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不逢春》现实是信息不对称下的最优解

98、改期 已经买好的

　　黎知微原本打算在第三周过去一趟。
　　周五晚上出发，周日回来。不是沈逢春要求，也不是什么必须赶上的日子，他只是看了一下两边的安排，觉得这两天可以空出来。
　　机票还没买，他先问沈逢春周六是否有事。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了个电话。
　　“你要来？”
　　听见那一声，黎知微便知道自己不该先问得这么迂回。
　　“想来。”
　　“那天上午可能有半天工作，下午没有。”
　　“我在住处等你。”
　　“不要订了住着不方便的地方。你把信息发我，我看看。”
　　沈逢春说得很快，像已经在脑子里替他走了一遍从机场到住处的路。黎知微听着，没有打断。
　　到了晚上，沈逢春发来几家离得近的住处，又问他有什么想吃。
　　黎知微说都行。
　　那边回：这句无效。
　　他看着屏幕笑了一阵，最后认真挑了一样。
　　周三，家里一笔原定到账的款没有来。
　　不是对方拒付，是负责签批的人临时不在，文件需要补充确认。金额本来不至于惊动所有人，偏偏后面紧跟着两项已确认的付款，不能照着拖。
　　黎知微上午收到消息，当即把相关的人叫到一起。
　　业务负责人说对方信誉一直很好，以前也有延迟，通常一两天便能处理。财务提醒，其中一项付款原本已经改过一次，再改会影响合作。
　　黎知微问：“到账时间，对方现在能不能确认？”
　　“正在问。”
　　“谁在问？”
　　负责人报了名字。
　　“我今天需要收到对方明确的回复。与此同时，不按这笔周五到账去排。”
　　这句话说完，桌边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下午重新核算时，他们发现另一个可调配账户上的余额，比业务表里列的少。部分款项已有用途，却没有及时反映在合并表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黎知微不能再等一封邮件。
　　他叫来财务，把未来十个工作日重新铺开，一项项确认，哪些不能动，哪些可以商议，哪些只是因为过去习惯了那个日期。
　　黎衍鸿晚些时候进来，听完情况，让大家先去吃饭，吃完回来继续。
　　黎知微没有走。
　　哥哥看了眼他手边的三明治，问：“中午的？”
　　“还没饿。”
　　黎衍鸿将文件放下。
　　“你不吃，他们就不敢走。”
　　黎知微抬头，看见玻璃外仍有人坐着，终于站起来。
　　第二天，收款方给了回复，周五大概可以办完，但无法承诺入账时间。
　　“大概”两个字在电话里说得很客气。
　　黎知微把话记下，挂断以后，先确认了一项短期安排的条件，再去找父亲。
　　黎燊听完，问起对方公司，随即拿手机，说可以给那位老板打电话。
　　“您可以催。”黎知微说，“但这边还是要准备。”
　　父亲皱眉：“人都认识，还用多花这笔成本？”
　　“认识也不能决定他的签批什么时候走完。”
　　黎燊没有立即答应。
　　两个人谈了二十多分钟，最后由黎衍鸿一起确认了备用安排。款若及时到，便不动用；到不了，也不能让已经答应的付款悬着。
　　事情暂时定下来，已经是周四傍晚。
　　黎知微回办公室，手机上有沈逢春发来的消息。
　　他说周六上午的事提前结束了，可以来接他。后面是一个地址，附近有一家店，问要不要先订位。
　　黎知微坐下，看了很久。
　　机票已经买了。
　　行李还没收，护照放在家里书桌最上层。他原本想明天下班后直接过去，只带一只小袋。
　　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沈逢春接得很快。
　　“你看了没有？那家周末人多——”
　　“逢春。”
　　那边停住。
　　黎知微望着桌上重新写过的付款表。
　　“我这周可能过不去。”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
　　他把情况讲得很简短，没有说客户姓名，也没把家里的每个细节都展开，只说有一笔款延迟，接下来的几天需要留在香港处理。
　　沈逢春听完，问：“已经确定了？”
　　“我不该再等明天。”
　　“嗯。”
　　黎知微攥着手机，听见那边轻轻响了一下，像是谁把杯子放到桌上。
　　“对不起。”
　　“我知道不是你想的。”
　　沈逢春说完，没有立刻接下一句。
　　隔了一会儿，他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这个问题让黎知微更不好受。
　　“吃了。”
　　“那就行。”
　　“你是不是——”
　　他停下来。
　　问是不是不高兴，几乎是一句多余的话。
　　沈逢春替他说了。
　　“是有点失望。”
　　黎知微没有出声。
　　“前两天同事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我说有朋友来。”沈逢春顿了一下，“我还想过，等你来了，带你看看我上班那条路。没什么特别，但有家早餐店，我觉得你会喜欢。”
　　黎知微低下头。
　　办公室门半开着，外面有人推着车收垃圾，轮子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下次——”
　　“先别说下次。”沈逢春很轻地打断，“这次改了就改了。以后有空，再定。”
　　黎知微把那句话咽回去。
　　电话讲了没有很久。
　　挂断以后，他去取消机票，又将原本空出的周五晚上填回工作日历。确认邮件进来，上面列着扣除的费用，他扫了一眼，关掉。
　　沈逢春那边，桌上摊着两张打印纸。
　　一张是他整理过的路线，一张是店铺的地址。他拿起来，起先想揉掉，手指收拢，又慢慢松开，最后将纸翻过去，压在电脑下面。
　　同事来敲门，问他周末安排还算不算。
　　他开门，说朋友来不了了。
　　“那跟我们一起？不去远的。”
　　沈逢春想了想，说好。
　　周五下午，那笔款终于到了。
　　财务进来报告时，黎知微正与另一处负责人确认后面的日期。听到消息，他停了一下，随后让人核对入账，再按原定顺序往下安排。
　　办公室里明显松动起来。
　　有人出去买咖啡，也有人终于把另一项拖了两天的工作拿出来。黎知微看了眼时间，离原来计划出发还有几个小时。
　　他没有再打开订票页面。
　　周五的款到了，周一的安排还在，后面也不是已经没有问题。他这次留下来，处理的从来不只是一笔钱。
　　傍晚，黎知著过来，听说到账，靠在门边长长出了口气。
　　“周末睡一觉。”
　　黎知微点头。
　　二哥看见他桌上折着的一张行程单，目光停了一下。
　　“你原来要出去？”
　　“去看逢春。”
　　黎知著没有问为什么不早说。
　　他走进来，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下回定了，提前告诉我。”
　　黎知微看着他，过了片刻，说：“告诉你，也还是会有这些事。”
　　二哥一时没有答上来。
　　楼下的灯渐次亮起来。黎知微把行程单收进抽屉，起身去拿已经凉了的水。
　　那晚，他没有很迟回家。
　　沈逢春在外头吃饭，发来一张合照，几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前，盘子里只剩一点菜。照片是别人拍的，他坐在边上，笑得很淡，却不是勉强。
　　黎知微点开，放大看了一会儿。
　　随后发过去：吃的什么？
　　沈逢春过了十来分钟才回，报了几样菜，又说同事推荐的，还不错。
　　黎知微回：记下来。
　　消息发出去，他便后悔了，想再补一句不用等我。
　　还没打完，对面已经回了。
　　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