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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旧名 感情告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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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黎知微去找黎衍鸿吃饭。
大哥刚开完会,见他进门,先将桌上的文件合上,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
“你这个时间来,通常有事。”
黎知微笑了一下,没否认。
他们去楼下一间熟悉的餐厅。午市快结束,客人不多,服务员替他们留了一张靠里的桌。黎衍鸿点完,把餐牌递给他,又问一遍:“怎么了?”
黎知微看着水杯,想起许多年以前,自己拿着学校的成绩单来找大哥,也有过这样不知先从哪句说起的时候。
“我在跟一个人交往。”
黎衍鸿拿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是逢春。”
大哥抬眼。
他没有立即说话,也没有追问是不是小时候那个。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已经够多,他知道是谁。
黎知微等了一会儿,说:“我先告诉你。”
“多久了?”
“一个多月。”
“他家里知道?”
“前两天说了。”
黎衍鸿慢慢将杯子放回去。
“爸妈那边呢?”
“还没。”
“准备怎么说?”
“当面说。”
这回答太简单。黎衍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
“你倒是不绕。”
“绕也一样要说。”
“是。”
菜送上来,服务员替他们摆好碟子,又问要不要添饭。两人都说要,等人走了,黎衍鸿才重新开口。
“你想让我做什么?”
黎知微望着他。
这本来是他最容易回答的问题。小时候来找大哥,总有一件办不成的事,或者不敢对父亲说的话。大哥问完,他便把难处交出去,等一个答复。
这一次,他摇头。
“不是请你替我说。”
“那是什么?”
“想让你知道。”
黎衍鸿看了他片刻,点头。
“知道了。”
没有一长段劝告,也没有问这段关系能走多久。他拿起公筷,将一块鱼肉夹到黎知微碗里,提醒有刺。
黎知微低头挑净,吃了一口,才觉得自己来之前绷着的那一点劲,终于松开。
饭吃到一半,他问那两封信拿到没有。
黎衍鸿的筷子停了一瞬。
“拿到了。”
“是江姨以前写的?”
“嗯。”
“收好了?”
大哥看他一眼,似乎觉得这句问得像小时候查他的作业,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
“收好了。”
黎知微没有再问信里写什么。
回办公室前,黎衍鸿在电梯口叫住他。
“知微。”
他回头。
“你决定跟谁在一起,是你的事。可有些别的事,不会因为你们愿意,就自动变简单。”
黎知微点头。
“我知道。”
“你未必全知道。”黎衍鸿说,“我也不是全知道。”
电梯到了,有人从里面出来,他们往旁边让。等人走完,大哥才继续。
“沈先生以前的事,你听见什么,先别替任何人作保。”
黎知微抬眼。
“包括家里?”
“包括我。”
这句话使他心里慢慢沉下去。
黎衍鸿没有再多说,走进电梯,按住开门键,等他进来。一路上楼,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下午,黎知微回到公司,先做完手边的事。快下班时,给二哥发消息,问今晚能不能见面。
黎知著打来电话。
“怎么了?”
“有事想说。”
“电话里说不行?”
“想当面。”
那边停了一会儿,报了个地方,说自己七点后有空。
黎知微到时,哥哥正在接电话。他坐到对面,没有打断,等黎知著将最后一句交代完,收起手机,才把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次没有铺垫。
黎知著听完,手里的杯子仍端着,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
“沈逢春?”
“嗯。”
“什么时候?”
“去年年底。”
哥哥望着他,神情不像意外,更像一件早有迹象、却始终没有正式落定的事,如今终于需要正面处理。
“许老师知道?”
“知道。”
“沈先生呢?”
“也知道。”
黎知著低头,拇指按过杯把,没有说话。
“二哥。”
“我听着。”
“你有话就说。”
黎知著抬起眼。
“你想听什么?”
“实话。”
桌边安静了片刻。
餐厅里有人拉开椅子,侍应推着小车经过,车轮在地毯边缘卡了一下,很快又过去。
“你们现在感情好,我说什么,都像存心给你添堵。”黎知著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家里如今是什么情况,你是什么情况?”
“想过。”
“想过什么?”
“钱,工作,往后怎么过。我们都说过。”
“他说过?”
黎知微看着哥哥:“他不是不知道这些。”
黎知著没有反驳,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沿,又停住。
“我知道他聪明。”
“这跟聪不聪明没关系。”
“是,跟心里舒不舒服有关系。”
黎知微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停下来。
二哥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你们吃一顿饭,谁付钱,选什么地方,花多少时间,对你们两个人的意思都不一样。这些你能小心,一次两次,几年呢?”
“那我们自己学。”
“还有家里。”
“所以我来告诉你。”
“你以为只是爸妈答不答应?”
黎知微望着他,没有接话。
黎知著说完,像也意识到越过了什么,伸手去拿水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只喝了一口,便放下。
“二哥,”黎知微慢慢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黎知著没有答。
“跟沈先生有关?”
“你别一有事,就往那上面想。”
“因为你们都提过,却没有一个人说清楚。”
黎知微将声音压得很稳,手却在桌下攥紧。
“我没向你要所有人的私事。我只想知道,如果有一天逢春问我,我能不能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黎知著看着弟弟,许久没有出声。
最后,他说:“有些文件,当年签的人自己都未必愿意再看。你要我现在凭几句话,告诉你谁对谁错,我做不到。”
“我没问谁对谁错。”
“但你早晚会问。”
这句话落下来,黎知微忽然没了声音。
黎知著也静了片刻,才继续说:“知微,我不是觉得你们不应该。我是怕你们现在把能想到的困难都想了一遍,就以为剩下的只是坚持。”
桌上的菜送来,两个人向侍应道谢,等人离开,谁都没有先动筷。
过了一会儿,黎知微说:“我会告诉爸妈。”
“什么时候?”
“这周。”
黎知著闭了闭眼,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情。
“别在有客人的时候说。”
“我知道。”
“先跟妈讲。爸那边,找个他没在忙的时候。”
黎知微抬起头。
二哥将公筷递过来,语气仍然不轻松。
“你既然决定了,就把话说清楚。别吵,也别拿我们谁先答应了,去压另一个。”
“好。”
“还有,不要让逢春站在那里,等家里人当面评一句合不合适。”
黎知微握着筷子,手指慢慢松开。
“我不会。”
这顿饭后来吃得很安静。黎知著问了两句沈逢春实习的情况,黎知微只说已延期,没有讲公司里的具体安排。哥哥点头,没有再查。
离开时,两个人一道走到门口。
黎知著忽然伸手,替弟弟翻好外套后领。动作仍像从前,黎知微站着没动。
“别现在就跟我生气。”哥哥说。
“我没生气。”
“你小时候不高兴,也这样。”
黎知微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快淡了。
“二哥,我不是觉得你要害我。”
“那就行。”
黎知著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先走。
等弟弟的车驶出去,他仍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备注是从前一位做财务的老人,早已离开公司。
电话接通,对方有些意外,叫了声二少。黎知著笑着让他别这样叫,问过近况,才慢慢将话题转到旧档。
“不是要动什么。”他说,“想确认几份以前的协议,还有没有留副本。”
对方在那头停了一阵。
“哪一年的?”
黎知著报了年份。
“跟谁有关?”
他望着街边不断驶过的车,声音低下来。
“沈叙衡。”
电话另一端安静得有些久。
最后,那人没有先问用途,只说:“那几份,你要找的恐怕不在公司。”
黎知著握着手机,没动。
“在哪里?”
“当时分开存的。有一份给了沈先生,另一份……你要问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