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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我就是……就是怕欠你条命,往后你那些兄弟找我要说法 两人抱了不 ...

  •   两人抱了不知多久,邵恩庆先从那阵要命的窒息里挣回神。

      他猛地意识到这不对劲。

      脊背一僵,搭在徐凤年背上的两只手跟触了电似的,猛地撤回来。

      "谁让你抱了。" 邵恩庆从徐凤年怀里挣起来,动作又凶又急,差点带倒床头柜上的纸杯。

      他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全蹭在袖子上,硬要板出那副清冷样,声音却还带着哭过后的哑,"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 就是怕欠你条命,往后你那些兄弟找我要说法。"

      徐凤年胳膊还松垮地搭在床沿,看他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样,眼底暗了暗,却没恼,只哑着嗓子接:"嗯,是我贱,自己往上贴。"

      这话像根针,扎进邵恩庆心口最软的地方,疼得他指尖一蜷。

      他不敢抬头。他怕再看一眼徐凤年那双眼睛,自己筑的高墙就真成了废墟。

      他赌不起。

      这人是时代 D 大厦的总裁,是学生会主席,是天上的月亮,他算什么?

      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法学生,除了那点没用的清高和成绩,什么都没有。要是真陷进去,往后徐凤年腻了,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你知道就好。" 邵恩庆咬着牙,从床沿站起来,别过脸去,"躺好。一身汗,臭死了。"

      徐凤年看他耳朵尖还红得滴血,脸上却硬要摆出拒人千里的冷样,心里叹了口气,没再逼他,顺从地慢慢躺平,只一双眼睛还黏在邵恩庆身上,钩子似的。

      病房里静下来,只剩输液管里液体一滴滴落下的轻响。邵恩庆站在原地缓了两口气,才走到墙角,把那个蓝盆和深灰毛巾拿过来。

      水早就兑好了,他把手伸进去试温度,指尖却抖得连水面都搅碎了。

      他把毛巾按进水里,浸透,又捞出来,拧得半干,水顺着毛巾往下淌,跟他此刻的心跳一样乱。

      他端着盆回到床边,把毛巾搭在盆沿,低头去看徐凤年。

      徐凤年已经躺好了,病号服领口松着,脸色苍白,额角全是虚汗,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自己把领口松一松。" 邵恩庆硬邦邦地说,手指死死抠着盆边,指节泛青。

      徐凤年抬了抬那只没扎针的手,虚弱地晃了晃,又落回去:"没劲。真的。"

      邵恩庆瞪他:"你刚才抱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

      "那是回光返照。" 徐凤年面不改色地扯谎,眼睛却弯了弯,"现在用完了。"

      邵恩庆气得想把盆扣他脸上,可看他那惨白的样子,又下不去手。

      他把盆往床头柜上一墩,水溅出来几滴,洇湿了床单。

      他弯下腰,指尖捏住徐凤年病号服最上面那颗塑料扣子,只解开领口处两颗,把肩颈位置露出来。指尖擦过对方皮肤,烫得他手一缩。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拧起毛巾。

      毛巾先敷上徐凤年的额头,把虚汗一点点擦去,再顺着脖颈往下,擦过肩膀。动作生疏又僵硬,力道放得很轻,生怕碰疼了他。

      徐凤年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看够了没?" 徐凤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坏笑,"再盯着看,是不是又要收钱?"

      邵恩庆猛地回神,抓起湿毛巾啪地一声拍在他肩头,力道不轻:"闭嘴!再说话你自己擦!"

      徐凤年眉头皱紧,闷哼了一声。

      邵恩庆又吓得手一软,赶紧把毛巾轻轻拿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看他肩头:"我…… 我没用力!你是不是又疼了?"

      徐凤年睁开眼,眼底那点蔫坏的光又冒出来了:"骗你的。"

      "徐凤年!" 邵恩庆咬牙切齿,眼眶又气得泛红,"你再这样我立刻就走!"

