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匙羹 空冰箱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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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逢春第一次去黎知微的住处，是元旦后的第二个星期六。
他上午给学生补课，中午回家吃饭，下午整理完下周的资料，临出门前才给黎知微发消息，问附近有没有超市。
黎知微回了位置，又问要买什么。
你冰箱里有什么？
过了一阵，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两瓶水，一盒牛奶，还有半袋已经拆封的咖啡豆。沈逢春把照片放大，确认自己没有漏看，又问：鸡蛋呢？
忘了买。
上次是谁答应的？
我。
沈逢春看着这个字，没忍住笑，随后把手机收进口袋，往超市走。
黎知微下来接他时，他正将两只袋子换手。东西不算多，提得久了，塑料提带还是勒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怎么不叫我？”
“刚买完。”
黎知微接过袋子，看见里面的米和鸡蛋，又看向他。
“你准备开伙多久？”
“两顿。你别拿这个眼神看我，米已经是最小袋。”
电梯里只有他们。黎知微拎着东西，沈逢春站在旁边，手掌上的红印慢慢淡下去。楼层往上跳，他从镜面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觉得被风吹得有些乱，抬手压了压。
黎知微看见了，没有说。
门打开，屋里比沈逢春想的简单。
客厅不大，靠窗放一张桌，桌上有电脑、几叠文件，旁边一只杯子，杯垫已经用得微微翘起。书柜占了一面墙，书不按颜色排，有些横着放，夹着纸条，显然常翻。
沙发上搭着一件薄外套，地上没有多余的东西。
“鞋在这里。”黎知微打开柜子，取出一双拖鞋。
“新买的？”
“嗯。”
沈逢春低头穿上，尺寸刚好。
他没有问怎么知道尺码。上回下雨，两人走在一起，他的鞋跟磨得厉害，黎知微问过一句，他随口答了，自己已经忘了。
黎知微将东西提进厨房，回身时，沈逢春还站在客厅。
“先坐？”
“不坐。你把米拿出来。”
“现在？”
“洗了要放一会儿。”
他说着，已经挽起袖口，走过去看锅。黎知微靠在一旁，等他翻开柜门，又合上，终于忍不住笑。
“找什么？”
“筛米的东西。”
“用锅不行？”
“行。”
沈逢春转过头：“但你得先告诉我，米放多少。”
黎知微想了一下，拿出一只杯子。
“这个？”
“你喝水也用这个？”
“洗过。”
“我没嫌脏，我问它多大。”
两个人对着杯子看了一会儿，最后沈逢春倒了半杯米，让黎知微站到水槽前。
“你来。”
“我以为你教，我看。”
“看不会。”
黎知微便伸手接过。水倒进去，米粒浮起，他刚想把浑水倒掉，沈逢春按住锅沿。
“慢一点，米要出去了。”
手指搭在一起，黎知微低头看了一眼。
沈逢春还盯着锅，等水倒得差不多，才松手。转头时撞见他的目光，耳朵热了一下。
“看米。”
“在看。”
“你最好是。”
黎知微笑着将锅放回去，重新接水。
那顿饭做得并不快。粥要等，鸡蛋煎破了一个，青菜下锅时水没沥净，油溅起来，黎知微先把沈逢春往后挡，自己袖口反而沾了一点。
“关小火。”沈逢春在后面说。
黎知微照做。
“不是关掉。”
他又开回来。
等菜盛出来，两个人都松了口气。沈逢春看着那盘颜色还算鲜亮的青菜，评价说能吃。
“只有能吃？”
“第一次，要求别太高。”
黎知微拿筷子尝了一口，点头：“确实。”
沈逢春转过脸笑。笑到一半，黎知微伸手，指腹在他脸颊边轻轻擦了一下。
他停住。
“有水。”黎知微说。
“哦。”
那只手没有马上收回。
沈逢春站在料理台前，身后是刚洗好的砧板，旁边的锅还冒着热气。他看着黎知微，心跳先乱，嘴上却还记得提醒。
“粥。”
“火关了。”
“鸡蛋。”
“也好了。”
“那——”
黎知微低头，吻落在他唇边，很轻。沈逢春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手还捏着一双筷子，抬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最后只好抵在他胸前。
黎知微笑着退开一点。
“先吃饭？”
沈逢春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力。
“你问我？”
他将筷子递过去，转身拿碗。黎知微从他身后接过锅，谁都没再提方才那一下，只是在狭窄的地方错身时，总要停一停，让另一个先过。
吃完，黎知微洗碗。
沈逢春没有争，坐在餐桌边翻那本从前借给他的书。夹在里面的纸换了位置，边上添了一张新便笺，黎知微写着一处后来查到的资料出处。
他读完，抬头看向厨房。
那个人正低头冲一只勺子，水开得太大，溅到衣袖。他没觉察，将勺子举起来看了看，确认没有油，又放进架子。
沈逢春心里忽然软了一点。
这样的黎知微，在别处大概看不见。
夜里离开前，他在玄关穿鞋。黎知微拎着一只纸袋过来，里面装了两盒分好的粥。
“许老师的。”
“她说不用带。”
“你刚才没说。”
“我现在说。”
黎知微将袋子放到他手里：“已经装好了。”
沈逢春看了一眼，没有再推，低头笑了笑。
“下次换她教你。”
“那你呢？”
“我验收。”
黎知微替他理好外套领口，手停在最上面一粒扣子旁。
“下次什么时候？”
沈逢春想了想，没报日期。
“先买鸡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匙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