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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剑心不稳,罚你挥剑千次。你听着木剑破风的钝重和节奏,心静了。
挥完剑的手臂酸麻,他捉着酸麻的你再度试剑。你至此方知,他说的“撑不过十招不必歇息”,不是玩笑。
你谨慎如旧,不肯与他多往来。肌肉的记忆让你看不见,他出剑一招比一招快,一式比一式利,而你总能接下三招,不多不少的三招。
你又一次被他停剑寸指,他说你不知改进,罚你站桩挥剑,左右一千。
你瞪大了眼。
上万次的挥剑对你不是难事。独这留余两分的躯壳,纵使被他训得大有提升,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他挽着剑花,把木剑挂上腰封,问你:“不服?”
你知道他盼你不服,拿出些本事。你只摇头,嗓音闷闷:“没有。”像是被管教的顽徒,委屈,却不敢反抗严师。
他留你在梅花桩上机械重复。
你做着千篇一律的枯燥,却没有表现出的委屈。
你飘零太久,无人管太久。
江湖夜雨,原来你最想念不是盛名在昨,不是执刃疏狂,是幼时照搬掌教一招一式的青涩,是少时同双亲落影三人推出的双刀,是后来那大将军横刀斩雪的千马肃杀。
这大概才是你这些花了那许多时间,去学、去练于你的无甚意义,真正原因。是你明知而不愿细想的前尘,是你缝不回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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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竹林隐去最后一点天光。
你站在梅花桩上,手臂早已从酸麻转为刺痛,每一次挥剑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物。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木桩,洇开深色的痕迹。
在近乎自虐的疲惫里,记忆如潮水,不再是拍岸的刺痛,而带着某种温柔的释然。
你挥完最后一记,跃下木桩,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出你胳膊:“小心。”
你借着江无浪的力道站稳,竟想不起他于何时复返。饭菜热香夹着竹叶的清新,从竹边飘来。你的肚子叫了一声,你才记起你还未吃食。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多谢。”你轻声说。
他松开手,却未让你去拿食盒:“比了这一遭。”
你又和他“交手”一处,照例的三式。
你大多时随人意,因你无谓。你其实很固执,认定的事,极难叫你退让。哪怕江晏。
可疲惫的躯体比起你,更多是听本能控制。比方你无意推出的平刃,比起剑式更近刀法;再如他飞身逼近,你借力旋身后撤未如往时发怔,靴尖在泥地划开半弧,稳稳定住身形。
江无浪的目光在你横扫的平刃、收势的足尖停留一瞬,未起涟漪。
他逼不得你露相,却也叫你着相。
他收了劲,叫你:“趁热吃。”语罢在你身边席地而坐。
未食不只是你,他陪着你。
竹林沙沙,偶尔虫鸣。
你借着食盒遮挡,放任嘴角扬起弧度浅显。
更漏残烛,是狼烟下的至死方休,亦是豆灯下的安于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