人啊，艾尼连我们明安一个手指都比不过。】
　　艾尼与苏明安都没有愤怒，没有骄傲，他们甚至没有为这些弹幕分出一丝情绪。
　　那些玩家已经成为了“观众”，他们抛下过去的死亡经历，开始对直播间里仍在拼杀的玩家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他们不再与他们共情，而是把他们当做娱乐的工具与手段，像主办方期待的那样，自行分出了新的“阶级”。
　　“……你究竟是什么人？”艾尼轻声道。
　　苏明安没有回答，他注意到，蘑菇一样缩在墙角的朵朵又探出头，这次是在看向他。
　　而一直昏迷的玥玥，正若有所思望向朵朵微微发抖的背影。
　　艾尼本想继续让塔楼进攻，但杀死玥玥后，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低下头，咬牙道：“国王，后退。”
　　“卫兵，前进。”苏明安命令，分身向前，追上后退的蓝方国王。
　　是了，这是他一直想要逼出的僵持点。只有这样，他才能避开玥玥死亡的结局……因为他不确定那样会不会使评价下降。
　　“国王，后退。”艾尼不敢停留，急忙下令。
　　“卫兵，前进。”分身紧跟而上，寸步不离。
　　弹幕此时也咂摸出不对，意识到现在的局势。
　　要获得杀死对方国王的一回合，只能等对面选择攻击，而塔楼的进攻无法绕过王后。换言之，苏明安要胜利，绕不开牺牲玥玥的前提。
　　“苏明安，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玥玥忽然出声，她手中是冰雪一般的剑刃，声音却如光温暖。
　　"你不能停在这里，直至耗尽十五天的时光。"玥玥说，"让卫兵驻步，让塔楼攻击我，击杀我，献祭我，斩杀敌方国王，你应当走下去，直至完美通关。"
　　“——你是第一玩家，你不能停在这里。”
　　“若是‘兵升变’的话，也无法破局哦。”玥玥话音刚落，朵朵也站起来，她语气急切，孩童腔调有些走形，“棋盘规则与国际象棋不完全相同，卫兵走到底无法升变，这并不是隐藏规则。”
　　弹幕爆发式划过，玥玥的出言点破他们怀疑的方向，而朵朵急切的态度更是推上重重一把。
　　苏明安握紧国王剑，朵朵的位置又变了，这次挪到了蓝方区域。休伯特乔丽娅等人身边杵着个boss，呼吸都要吓停了，生怕她一言不合对艾尼下个黑手。
　　玥玥站在格子边缘，一双线条柔软的眼睛一眨不眨，等待他的回答。
　　“……不，等隐藏规则。”他说。
　　“……”朵朵狠狠跺脚，那一脚似是很想踹他脑袋。
　　“你知道隐藏规则的具体内容。”苏明安毫无预兆，忽的转向朵朵。
　　这一下杀的措手不及，小女孩跺脚跺一半，险些把脚踝崴了，她“啊”了一声，双手叉腰：“我……朵朵当然知道！朵朵可是世界棋盘的主人！”
　　“但是你一直不说。”苏明安不动声色，朵朵的态度与表现太过奇怪，他有一个不太现实的猜测，虽然离谱，但越来越明显，由不得他刻意忽视了。
　　“你们又没有触发条件。”朵朵抗议，她似乎也很急，目光频频瞥向虚空处，“这里虽然是我的棋盘，但身为主人也要遵守游戏规则，你们没触发条件，朵朵就不能告诉你们！”
　　“我知道了。”苏明安垂眸，“扮朵朵好玩吗，队友？”
　　艾尼的目光凝滞了。
　　休伯特，乔丽娅等人张大了嘴巴，弹幕也陷入短暂寂静。
　　“……”朵朵脸都气鼓了，她来不及说话，虚空中便闪过一阵刺眼的光晕。
　　毛茸茸的大兔子从星空中落下，正好砸到棋盘中央，朵朵乍一看到老板兔，本想向苏明安方向迈出的小短腿一个转弯，冲蓝方腹地爆冲过去。
　　“哎呀呀，我当是什么事呢，居然把这么多的观众都吸引来了，原来是亲亲的第一玩家正在进行生死对局！”大白兔子甫一落地，便发出夸张的惊叫，“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双方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啊！”
