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空气里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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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分明还残留着夏日祭的余韵，我却止不住地开始呜咽。
“不是说没有想做的事情，也没有未了的心愿吗？”我几乎是在哭了，“为什么……你还没有成佛呢。”
“这下可麻烦了。”他有些苦恼地走近我，想要擦拭我的眼泪，却被我僵硬地避开了。
“……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
站在夜色里，他静静地问。
“……”
我沉默着不肯开口。
“当我第一次在公交站台见到你，你看起来就像被雨淋湿的小猫一样……任谁看了也会放心不下，所以我很庆幸，能陪你度过这个夏天。”
“……别说这种话。”
他仍然用一种能够包容所有的目光望着我，“对不起，我失约了。”
“……你说什么？”只有这句话我无法理解，“单方面断联和失约的都是我，和萩原有什么关系？”
“死亡也是一种失约。倒不如说，这是最严重的失约了。”
他苦笑着，那副夜色里被路灯照耀着的身躯似乎变得透明了一点。
我再次沉默了。
“所以，真的很抱歉。”他再次重复道，“如果我知道结局会是这样，那些短信和联络，还有钱夹的照片……从一开始就不会开始。”
我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
他仍然喋喋不休地说着，“其实我呢，真的很自私。因为不想你忘记我，就总是做一些像笨蛋一样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后悔。”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包括现在也是……身为幽灵，应该装作看不见你吧。但我却在你和我交谈的那几秒内就下定决心，想和你再看一次夏日祭的花火。”
“……明明这会让你更加难受，我却还是这么做了。我很狡猾吧。”
我吸了吸鼻子，“我早就知道萩原的性格了。”
“是吗？”他笑了，“那你真的很能忍受我呢……有时候连姐姐和松田都会受不了。”
我也笑了，眼泪却不停地顺着眼角流下。
“……我真的对女孩子的眼泪很没办法。”他无奈地说，“现在会觉得稍微好一点了吗？”
我拼命地抑制着哭声，不停地摇头。
“我很后悔，对所有的一切。”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些因为燃放烟火而产生的白烟，连星星也黯淡了许多。
“无论是对家人，或是朋友，还有你……”
“——他们一定很幸福，我也很幸福，因为得到了你的陪伴！所以……所以……”
所以不要再说这些违背内心又徒增寂寞的话语了。
我最终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内心，呐喊出声。
“是吗？”他似乎就在等着我的这句话，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
“……今后也继续幸福下去吧，好吗？”
他的身体更加透明了一点，我几乎能看见他身后的草原和花丛，而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已经猜到我的愿望了吧？”
一阵风轻柔地拂过我的身体，也在草地上掀起了一阵波浪。在那摇摆的柔波之中，我第一次嗅到了属于银莲花的香味。
那是如果不仔细感受就会忽略的味道，就像他这些年带给我的情感一样。净是些细微却美丽的感触。
“是花火？”
“嗯。真想和你再看一次啊——毕业时这么说过吧，我是认真的，并不是随口一提。”
“……我知道。”我的喉咙艰涩起来。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谢谢你。”
“……我也，很抱歉，一直没有联系你。”我艰难地说，“看着你在人群里闪耀的样子，我也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所以……”
“这种小事我当然明白啦。”他笑着点头，“不过，我觉得现在的你就很棒了。”
“怎么会……我还差得远呢。”
“偶尔也认可一下我的眼光嘛，你可是那个萩原研二喜欢的孩子啊。”他无奈地摊手，“还是你觉得我会看错人？”
他的身体越来越黯淡，最终只剩下一层半透明的躯壳。在那之中，我看见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微微下垂，认真又澄澈的样子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
那时我也是，因为盯着看了太久而连人带自行车跌倒在路边。
从没有对他人说起过，今后也不会再提起的事实是，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制服包，拍去膝盖上的尘土，那个人却停下脚步，朝我伸出手。
那是一双宽大而漂亮的手，关节处略有薄茧，指甲被修剪成半圆形。让我难以想象为什么有人会连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各有其魅力。
「你没事吧？」他说着，把我拉了起来。
为了报答他，我主动提出要载他回家。
「你说要载我……？可是我比你重得多啊。」他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我没关系的。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体力和技术都很有自信。」
我确信地如此回答，催促道：「上来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就像是在评估自己应不应该把身家性命交到我手上一样，最终点了点头，轻松地说，「好啊。」
然后我载着他，在小镇飞奔起来。
一开始确实非常费劲，但只要找到适合的节奏，即使是这么高大的男性我也能载得动。只是稍微觉得坐着有点不太好用力，我忍不住站了起来。
「等等，那样很危险啊——你坐下骑！」
后座上的他惊叫道。
「没关系——我有经验！」我大声回答，声音很快被风卷走，听得不甚清晰，「我很擅长骑车，所以放心吧，绝对会把你安全带到家。」
「那也不能……等等，你还是慢点吧……」
他的声音落在风里，渐渐听不见了。
……
我闭上眼，复又睁开，仿佛还可以看见那个少年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这次世界空无一人。
公交站台空空荡荡，萩原研二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不远处的银莲花在风中摇曳。那阵让人忍不住泪流的香气却一直随着风，停留在我的鼻尖，和身体四处。
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終わ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