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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旧姓氏 旧姓氏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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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逢春是在一张关联关系表里,看见黎家旗下那家企业的名称。
名字并不直接带“黎”字。他以前读资料见过,也知道大致归属,这次却与手里正在补充研究的一家贸易企业发生了交集。
不是核心交易方。
一条业务往来,再往上一层,是一项早年参与的投资。表做得粗,缺少最新的变化说明,需要逐项确认。若不是他前一周刚看过相关公开资料,未必会立即留意。
他把鼠标停在那一行,翻到来源,再回去核日期。
日期很早,不能直接当作现在仍然存在。他另开一页,记下待确认,随后起身去找郑家谦。
上司正在打电话,示意他坐着等。
那几分钟,沈逢春把要说的话在脑中重新排了一遍。不是先替自己辩白,也不是先下结论说一定需要退出,只讲事实,以及为什么自己可能不适合继续做其中一部分。
电话挂断,郑家谦问什么事。
他把资料递过去,说明自己与黎知微的关系,也说明目前所见的联系有限,尚未核实到最新状态。
郑家谦听完,看了看那一行。
“你接触过对方的业务信息?”
“没有。家里的饭局,我也没有拿工作里的东西去问。”
“以后也别问。”
“明白。”
“你先停这条,其他不相关的可以继续。我跟负责的人确认,怎么安排再告诉你。”
沈逢春点头,起身时,上司又叫住他。
“不是你说了,就等于不能碰整个行业。也不是关系远,便一定没影响。照具体情况处理。”
“好。”
他回到工位,将这一部分资料按要求移交。周颂文接手,问他目前查到哪里,他照实交代,写清楚来源、日期和未确认处,没有对企业质量多说一句。
忙完,已经近中午。
饭桌上,周颂文问他是不是同那边认识。语气随意,像问一个工作上的背景。沈逢春停了两秒,说有私人关系,已经向郑家谦说明。
对方点头,没有再追。
这件事原本到这里便能停。可下午茶水间里,他听见另一位同事说,原来小沈认识那家的人,怪不得有些资料找得快。
说话的人没有恶意,甚至带点夸赞。
沈逢春端着杯子,脚步停住。
“资料是公开的。”他说。
两个人转过头。
“我知道,随口讲。”对方笑道,“你别紧张。”
沈逢春没有笑。
“我不是紧张。就是这份资料,任何人都能查到,来源也写了。”
气氛有一瞬间发硬。那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随后换话题问咖啡是不是没了。
沈逢春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太认真,像把一句闲话当成天大的指控。可让他跟着笑,又确实笑不出来。
他拿水回去,一下午都不太痛快。
临下班,郑家谦叫他,把调整后的分工说清:那条关联安排由别人继续核,他不参与有关判断;原先研究中与此无关的部分,仍由他做。后续若联系扩大,再重新看。
说完,看见他神色,问还有什么。
沈逢春犹豫一下,将茶水间那句讲了。
郑家谦没有顺着骂同事,也没有说别往心里去。
“你澄清过了?”
“嗯。”
“那就先做事。有人再拿这个当事实讲,再来找我。”
他点头,手指按住笔记本,过了一会儿又问:“我是不是答得太硬?”
“我不在,没听见。”郑家谦说,“但你不愿意的说法,可以讲清楚。至于对方舒不舒服,你不能全管。”
沈逢春出了办公室,慢慢松一口气。
晚上,他没有等黎知微来问,先打电话过去,说今天有一件需要告诉他。
对方听完,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这家,但你不用告诉我具体做到哪里。”
“我没准备讲。”
“那你想说什么?”
沈逢春坐在床边,手里转着一只没开盖的笔。
“想说,你以后碰见认识的人,别替我讲工作上的事。”
黎知微听着,没有立即答。
“有人问过什么?”
“今天有同事以为,我找资料快,是因为认识你们。”
电话那头的呼吸轻了一点。
“我没有同别人讲你现在做什么,只说过在哪家工作。”
“我知道。我不是说你已经讲了。”
这两句接得有点急。
沈逢春停下来,发现自己从下午到现在,都在防着一件尚未真正发生的事。怕旁人重新解释自己的努力,也怕黎知微觉得,他的存在正让自己难堪。
黎知微没有替他把话补完。
过了一会儿,沈逢春重新开口:“我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嗯。”
“只是工作,我想让它单独算。”
“可以。”
答得很清楚,反而让他心里那点酸一下浮上来。
“但好像也不能全分开。”他说,“别人知道了,总会一起想。”
黎知微靠着椅背,望向窗外。
这句话也是他许多年来无法真正摆脱的东西。只是沈逢春怕被当作借了谁的便利,他则很少知道,旁人递来的便利有多少已在自己察觉以前被算进去。
“不能保证每个人怎么想。”他说,“能说清的,我们先说清。”
沈逢春低头,没出声。
“你今天向上司讲了,已经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剩下的,不用今晚全解决。”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今天有点凶。”
“对我,还是对同事?”
“都有。”
黎知微笑了一下,笑意不重。
“对我还行。”
“什么叫还行?”
“你至少肯打电话来说,不是先躲几天。”
沈逢春被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动,手里的笔终于停下。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这样?”
“猜得到一点。没想到这么快。”
“那你怎么还——”
后面的问句没有出来。
黎知微听明白了。
“我没有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他说,“但也没觉得,因为会碰见,就不该开始。”
沈逢春闭了闭眼,慢慢往后靠,手掌撑在床上。
窗外有人开窗,铝框推过轨道,响了很长一声。等那声音过去,他才问黎知微明晚有没有空。
“有。”
“我去找你。今天不想再讲了。”
“好。”
第二天,那位在茶水间说话的同事经过他工位,敲了敲桌沿。
“昨天那句,我讲得不合适。”
沈逢春抬头。
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叠纸,似乎也不习惯专程道歉,说完便要走。他站起来,答了一句没关系,想了想,又补:“就是不太想让大家误会。”
“明白。”
对方点头,回去工作。
沈逢春坐下来,继续核手里的那一项。他没有因此相信往后再不会遇到类似的话,但至少这次,那句话没有被当作一个他也默认的玩笑留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