　　它欢快笑着，言语落下，重重实锤那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事实。
　　重磅消息抛出，砸的一众观众晕头转向，他们几乎不敢置信，面前这个断了一臂，看似普通的龙国学生，竟然真的是先前台上演讲的神秘榜一，万众瞩目，荣光加身的第一玩家！
　　“按常理而言，兔兔是在局面僵持时来颁布隐藏规则的，但这次却不一样捏……”老板兔四下张望，精准捕捉到缩在棋盘尽头的朵朵，语气中染上些许遗憾，“啊，可惜兔兔的编外员工，朵朵喜欢的亲亲玩家并不想履行职责，那只能由可怜兔兔来代班了。”
　　它垂下耳朵，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亲亲小白明明之前工作热情超高的，不愧是兔兔亲自看好的玩家。”
　　朵朵木杆般杵在原地，几乎要僵了。
　　老板兔四下张望，很快便将僵持场面收入眼底，它猩红眼瞳弯起，口吻喜悦：“啊，原来已经是僵持场面啦！看来兔兔并没有来早，既然来了——”
　　它高举双手，雀跃道：“——那就让兔兔来为亲亲第一玩家和他的竞争者来颁布隐藏规则！”
　　“老板兔——！！”朵朵愤然呼喊，语气急促，哪里有孩童余音，分明是个清澈熟悉的男声。
　　【显现世界棋盘隐藏规则。】
　　【当局面陷入僵持，无法继续进行下去时，当前任意一枚存活棋子可选择献祭，直接进攻对方国王，或直接挡住对方任意攻击！】
　　老板兔完全忽视这声带有阻止意味的呼喝，跳跃到半空，它抬手一挥，现场除两位国王外的其他玩家身上，瞬间燃起红蓝色的火焰。
　　它居高临下俯视追出来的朵朵，语声淡淡：“陌游者，你失职了。”
　　见老板兔主动远离棋盘，没有继续插手的意愿，艾尼双眼微微发亮。
　　胜利一瞬间向他们倾斜！他与同伴汉斯迅速交换眼神，得到对方赞许的目光。
　　“牺牲骑士汉斯，直接进攻敌方国王！”艾尼一声令下，汉斯身上的深蓝火焰骤然升腾，高大男人好似感觉不到烈火灼身的疼痛，化作一道流星，升腾而起。
　　“——牺牲分身，挡住汉斯！”苏明安立即下令，分身被猩红火焰包裹，灼烫与冰冷瞬间加身。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猩红与深蓝相撞，爆发出星星泯灭的光晕。
　　朵朵身形一闪，灰白长发的青年从幻影中脱出，他隔着高空，手指狠狠点在老板兔扭曲身影上，声音压抑：“失职？”
　　“朵朵派给我的任务，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失职？”余白气极反笑，即使站在世界游戏代言兔前，也半分畏惧也无。他与老板兔对骂的理直气壮，偏偏老板兔毫无反应，这不明所以的态度恰恰昭示，他与普通玩家大相径庭的特殊身份。
　　——陌游者。
　　苏明安直视冲来的第二束蓝光，法力值下降，分身燃烧剧痛再次加身。他咀嚼这三个字，依然没有再去看那个方向。
　　“啊，果然，你和朵朵是一伙的，朵朵的意愿其实就是你的意愿。可是我不明白，苏明安和艾尼究竟得罪过你什么，让你大费周章把我也塞进来，还派来个不知所云的任务。”
　　余白将任务面板高高举起，一把拍开直播，弹幕瞬间充斥屏幕，也同时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无人获胜的棋局。”余白冷声道，“给我世界boss的身份，打尚且稚嫩的第一玩家和一众高玩——”
　　“你们的目的，是减少完美通关的人数吧！”余白说，“老板兔，回答我，完美通关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就这么问出来了？
