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尽【燕云十六声同人】》凌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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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是见着成效，江无浪此后一改教派，日日捉着你对练，练不好便罚。
　　少东家替你委屈，红线为你不平。二人屡次为你找寒香寻告状，在某次造访的陈子奚面前搬救兵。寒娘子数落她们管闲事，玉山君亲自当陪练。不必江无浪为你上药，他一扇子叫你满血，然后练得更凶。

　　开坛宴后月余，他来此地小住。
　　你在头一天被迫的训练翻倍，预见了后三日的搓磨。还来不及编好措辞逃阵，陈子奚撞撞江无浪的肩：“明早我和你江叔一起来接你回竹林。正好我许久未来，甚是想念清河风物。”
　　你苦笑着应下。

　　可变化总比计划快些。
　　你收到夜半传信，问你能否明日一见。你快马加鞭，月下远走。留下送你来清河的老仆应对。
　　来访的江、陈，没等来你，等到的是老仆告罪：”你连日疲乏，偶感风寒，已服药歇下了。”
　　他们并不信这陈词，却也默允你偷闲一日。

　　本该是没有纰漏的安排。你会在夜尽前赶回。
　　这不是你第一次抹黑出城。你不时会接悬赏，哪怕是未做决断之时。这是江湖人探听盘钱最快的法子，也是你自幼留下的习惯。
　　从伙伴成群，到孤身一人。

　　你每一次都挑得很谨慎。你不愿让你的江湖暗浪破了难得的闲恬。
　　可哪来那样多侥幸得免。
　　你的悬赏出了枝节，有了耽搁，你脱不了身。
　　连日不能见人的“风寒”，要么是大病，要么是借口。陈子奚言笑晏晏：“什么风寒，我也医不好？”不会有人比青溪名医更适配这句话。老仆哑口无言，不得不任着二人闯将入无你的内室。
　　他们问你行踪，老仆支吾半晌，也只反复一句“进城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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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北郊的酒肆里饮着寡淡劣酒。店家与你埋汰这天气，说落雨便落雨，冲走他生意。你随口应着。雨水挂在檐角连作珠玉，成串砸落，响声杂乱。你其实听不清他带口音的话，若不动用武功心法。雨幕的另一侧，你的马儿在漏雨的棚下吃着最好的草料，不顾毛发沾水，开心打着响鼻。
　　难为它了。
　　从忘淮南崖到北郊，你在三日间横跨开封府。

　　你接的是最大路的暗杀。阴沟里的臭虫与老鼠相倾轧的千篇一律。
　　没什么名气，没什么风险，换取一份或有玄机的边角料，是你偏好的划算买卖。
　　变故生于三日前。你的雇主想弄死的敌对行事不慎落下的蛛丝马迹，叫新来的府尹拼出个十有八九。你的雇主既怕被牵扯，又怕容敌对脱身，便请你早了此事。他为你查到他们的踪迹。
　　你轻轻松松搞定那伙你至今记不住名号的江湖末流，却在回身欲走时瞥见你至死不忘的枯木。
　　听风阁的枯木。
　　风声所过，万物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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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潮观，听风阁，绣金楼。
　　这曾是三个并驾齐驱的暗杀组织，而近年来追潮观覆灭、听风阁式微、绣金楼崛起。追潮观和听风阁的没落众说纷纭多是臆测。最明真相的是你，是你造致这局面。
　　当年追潮观与听风阁联手，收了不该收的买命钱，行刺不应亡的碧血。你的双亲和那所谓武馆中许多人循声来援。
　　刺客来了一批又一批，义士倒了一波又一波。
　　追潮观的摘星客亦丧命于此一战，咽气前，他留下一句：“是天要他亡。”
　　天道不会强扼忠骨，但权势容不下不懂变通。
　　那人用自尽阻下更多赴死，而那夜的血染青石，大雨冲不去腥臭。

　　你从“经营不利，不得以闭馆”的武馆，转去另一家“勉强支撑”。在无人有暇顾你的又一个雨夜，一人双刀，杀上追潮观，打上听风阁。
　　你屠尽残烛的追潮观，灭了听风阁不知多少据点。刀尖的血为你引路，伤口的血供你焚烧。
　　你没能把自己折进去，因为有人横刀将你拦下。
　　他说可以止杀，但不应以杀止杀。你望着他清明如昨、魑魍难污的眼，欲说若非那人以死相逼、他将先你一步堕入此间，却终未说。

　　他在你蛰居的武馆教你横刀向雪，用最豪迈的大开大合，守最柔的温情。
　　你叹那是人间无两的镇杀神，庆幸未用你那看透去污浊，这透看后的心火如稚。
　　他为你飘摇的风烛续上灯芯，在你以为残烛得偷之时，叫人翦了添芯的手。
　　你在千百里外听得明知必死的从容，无风无浪的山野和焦土的战场，在那一夜共淋同一场大雨。那是否是天道亦不忍，泣下哀思同奠。

　　你在城外摔碎新酒，只因他说行乐及时，不等陈酿枯老岁月。
　　烧刀烫喉，你对着朦胧的月色、望不见的长安，与不归的故人同饮。而后转身西行，垂发如刃。
　　那夜诸境共雨，雷霆未停，焚枯听风古树。江湖惊闻，听风阁至此式微。
　　这一遭，无人为你横刀挡雪，你几近折了自己。或许你早不想独活。
　　可有人九针慈航将你救治，说这是那人的劫数，没有搭了你性命的道理。
　　但那亦是你的前尘，自你前尘被改为始。
　　佛渡魂渡魄难渡人，医治骨救伤不问心。生死的因果须得生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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