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尽【燕云十六声同人】》凌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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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记忆和眼前重叠又续写。你的剑被江无浪击飞。
　　不是撑得过十招，是只要他不放水，你接不过三招。
　　你弯腰拾起木剑，拂去剑身上的落泥。他收剑而立，没给出你意料中“再来”的指令。你抬眸看他，他接住你的目光：“你的剑没有指向。”
　　这是第一次，他正面评价你的剑。

　　你的惊愕不假，所以忘了伪装恰到好处的神情。落在他眼里，是你总是懒散的眼终于收束，难得几分认真聚焦在他。
　　你想说你并不用剑，只是张口又作罢——那是自欺，武道不在兵刃。
　　“我不为侠，我不为将，我的剑应指向何方？”你不知自己缘何执拗，非同他一辩。
　　暮色渐浓，他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里略显模糊，那双清亮如旧的眼似融了些日光的暖。
　　“社稷安危、江湖道义是所向。一亩三分的喜爱也是。”他声音含笑，“你看那孩子不也做得很好？”
　　你想起少东家练剑的模样——每一招都带着少年人狭隘的笃信，仿佛仗剑在手，所向披靡。那是你未更事时也曾有过的热烈，是你再找不回的纯粹。

　　他将喝了口的离人泪递你，你向他一步接来，声音却更远：“她心向江湖。”
　　你答非所问，左右言他。
　　离人泪回甘，余韵十足，劲道不够。你喝一大口，面无表情。你太在意他的答案，忘了去装酒味呛人。
　　晚风拂过竹林，带来远处农家炊烟。宁静的暮色中，你罕见地真实。
　　饮过风沙的烈，怎醉花酿的矫作。

　　“剑是心刃。”他来到你身旁，肩并肩地相近。他被晚风托起的斗篷，落在你身侧，像新燕欲飞，撑开的双翼罩住旧巢，“剑可以无向，但人心不能。当不知所向何方，不妨先守住眼前。”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桩与己无关。但你知道，这轻描淡写的背后，是血海里的挣扎。
　　你抬眼看他：“但剑是利器。”
　　他的目光掠过你，望向远处家家灯火，望向菩提苦海，最后落回你身上。
　　利器方能护人，也最护不住人。
　　——他像是听懂你未说出口的揶揄：“只有拼命想要护全的人，才会觉得护不住人。”他说你的揶揄不是揶揄，是有所执的未满，扛不住的无力。
　　当最后一缕残红没入地平，他锁住你的清淡眉眼，盛满人间。他用无声在对你说，你有所向却不敢想。

　　这一刻，你忽然读透他这些年的坚守，那些人更漏未尽时相递的守望。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一息将明未明，等那一念山雨来，等那一刹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