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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我没说话,我在喘气 邵恩庆僵在 ...

  •   邵恩庆僵在那儿,裤腿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跟尿了裤子似的。

      他低头盯着那片水渍,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徐凤年偏着头看他,那眼神跟看猴戏似的,钩子似的从他湿了的裤腿往上刮,刮到腰,刮到胸口,最后停在他烧红的脸上。

      “笑够了没?”邵恩庆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弯下腰一把捞起蓝盆。

      盆沿磕在地上,豁了个小口子,他也不管,剩下的半盆水晃荡着,被他端起来往床边冲。

      那架势不像是要伺候病人,像是要泼仇家硫酸。

      徐凤年还仰面躺着,病号服敞着,露出那片刚被擦过的胸膛,皮肤泛着红——也不知道是擦出来的还是他自己烧的。

      他看着邵恩庆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居然还把被子往下踹了踹,把自己那双腿露得更全乎了。

      “你干什么?”邵恩庆脚步猛地一顿,眼睛跟被针扎了似的往旁边偏。

      “你不是要擦?”徐凤年一脸无辜,声音哑得厉害,“我配合你。省得你再找由头说我耍流氓。”

      “你本来就流氓!”邵恩庆把盆往床头柜上一墩,水溅出来,泼湿了一小块床单。他抓起那条深灰色的毛巾,在水里胡乱搅了两下,拧得跟麻花似的,水哗哗往下淌,“翻过去。”

      “翻不动。”徐凤年皱着眉,手按着胃,“真没劲。”

      “没劲你刚才拿话噎我的时候怎么那么有劲?”

      “那不一样。”徐凤年眼皮半阖着,气音里带着点笑,“那是精神食粮。”

      邵恩庆被噎得一怔,随即黑着脸弯下腰,一手按着他肩膀,一手抄着他腰,猛地一用力——

      徐凤年“嘶”了一声,整个人被翻过去,脸埋进枕头里。

      邵恩庆动作太猛,扯到了他胃,疼得他指尖死死抠住了床单,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邵恩庆看见了,手顿了顿,毛巾悬在他后背上空,没落下去。

      两秒钟后,那毛巾带着风,啪地一声拍在徐凤年背上。

      “疼……”徐凤年闷在枕头里哼。

      “疼死你。”邵恩庆嘴上毒,手上的劲却松了三分,毛巾粗暴地在他后背上横搓竖搓,从肩胛到腰窝,一路擦得皮肤发红,“徐凤年,你这皮是城墙拐弯加厚的吧?这么耐搓?”

      徐凤年侧过脸,露出半只眼睛,笑得蔫坏:“那得看是谁搓。你搓……多疼我都受着。”

      “你闭嘴吧。”邵恩庆手上加劲,毛巾狠狠擦过他腰侧,把人搓得往前蹭了半寸,“我这是为了你的个人卫生,不是为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是是。”徐凤年被他搓得闷哼连连,声音闷在枕头里,“邵大善人……轻点,再使点劲,后背能被你擦出火星子。”

      “火星子正好,把你那点流氓心思全烧干净。”

      “烧不干净。”徐凤年忽然反手,一把抓住了邵恩庆的手腕。

      邵恩庆正擦到他后腰,被他一抓,整个人僵住:“你放开!”

      “往下。”徐凤年声音哑得发黏,汗津津的指尖扣着他腕子内侧,“汗流到裤腰里了,黏。”

      “黏死你算了!”邵恩庆想抽手,却被他攥得死紧。

      徐凤年这手看着没劲,扣人手腕倒是一绝,指腹正好按在他脉搏上,摸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徐凤年慢条斯理地转过头,脸侧枕在胳膊上,眼睛从下往上勾着他,“给我擦前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邵恩庆脑子“嗡”的一声,刚才隔着湿毛巾碰到那滚烫硬物的感觉又顺着胳膊爬上来。

      他脸“腾”地烧起来,连带着耳朵根都红得滴血:“那是因为你装可怜!我那是人道主义关怀!换成条狗躺这儿,我也擦!”

      “我是狗?”徐凤年挑眉。

      “你比狗烦人!”邵恩庆终于挣开他的手,毛巾往盆里一扔,水花溅起来老高,“狗还不会说话膈应人!”

