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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下次跑,记得把外套编得像样点 邵恩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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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恩庆一口气冲到走廊尽头,两只手并用,“哗啦”一声把窗户推开到底。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倒飞,贴在脸上又痒又凉。
他不管,把两只手全摊到窗外,掌心朝上,对着风口死命吹。
这只手烫。
刚才隔着那条湿毛巾,碰到那个不该碰的地方时,邵恩庆脑子是懵的。
现在逃出来了,那触感反倒慢半拍地追上来,顺着掌纹往骨头缝里钻。
那东西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极具张力的压迫感,力道沉沉地透了过来,跟他主人一样不要脸。
邵恩庆甩手,甩得手腕子发酸,又把手伸到夜风里冻着。
冻了半分钟,他缩回来摸了摸脸——脸还是烧的,手心还是烫的。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靠在窗台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放片。
徐凤年惨白的脸,敞开的病号服,锁骨下面那层虚汗,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再往下……人鱼线没进裤腰,深灰色的内裤边缘,还有那双结实的大腿。
“别想了!”邵恩庆额头“咚”地撞在窗框上,撞得眼前冒金星,“你是法学系的!你脑子是用来背法条的!不是记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他越命令自己停下,那画面越清楚。
像是有人拿高清投影仪对着他脑门播放,连徐凤年喉结滚动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就在这时,脑子里“嗖”地蹦出两个小人。
左边那个穿黑衣服,抱着胳膊,跟他一样板着张冷脸,张嘴就是骂:“邵恩庆,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他徐凤年是什么人?时代D大厦总裁!学生会主席!他睡过的男人女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了!他刚才那就是套路,一步一步拿准了你心软!从让你解扣子到让你脱裤子,再到那句‘对不起硬了’——这是人话吗?这是臭流氓的话术!”
右边那个穿白衣服,蹲着,眼眶红通通的,带着哭腔:“可他胃出血是真的啊。
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疼得冷汗直冒,还跟你低声下气……他说‘就想让你多看我几眼’……邵恩庆,你摸着良心说,你刚才在里头抱着他哭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动心?”
“动心个屁!”黑衣小人一巴掌拍在白衣小人后脑勺上,“他配吗?你配吗?你就是个刚入学的大一法学生,除了那点破成绩和一张脸,你有什么?家里没背景,卡里没存款,你拿什么东西跟徐凤年玩?等他玩腻了,你骨头渣都不剩!天上月亮,地上泥巴,这差距你懂不懂?”
白衣小人捂着头,眼泪汪汪:“那……那难道就让他一个人烂在病房里?他胃出血2-4天不能下床,翻身都得人搭把手。七月是医生还得陪那个什么赵太阳,徐来是跑腿的,萨满是个糙汉子,谁耐烦给他一擦就是半个钟头?”
“那是他的事!”黑衣小人叉着腰,凶神恶煞,“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宿舍或者回家,锁门,换手机号!离他越远越好!”
“可是……”白衣小人抬起头,看着邵恩庆,“你刚才明明怕他死。你听见他说胃出血的时候,你手抖得连水盆都端不稳。你怕他死,邵恩庆,你骗得了别人,你骗得了自己吗?”
邵恩庆死死抱住头,十指插进头发里,抓得头皮发麻。
两个小人吵得他脑仁要炸。
夜风呼呼地吹,吹得他脸颊发木,可脸上还是烧得慌,心里还是乱得麻。
“别吵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能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邵恩庆,你不能赌。这人太危险了。他太会了。他会一边疼得冒冷汗一边拿话勾你,他会装可怜,他会软硬兼施……你玩不过他。一步错,步步错,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另一个声音,又轻又软,从心底幽幽地冒头:“那如果他这次,不是玩呢?”
邵恩庆浑身一僵。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精准地戳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疼得他指尖一蜷。
如果……如果不是玩呢?
如果徐凤年是真的,真的只对他一个人这样低声下气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黑衣小人就一脚踹飞了白衣小人:“放屁!不是玩?他徐凤年要什么没有?凭什么就看上你一个穷学生?凭你会背《民法典》?还是凭你擦背技术好?邵恩庆,你清醒一点!他就是在猎艳!你就是个新鲜猎物!”
邵恩庆被这“一脚”踹得回过神来,后背全是冷汗。
他直起身,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远处城市的灯火亮得像一片海,他在这头,徐凤年在那头,中间隔着的不止是走廊这几十米,是身份、地位、阶层,是天上到地下的距离。
他赌不起。他真的赌不起。
邵恩庆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得发疼。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上——302。
门缝里还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盯着那线光,看了足足十秒。
十秒里,他脑子里闪过了徐凤年那只死死攥着他不放的手,闪过了那人惨白脸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闪过了那句带着哭腔的“能不能多看我几眼”……
然后,他抬起脚。
一步。两步。
不是朝电梯方向。
是朝病房。
黑衣小人在他脑子里尖叫:“你疯了!回去干什么!让他继续吃你豆腐?让他继续拿那种话臊你?”
白衣小人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吹在他心尖上,软得发酸。
邵恩庆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激得他一哆嗦。他闭上眼,在心里给自己编理由:“我不是回去认输。我是……我是怕他死在里面没人知道。我是怕他欠我一条命……我是……我外套落里面了……”
门把手往下一压,“咔哒”一声轻响。
邵恩庆推开门,视线越过半米距离,直直撞上病床。
徐凤年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胸口,另一只手垂在床沿。
听见门响,他偏过头来,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钩子似的光又慢悠悠地爬上来,嘴角一扯,笑了。
那笑容蔫坏蔫坏的,带着十足的得逞意味。
“回来了?”徐凤年声音哑得厉害,气音里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我还以为,你真舍得让我一个人发烂发臭。”
邵恩庆站在门口,没进去,脸绷得死紧,耳根却红得滴血:“我是回来拿东西的。我……我外套落椅子上了。”
徐凤年挑眉,目光往墙角那把陪护椅上一扫——那儿空空如也,根本没什么外套。
邵恩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空椅子,脸“腾”地更烧了,连带着脖子根都泛了层粉。
徐凤年没拆穿他,只是慢慢抬起那只垂在床沿的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胃疼。”
“疼死你活该!”邵恩庆骂归骂,脚却像生了根,不自觉地挪了两步,又停住。
徐凤年看着他这别扭样,眼底暗了暗,忽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声音低下去,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真的疼。不骗你。”
邵恩庆心里那道墙,“轰”地又塌了一块。
他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躺好。我去兑温水,给你……把身上剩下的汗擦了。”
徐凤年眼睛倏地亮了,那光烫得惊人,他哑声应:“好。”
邵恩庆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死样子,转身去拿墙角的蓝盆。
可他刚弯下腰,就听见身后徐凤年低低地笑,那笑声闷在枕头里,蔫坏蔫坏的:
“邵恩庆。”
“干嘛!”邵恩庆没好气。
“下次跑,记得把外套编得像样点。”
邵恩庆手一抖,蓝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溅了他一裤腿。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两个小人彻底打成了一团。而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