　　苏明安的目光一瞬间投射过去。
　　废档中自己质问老板兔的画面闪过，紧接着是老板兔冰冷无机质的双眼，与满怀恶意的注视。
　　他问出“赎回翟星”时，所感受到的冰冷并非错觉，这是主办方的逆鳞，他有预感，即使自己当时没有主动回档，也无法活下去。
　　那么……
　　余白高昂下巴，不去回视，就像苏明安先前不去看他的眼睛一样。
　　【什么意思，没看明白。】
　　【这么紧张的场面，他关心的居然是完美通关？】
　　【我刚粉上的小队就这么掰了？】
　　【他这是背叛人类！主办方的走狗！】
　　【世界游戏刚开始就有玩家投靠主办方了？哈哈，人类未来完蛋了……】
　　【不要背刺第一玩家啊！】
　　【他都把面板展示出来了，是要和主办方掀桌吧，壮士走好！】
　　【没有人能拒绝主办方的招揽。】
　　【急死我了，主办方究竟给了他什么，让我们也看看啊……】
　　“如你所想，陌游者。”老板兔说，“权势，地位，力量……与你未来的晋升途径一样，走下去，就会应有尽有。”
　　“还有，你弄错了。朵朵的意愿，仅仅只是朵朵的意愿，你能进入这里，也只是你的特殊身份而已。”
　　余白抿唇，指向老板兔的手缓缓攥拳，最终无力落下。
　　拥有特殊身份的玩家，也仅仅只是“玩家”而已。
　　最终解释权归世界游戏所有，老板兔放下胡萝卜，又隐晦敲打，目的无外乎驯化与控制。
　　苏明安深呼吸，勉强压下周身剧痛，艾尼也听出余白话中隐含信息，与剩余的两个队友惊疑不定对视，停下了行动。
　　“……就这样吧，我知道了。”
　　余白没有去看玥玥与苏明安，他向蓝方区域一瞥，目光冷的惊人。
　　“这就对了，兔兔的亲亲员工。”老板兔嗓音再次雀跃起来，一双猩红眼瞳流溢恶毒光芒，它摆动四肢，扭捏望向苏明安，“可惜，即使是最爱的亲亲榜一，兔兔也不能徇私，哎呀呀，不过若是亲亲榜一要跪下来求兔兔的话，兔兔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小白虽然态度不端正，但工作完成的很好……兔兔喜欢的员工和兔兔最爱的亲亲榜一，好难抉择，好痛苦……”
　　“别说了，老板。”余白叹了口气，抬手拔下脑后木筷，“……虽说是新上工，但该做的都要做好，比如临终关怀。”
　　棋盘之上，已一片寂静，连同弹幕一起，都惊的呆了。
　　【……这不是真的吧。】
　　【叛徒！】
　　【别这么说，换作你怕不是也一秒滑跪，个人选择而已。】
　　【屁的个人选择，那可是第一玩家！他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明安哥，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这不怨你……】
　　【对啊，以后还有机会的。】
　　【可是第一个世界就失败的第一玩家，还能称为第一玩家吗……】
　　弹幕哀鸿遍野，仿佛已经给他判了死刑。玥玥一向沉静的面容上都露出些许紧张，她担忧望向苏明安，却望见一张平静面容。
　　年轻的第一玩家站在原地，他冷静到了极致，就好像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场荒诞戏码。
　　“……苏明安。”戏剧的主演唤了一声，灰白木偶做了个深呼吸，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毅然抬眸。
　　“别那么看我，恰好而已。”摘去那两支木簪，长发散下，目光接触，青年好似被烫到，头向一侧撇去，“……恰好被选中的你，与恰好被选中的我。”
　　“我们一开始本就是利益关系，连队友都称不上。同行者而已，不是吗？”
　　余白说：“现在，友谊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