      徐凤年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眉头狠狠一皱,手按回胃部,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层,连嘴唇都在抖。

      邵恩庆剩下半句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又疼了?”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脚往前挪了半步。

      “没事。”徐凤年把脸转回枕头里,声音闷着,气音断断续续,“你继续骂……骂得挺好听。”

      邵恩庆站在床边,看着他后背那层被自己擦出来的红印,又看着他按在胃上的那只手,指节都泛了白。

      他刚才那通报复,到底是擦在徐凤年身上,还是疼在他自己心里,这会儿居然分不清楚了。

      “谁要骂你。”邵恩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重新捞起毛巾,在水里涮了涮,拧得半干,“转过来。前面没擦完。”

      徐凤年没动。

      “聋了?”邵恩庆用毛巾角戳他肩膀。

      徐凤年慢慢翻过来,仰面躺着,脸色惨白,额角全是虚汗,可那双眼却亮得吓人,钩子似的:“邵恩庆,你心疼了。”

      “心疼你大爷!”邵恩庆把毛巾盖在他脸上,“我是怕你疼死在这儿,我成嫌疑人!法学系学生懂不懂?得讲究证据链,不能留作案痕迹!”

      徐凤年被毛巾盖着脸,低低地笑,震得胸口发疼,笑声闷在布料里,蔫坏蔫坏的:“那……你擦仔细点。别留下……作案痕迹。”

      邵恩庆一把扯下毛巾,瞪着他。

      徐凤年脸上还笑,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攥住了邵恩庆的衣角,攥得指头泛白:“真疼。不闹你了。”

      那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跟五道锁似的,“咔哒”一声扣在邵恩庆心口上。

      邵恩庆举着毛巾,僵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窗外夜风呜咽,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嘀——嘀——”声。

      过了好一会儿,邵恩庆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躺好。再乱动,我把你绑床上。”

      徐凤年弯了弯嘴角,乖乖把手缩回被子里,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一瞬都没挪开。

      邵恩庆重新拧了毛巾,这次动作轻了,从脸开始擦,擦过下巴,擦过脖子,擦到锁骨。

      他不敢看徐凤年的眼睛,只盯着那块皮肤,看着毛巾吸走那层虚汗。

      擦到胸口,徐凤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邵恩庆的手抖得厉害,隔着温热的湿毛巾,他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砸在他掌心。

      “邵恩庆。”徐凤年忽然叫。

      “又干嘛!”邵恩庆凶巴巴的,头却埋得更低。

      “毛巾……太凉了。”

      “忍……”

      “你给我暖暖。”徐凤年说着,忽然抬手,覆在了邵恩庆按着毛巾的手背上。

      那手滚烫。

      邵恩庆像是被烙铁烫了,猛地一缩,却被徐凤年五指插进指缝,死死扣住。

      “你!”邵恩庆抬头瞪他,正对上徐凤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别动。”徐凤年声音哑得厉害,气音却烫得惊人,“让我握会儿。手冷。”

      “你手冷个屁你手烫得能煎鸡蛋!”

      “心冷。”

      “……”

      邵恩庆想骂人,想抽手,想再把一盆水扣他脸上。

      可看着徐凤年惨白脸上那双眼睛,看着那只死死扣着他不放的手,他到底没动。

      只是耳根红得滴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擦完这遍,你必须睡觉。再废话,我立马走。”

      “好。”徐凤年答应得痛快,手指却扣得更紧,“你擦。我不说话。”

      邵恩庆咬着牙,重新低下头,单手拧了毛巾,继续擦。

      这回擦得更慢,更轻,从胸口一路往下,擦过腹部,到人鱼线边缘。

      邵恩庆的手停在那儿,不敢再往下,也不敢往上。

      徐凤年的腹肌在他手下绷得死紧,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耳侧。

      “邵恩庆。”

      “你说过不说话!”

      “我没说话。”徐凤年声音低哑,嘴唇几乎蹭到他耳廓,“我在喘气。”

      “……”

      邵恩庆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水溅了徐凤年一肚子。

      “你自己擦!”邵恩庆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跟逃命似的,“我去找护士!”

      “找护士干嘛?”徐凤年在后面问,声音里压着笑。

      “看你死了没!”

      门“砰”地一声甩上。

      徐凤年躺在那儿,看着自己肚子上的水渍,还有那只刚才扣住邵恩庆的手,慢慢蜷起手指,指尖还残留着那人手背的凉意。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低地笑:“……没死。还活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我没说话,我在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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