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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岛上两日 岛上没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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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开出去以后,沈逢春才把袋子放稳。
他们坐在靠窗的一排,座位不算宽。黎知微腿长,膝盖抵着前面的椅背,调了两次姿势,最后干脆将一条腿往过道挪了些。
沈逢春看着他:“早知道买贵一点的。”
“现在嫌我占地方?”
“嫌你挡路。”
黎知微垂眼看了看,收回来一点,肩膀却顺势靠过去。
沈逢春没推他,从包里找出纸巾,将咖啡杯外溢的几滴擦干净。
这趟出门定得仓促,住处是前一天才确认的。没什么周全计划,沈逢春在手机里存了两个吃饭的地方,后来发现其中一家周末不开,也没再补。
黎知微看他删掉那个名字,问:“剩下那家呢?”
“到了再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跟你出来,恨不得把回程第几班车都查清楚。”
“现在呢?”
沈逢春将手机收好。
“你又不会丢。”
船身轻轻一晃,他的肩膀撞上黎知微。黎知微没说话,只伸手替他扶了一下杯子。
窗外的楼渐渐退远,海面开阔起来。船舱里有人拆早餐,塑料袋窸窣作响,前排的小孩跪在座位上看水,被母亲轻轻拍了一下腿。
沈逢春靠着椅背,起初还与黎知微说话,后来声音越来越少。
黎知微转过头,见他已经睡着。
他睡得不沉,眉心偶尔动一下,手还握着包带。船转弯时,他下意识收紧手指,黎知微把袋子接过来,搁到自己腿上。
沈逢春睁开眼。
“到了?”
“没有。睡吧。”
他看了眼窗外,又闭上眼睛。这次头偏过来,靠在了黎知微肩上。
下船时天已经亮透。
码头边有人推着车卸货,路不宽,游客走得慢,后面的人提醒了两声。沈逢春往旁边让,黎知微伸手将他往自己这一侧带了带,等车过去才松开。
他们先去放行李。
房间在楼上,楼梯窄,行李袋擦过墙角。老板娘拿钥匙开门,说窗要关好,下午太阳晒进来会热。
屋里一张床,两只杯子,一张小桌,浴室门关起来有点费劲。沈逢春试了两次,找到窍门,转头教他:“往上提一点。”
黎知微照着做,门终于合上。
“学会了。”
沈逢春站在外头笑:“黎先生出门受苦。”
门里的人没应。
等他转身放包,浴室门又开了。黎知微走出来,手指从他肩头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哪儿受苦?”
沈逢春被他碰得缩了一下脖子,侧身要躲,腰却抵上桌沿。
窗外有人说话,隔着百叶窗,声音很近。
黎知微停下来,低头看他,唇边带一点不太明显的笑。
沈逢春伸手,攥住他领口,将那一点笑亲没了。
没多久,两人就分开。沈逢春替他理平衣领,指尖还没离开,肚子先叫了一声。
黎知微低头看了看。
“这个比较急。”
他们在街边吃了早午饭。
黎知微点多了一样,沈逢春提醒过,他说自己饿。等东西上齐,桌子几乎摆不下,吃到后面,黎知微对着剩下的半碟东西不动了。
沈逢春没替他收尾。
“不是饿?”
“判断有误。”
“下次写报告,记得把这项放进去。”
黎知微夹起最后一块,吃得很慢。
下午走了一段路,太阳比预计的晒。沈逢春穿错了鞋,起初不说,后来走路的步子越来越小。
黎知微在一个转角停下来。
“哪只脚?”
“什么?”
“鞋。”
沈逢春看他一会儿,老实说右脚。
他们在路边找地方坐。袜子拉下来一点,后跟已经磨红,破了一小块。黎知微皱眉,抬头找附近的店。
沈逢春将袜子拉好:“买个胶布就行。别这么看,我又没断。”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刚才。”
黎知微没拆穿他。
买回东西以后,他蹲下来,想替他贴。沈逢春伸手接:“我自己来。”
黎知微抬眼。
路上人来人往,旁边坐着一位拎菜的阿婆,正慢慢翻袋子。沈逢春倒不是怕人看,只是见他这么蹲在自己脚边,心里有一处忽然软得受不住。
他把那张胶布拿过来,低声说:“真能自己贴。”
黎知微便站起来,去买了两瓶水。
原本想走的路没走完,两个人在阴凉处坐到近黄昏。沈逢春脱了一会儿鞋,脚搭在椅子下面,手里拿着一瓶只喝了半口的水。
“浪费半天。”
“你不是说到了再说?”
“随口说说。”
黎知微靠着椅背,眼睛微微眯着:“我挺喜欢这里。”
沈逢春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前面是街道,几辆自行车停得歪歪斜斜,远处有人晾衣服,再远一点才能看见海。算不上什么值得特地拍下来的景色。
“喜欢哪儿?”
“坐着没人叫。”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
两个人都低头看过去。
黎知微拿出来,屏幕上是黎知著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二哥先问是不是在忙,得知他在外头,便说晚一点再找。黎知微问什么事,那边解释,某一项出售条件有了变动,想问他之前提过的一个问题。
“资料发我,我回去看。”
沈逢春没出声。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黎知微又应了两句,挂断以后,手机仍留在手里。
沈逢春把水瓶盖拧紧。
“你回去,是回房间,还是回香港?”
黎知微转头看他,才觉出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含糊。
“回香港。”
“嗯。”
他没有再问。
黎知微打开对话框,给二哥补了一句,明晚看,随后将手机收起来。
沈逢春听见动静,仍望着前面。
过了一会儿,黎知微说:“刚才没想清楚就应了。”
“我听见你说回去,会先想是不是这就要走。”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可既然已经说出口,便没有改成玩笑。
黎知微把那只放在椅边的袋子拎过来,挪到两个人之间。
“明天一起回。”
傍晚他们去买了一双便宜的拖鞋。
沈逢春穿上,终于走得自在了。黎知微提着装旧鞋的袋子,两个人沿着海边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处摊档,买了两份小吃,又在下一家店门口被香气留住。
这次沈逢春拦住了他。
“先把手里的吃完。”
黎知微看着他:“你现在很像许老师。”
“跟她学的。”
夜里回到房间,两个人轮流洗澡。浴室里的热水要等,黎知微在外头提醒了一次,沈逢春还是被刚出来的冷水激得吸了口气。
隔着门,黎知微笑了。
“不是告诉你等一会儿?”
“你闭嘴。”
后来灯关了,外头还有零星说话声。
床没有他们熟悉的宽,翻个身就会碰到。沈逢春睡不着,脚后跟隐隐发热,将被子踢开一点,很快又被黎知微拉回来。
“别碰脚。”
“碰到了?”
“没有。”
黎知微停了一下,手掌从被子上移开。
黑暗里,沈逢春摸到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
“这里可以。”
那只手静了片刻,慢慢收拢,将他往怀里带了一些。
第二天退房时,老板娘见他脚上换了鞋,多看了一眼,问原来那双要不要扔。
沈逢春赶紧说不用。
黎知微站在旁边,手里还替他拿着那个袋子。
回程的船上,他们换了靠外的一排座位。沈逢春把拖鞋踢松,低头翻两天拍的照片,翻了半天,只找到几张吃的,一张窗户,还有黎知微在路边买水的背影。
他把那张放大了一点。
黎知微凑过来:“什么时候拍的?”
“不告诉你。”
“脸都没有。”
“我认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