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不逢春》现实是信息不对称下的最优解

102、换人 一次工作换

　　郑家谦没有立刻收走那份材料。
　　他先问沈逢春，看到了哪一页。
　　“主要交易对手。往来说明看了一部分，后面的没看。”
　　“之前知不知道这家公司？”
　　“不知道。”
　　“私人场合，有没有听人提过？”
　　沈逢春想了一下，摇头。
　　郑家谦把文件拿过去，翻到他做了标记的地方。
　　申请人叫远成原料，做食品原料进口与区域分销。黎家旗下的贸易公司是它的一家供应商，合作规模不算最大，但几笔未结款项涉及后续的资金安排。
　　仅凭这层关系，尚不能确定需要避开到什么程度。
　　“先交方敏。”郑家谦说，“你把已经接触的范围写一下。后面怎么安排，确认过再通知。”
　　沈逢春点头。
　　出去时，方敏正在打电话，看见他，抬手示意稍等。他把材料放在她桌角，又将自己只看过前几页的情况写了封邮件。
　　十分钟后，方敏来找他。
　　“郑总说这项先由我接。”
　　“对。”
　　“最早谁联系过来的？业务那边发给我两个人，我得知道找谁拿齐。”
　　沈逢春把邮件转给她，指明联系人。
　　她看完，站着没走。
　　“周三那场客户会，你是不是也不去了？”
　　“等确认。”
　　“最好今天有结果。我得调整时间。”
　　她的日历已经排满，原本打算周三下午去另一家公司，若接这边，势必要挪。沈逢春说自己可以先把公开资料的部分整理出来，话一出口，又停住。
　　方敏明白他的意思。
　　“先别。既然还没定，就别多碰。”
　　她拿着文件回去了。
　　下班前，处理意见出来：这项由方敏负责，沈逢春不再接收项目资料，也不参与讨论。后续如果与相关客户往来有新的接触，需要重新说明。
　　安排写得很清楚。
　　沈逢春将自己从共享文件夹的通知名单里撤下，又给业务同事回信，说明后续对接人。
　　对方很快打来电话。
　　“之前不是说你熟这类客户？”
　　“组里调整了分工，方敏会跟。”
　　“郑总定的？”
　　“是。”
　　“行。”
　　电话挂断，旁边的新分析员抱着电脑过来，问明天还要不要把行业数据发他。
　　沈逢春这才想起，那是他上周布置的工作。
　　“发方敏，抄郑总。”
　　年轻人愣了一下：“那我这两天跟谁？”
　　“我去问。”
　　他站起来，又走了一趟郑家谦的办公室。
　　等安排全部调整好，已经过了平常下班的时间。
　　沈逢春坐回工位，把桌上那张写到一半的提纲翻过去。背面很干净，他拿笔在上面列第二天要做的事，列到第三项，才意识到少了一大块。
　　手机响了。
　　黎知微问他走没有。
　　沈逢春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回：现在走。
　　他们约在一家开得晚的店。
　　黎知微先到，桌上两杯茶，点菜纸放在一旁，没填完。沈逢春坐下，把外套搭上椅背，低头看了一眼。
　　“今天不饿？”
　　“等你挑。”
　　“你挑就行。”
　　“我上回挑多了，你记到现在。”
　　沈逢春笑了一下，拿笔勾了两样。
　　等服务员收走单子，黎知微才问他下午忙什么。他说临时换了一个项目，手上的安排要重做。
　　“换给别人了？”
　　“嗯。”
　　黎知微看着他。
　　沈逢春喝了口茶，继续说：“和你那边有业务往来的客户。需要避开。”
　　桌边安静下来。
　　厨房有人报菜名，碟子从传菜口一只只递出来。黎知微的手原本搭在杯边，听到这里，慢慢收了回去。
　　“我不问是哪一家。”他说。
　　沈逢春点头。
　　“后面会不会经常这样？”
　　“现在不知道。”
　　这不是他故意留余地。黎知微回家任职以前，他们的工作交集还远，没有谁需要提前计算一个姓氏会出现在多少份交易名单里。
　　如今黎知微经手的是整张资金表。
　　只要涉及集团层面的安排，范围便比从前宽得多。
　　“如果只是很小的往来，也要换？”黎知微问。
　　“要看具体情况。不是我自己判断。”
　　“嗯。”
　　菜上来了。
　　沈逢春把靠近自己的那盘往中间挪，吃了两口，发现黎知微一直没动。
　　“你怎么不吃？”
　　“在想你刚才的话。”
　　“先吃吧。”
　　黎知微夹起菜，过了一阵，问：“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沈逢春停住。
　　他不想用一句“没关系”把这顿饭敷衍过去，可真正说出口，又担心黎知微以后每听见他换项目，便都往自己身上想。
　　他将那口饭咽下去。
　　“有影响。这个项目本来是让我带人做的，接触到的范围会比以前完整。今天换走，方敏那边也得挪别的事。”
　　黎知微低下眼。
　　“但现在换，比做到一半再换好。”沈逢春说，“而且也不只是因为你。我的情况本来就要说明白。”
　　他说完，拿起茶杯，里面已经空了。
　　黎知微替他续上，没有再劝。
　　吃过饭，两个人沿街走了一段。
　　沈逢春平常买水果的那家店还开着，门口摆着几箱橙。他停下来挑，黎知微站在旁边，替他撑住袋口。
　　挑到最后，沈逢春拿起一只，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黎知微问：“怎么？”
　　“软了。”
　　摊主伸手过来，另外拿了一只给他，说这个甜。
　　沈逢春付完钱，走出店门，才听见黎知微问：“要不要我以后提前告诉你，会碰到哪些公司？”
　　他脚步停了停。
　　“不用。”
　　黎知微也停下。
　　“你不能为了让我方便，把公司的名单拿出来给我。况且现在在往来的，以后可能不往来；现在没有的，过两个月又有了。靠我们两个提前绕，不是办法。”
　　黎知微看着他，点了头。
　　沈逢春将那袋橙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
　　“你刚回去，也别一听我说有影响，就想替我把影响抹掉。”
　　这话让黎知微有些窘。
　　他确实想过，能不能让沈逢春以后不再这样临时换人，至少少一次。但那些念头往下走，哪一条都不像他们原先想的那么简单。
　　街边有车临时停下，司机按了声喇叭。
　　沈逢春往里侧让，黎知微伸手护了一下他的后背。走过那辆车，他的手仍没有放下。
　　沈逢春侧头看他。
　　“今晚去我那里？”
　　“嗯。”
　　“那你提。”
　　他把水果袋递回去。
　　黎知微接住，手臂上的力道略微收紧，带着他往前走。
　　第二天，方敏把客户会调整好了。
　　她下午出门，经过沈逢春桌边时，说起自己另一项工作需要有人帮忙核行业数据，问他能不能接。
　　“可以。”
　　她把文件发过来，顺手拉了一把椅子。
　　两个人对着屏幕讲了十几分钟。快讲完时，沈逢春说：“昨天让你临时改那么多，抱歉。”
　　方敏合上本子。
　　“下次早点发现就行。”
　　她说完，自己又笑了一下。
　　“这回也不算晚。总比我坐到客户那里，才知道你不能去好。”
　　沈逢春应了一声，打开新的表格。
　　他原先列好的提纲还压在键盘旁边。纸背那三项事已经做完两项，他拿笔划去，接着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