      "好好好,我不动。" 徐凤年立刻示弱,闭上眼,"你擦。我保证不出声。"

      邵恩庆喘了两口气,重新把毛巾按下去。他从额头擦到脖颈,又擦过两边肩膀和露在袖子外的手臂,动作生疏,却一点一点仔细起来。擦到小臂时,他看见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针脚周围贴着胶布,旁边还有几道还没消肿的擦伤,便特意绕开,力道又放轻了几分。

      病房里只剩毛巾拧水的轻响,和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窗外天色暗下来,走廊里偶尔推过一辆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远远传来。

      邵恩庆擦得潦草,像是完成任务,手臂擦完,又把毛巾叠好,擦了擦他颈侧的汗。

      徐凤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额角又沁出一层薄汗。

      邵恩庆不敢多看,潦草地擦了两把,把病号服领口往上拢了拢,盖住露出来的皮肤,声音发紧:"上面好了。"

      "胳膊和额头都擦了。" 徐凤年闭着眼,声音哑得不像话,汗顺着额角往下滑,"身上黏得难受,剩下的…… 我自己来。"

      邵恩庆脑子嗡的一声,血全冲上了脸,从脖子根烧到脑门顶:"那…… 那你自己擦!"

      "手没劲。" 徐凤年打断他,抬了抬那只手,又虚弱地落回去,"不信你试试,抖得跟筛糠似的。"

      邵恩庆站在床边,手指抓着湿毛巾,关节都泛了白。

      他看着徐凤年病号服松垮的领口,看着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到底没敢再往下。

      "邵恩庆。" 徐凤年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真切的疲惫,"难受。真的。"

      邵恩庆咬碎了后槽牙。

      他知道自己该转身就走,该骂一句 "活该",可他看着徐凤年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眉心那道因为疼痛拧起来的褶,腿就是挪不动。

      他恨自己心软,恨自己没出息,更恨徐凤年这副拿准了他会投降的死样子。

      "…… 转过去。" 邵恩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

      "我让你转过去!" 邵恩庆吼他,声音却带了哭腔,"脸…… 脸转过去!不许看我!"

      徐凤年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从地把头偏向另一侧,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遵命。"

      邵恩庆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确认他没偷看,才把毛巾重新浸进水里,拧干,叠成方方正正一块,搁在他枕边。

      "我…… 我拧好了。" 他声音发紧,"你自己擦手臂和额头,别扯到伤口。"

      "我来……" 徐凤年要转头。

      "不许动!" 邵恩庆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都带了哭腔,"你…… 你别动!我走之前会把水和毛巾都放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盆往床边挪了挪,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做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僵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

      毛巾搁在枕边,盆里的水还温着。邵恩庆重新拧了一把,把徐凤年露在外面的手背和指节擦干净,动作又急又乱,像是要赶紧完成任务。

      徐凤年的呼吸渐渐沉下来,像是真的累极了。

      邵恩庆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水花溅了几滴在床单上。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后背又撞上了墙,撞得他眼前发黑。

      "擦…… 擦完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床上看,"你…… 你睡觉!我…… 我出去透口气!"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邵恩庆。" 徐凤年叫他。

      邵恩庆脚像被钉住了,没敢回头,肩膀绷得死紧。

      "谢谢。" 徐凤年的声音轻下去,带着点真切的温柔,"今天…… 辛苦你了。"

      邵恩庆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他拉开门,逃也似的窜出去,走廊里响起他狼狈的脚步声,跟被鬼追似的。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邵恩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压下去。他说不清自己是在恼徐凤年,还是在恼那个怎么也硬不起来的自己。

      病房里,徐凤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慢慢抬起那只没扎针的手,摸了摸枕边那块还带着潮气的毛巾。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口震得发疼,可那笑意却从眼底漫出来,怎么也压不住。

      "跑什么。" 他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哑声说,"早晚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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