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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 萨满恨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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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赵太阳的后背上,挤眉弄眼地怂恿着。
“你是不是缺心眼?一个有重度洁癖的人,大中午顶着三十多度的毒太阳,爬上这栋破楼,还亲自提着外卖站在咱们这跟垃圾场一样的宿舍门口!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你不妨去试探试探!”
被萨满这么一通添油加醋的拱火,赵太阳那颗本来就燥热的心更是七上八下地打起了鼓。
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带着几分迟疑,又一次把视线投向了敞开的门口。
破旧掉漆的木门边,七月依然保持着那个提着餐盒的挺拔姿势。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在昏暗的楼道里白得亮眼,整个人仿佛一座散发着冷气的冰山。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硬生生把这闷热逼仄的宿舍压得有了几分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屋里两人嘀嘀咕咕的动静,七月微微偏过头。
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狭长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看了过来。
视线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赵太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就想躲开这道犀利的目光。
可就在两人视线对视上的那一秒,七月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看着交头接耳的两人,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与慵懒,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恶劣兴味。
赵太阳的老脸瞬间滚烫得像个煮熟的番茄。
“咳咳……”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犹如擂鼓般的心跳,硬着头皮迈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距离拉近。
赵太阳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七月身上那股带着冷感的薄荷与消毒水混合的香气。
好闻得要命,却又冷冽得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赵太阳抓了抓后脑勺的黄毛,眼神游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憋在心里的话。
“那个……七月医生。”赵太阳的声音透着几分没底气,干巴巴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送饭啊?我俩……也就之前在校医院见过一次面而已,还没熟到让你亲自上门送饭的地步吧?”
听到这句话,七月镜片后的深邃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快速划过一抹浓烈的情绪。
为什么送饭?
七月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像只受惊小兽般满心防备的小黄毛,他心头那股想要将人直接据为己有的冲动差点破闸而出。
他甚至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谁让你是我喜欢的人。
只要把这句话说出来,这只迷糊迟钝的猎物就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心。
可是,七月那戴着无菌手套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了包装袋的提手。
他看着赵太阳那双清澈却透着紧张的眼睛,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把这句足以把人吓跑的直白表白给咽了回去。
这黄毛脑子缺根筋,现在如果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七月冷硬的下颌线微微绷紧,薄唇轻启,硬生生把话题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太阳,清冷的嗓音里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与冷傲,仿佛在公事公办。
“拿着。”七月将餐盒往前递了过去。
赵太阳愣愣地伸出手。
交接的瞬间,赵太阳滚烫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七月戴着透明手套的手背。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无菌橡胶,但那股属于成年男人的微凉触感,还是让赵太阳犹如触电般猛地缩了一下指尖,连带着耳根子都烧红了一片。
七月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再次浮现。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凉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吃饱点。”七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嗓音低沉得有些蛊惑人心,“我怕我的合作伙伴饿死后,今晚就没人帮我应付相亲了。”
“合……合作伙伴?”赵太阳彻底傻眼了,捧着手里散发着饭菜香气的盒子,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七月却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已经从容地转过了身。
“晚上六点,我来宿舍楼下接你。”
不容拒绝的清冷声音飘荡在充斥着汗臭味的楼道里。
只留下赵太阳一个人捧着盒饭在原地风中凌乱,而宿舍里的萨满早就兴奋得在硬板床上无声地打起了滚。
赵太阳盯着那道挺拔得像棵白杨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被热风一吹,那热停摆的脑子总算重启成功了。
“卧槽!”
赵太阳猛地一拍大腿,差点连手里那两个精致的包装袋都给扔出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早上在宿舍走廊里确实跟这位活阎王达成了一项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他帮七月去搅黄今晚的相亲局,七月则负责帮他搞定家里那个催婚催到发疯的老妈。
这么一算,两人还真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正儿八经的“合作伙伴”。
“别搁那儿装死了,赶紧滚过来吃饭!”
赵太阳没好气地关上那扇破木门,转身把手里其中一个沉甸甸的包装袋甩向了还在床上翻滚的萨满。
萨满早就被那阵阵钻进鼻腔的饭菜香味给勾去了三魂七魄。
他像条饿狼一样扑向桌子,动作粗鲁地扯开了那个印着高级餐厅logo的精美包装袋。
“太阳,你真是我亲爹啊,这可是市中心那家排队都要很久的私房菜!”
萨满激动得直搓手,两眼放光地将里面那几个保温餐盒一个个端了出来。
赵太阳白了他一眼,也跟着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拆开了自己面前的那个袋子。
两人满怀期待地掀开了保温盒的盖子。
浓郁鲜香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硬生生把这间闷热的狗窝熏染出了一股五星级酒店的奢靡味儿。
可就在看清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菜色时,赵太阳拆筷子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萨满那边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破锣嗓子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样哑了火。
两人犹如见鬼了一般,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盒。
赵太阳这边的三个格子里,满满当当地装着红烧排骨、爆炒腰花和一份撒满葱花的干煸肥肠。
全都是重油重辣、腥膻味十足的内脏和硬菜,没掺一点赵太阳最讨厌的青菜叶子。
而萨满那边的餐盒里,则是清一色的清蒸鲈鱼、白灼基围虾和一份淋着浓郁酱汁的鲍鱼捞饭。
完美避开了萨满从小就过敏的花生和绝对不碰的各种禽类肉食。
这根本不是随随便便点的大众外卖。
这特么简直就是按照他们俩的DNA图谱精准定制的私人菜单!
狭窄的宿舍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个破风扇还在“呼哧呼哧”地苟延残喘。
赵太阳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顺着桌子对面传来的视线,缓缓抬起了头。
两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惊恐万状的眼神。
萨满瞪大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眼珠子都快掉进面前的鲍鱼捞饭里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萨满用眼神疯狂地向赵太阳发送着震耳欲聋的质问。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活阎王,怎么会知道我这个挑三拣四的大少爷爱吃海鲜还对花生过敏?
赵太阳手里的塑料筷子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了。
他回给萨满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崩溃眼神。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
老子这辈子连亲妈都不一定能把我爱吃肥肠这事儿记这么清楚!
两人隔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面面相觑地僵持成了两尊即将风化的石膏像。
萨满眼里的八卦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吧!
萨满用嘴型无声地冲着赵太阳咆哮,五官激动得都要聚拢到一起了。
连你室友我的口味都能顺带打听得一清二楚,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连环套!
赵太阳看着那一盒红油锃亮的爆炒腰花,感觉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子毛骨悚然的凉意。
那股带着冷感的薄荷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似乎又顺着这股饭菜的香气,死皮赖脸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一个天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子,究竟是被一头什么样深藏不露的怪物给盯上了?
“别愣着了,这饭到底还吃不吃啊?”
萨满终究没扛住那股扑鼻的海鲜香气,颤抖着手拿起了高档的一次性筷子。
“吃!”
赵太阳咬牙切齿地夹起一块红烧排骨,狠狠塞进嘴里,仿佛嚼的是那位冰山医生的骨头。
“既然他敢送,老子就敢吃,大不了一会儿毒死算球!”
话虽这么说,可那块排骨在嘴里化开的咸香滋味,还是让赵太阳没骨气地多扒了两大口白米饭。
只是这顿饭吃得,怎么想都透着一股随时要被人连盆端走的悚然味道。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沉闷的热浪正无声地翻涌着。
刚才那个看似已经转身下楼的清冷身影,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