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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徐凤年:哪怕是骂我......我也开心 邵恩庆还靠 ...

  •   邵恩庆还靠在门框上喘气,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走上来,没好气地瞪着那块胶布:“丑什么丑?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徐凤年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

      他按着棉球等了会儿,瞧着不出血了,才慢慢松开手。

      随后两只手撑着床面,想支起身子。他刚抢救完,虚得厉害,手臂发颤,撑起半寸又跌回去,病号服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半截苍白的锁骨。

      邵恩庆看不下去了,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掌刚托住他胳膊肘,就被徐凤年反手一把握住了。

      那手烫得惊人,掌心全是汗,攥得死紧,跟铁钳似的。

      徐凤年就势借力,上半身抬起来,另一只手忽然抓住自己病号服的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里头汗湿的肩背。

      他抬眼看邵恩庆,眼神又软又烫,哑着嗓子往人耳朵里灌:“帮我脱衣服。热,有汗,黏得难受。”

      邵恩庆像是被蛇咬了,猛地一哆嗦,手指头就往外抽:“你放手!我去开窗户!”

      “不放。”徐凤年手指收紧,骨节都泛了白,偏偏脸上摆出一副无赖相,脑袋还摇了两下,头发蹭在枕头上,沙沙地响。

      他仰着脸看邵恩庆,眼底那点子狠戾全化了,只剩下黏糊糊的委屈,声音低下去,跟撒娇似的:“开了窗户也热……”

      他顿了顿,舌尖舔了舔刚被润过的下唇,一字一顿,往邵恩庆心口上戳:“只有庆庆帮我解开衣服,就不热了。”

      邵恩庆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血全冲上了脑门顶,从耳朵根一直烧到脖子后头,连带着眼白都憋出了血丝。

      他张着嘴,嘴唇抖了两下,那句“你做梦”卡在嗓子眼,愣是被徐凤年这眼神烫得化成了烟。

      “徐凤年……”邵恩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骂“你不要脸”,可话到嘴边,看着这人惨白脸上那层汗,又看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的手,骂不出来了。

      他僵在床边,进退两难,整个人像根被架在火上烤的竹子,外头焦黑,里头却全是滚烫的芯子。

      徐凤年仰着脸,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手指还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邵恩庆的手腕内侧,一下,又一下,摸得那脉搏跳得更疯了。

      窗外头风刮过去,吹得窗帘动了两下。

      邵恩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红得能滴血。

      他咬着后槽牙,从胸腔里憋出一声闷响,哑得不像他自己:“……你真是有病。”

      话骂得凶,可那只被攥着的手,却忘了再挣。

      徐凤年听完,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哑得厉害,从胸腔里震出来,牵得他刚缝合的胃袋一阵抽疼,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拧,可那双眼却亮得吓人,钩子似的把邵恩庆钉在原地。

      “是有病。”他顺着邵恩庆的话往下接,手指还死死箍着邵恩庆的手腕,指腹一下下摩挲着那跳得飞快的脉搏,“胃出血,大夫亲口说的,得卧床。2-4天不能下床,半点累都不能受,连翻身都得有人搭把手。”

      他喘了口气,惨白的脸上浮出一层虚汗,眼底却藏着蔫坏的光,声音放轻了,往邵恩庆耳朵里钻:“庆庆,你真忍心看我一个人在这儿,捂着这身汗湿的衣裳发烂发臭?”

      邵恩庆原本还在挣,听到“2-4天”和“胃出血”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猛地一颤。

      他脑子里“嗡”地炸开——又是喝酒,又是不要命地灌酒!这人怎么敢?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当儿戏!

      积压了一整晚的恐惧、后怕、还有从走廊里一路狂奔回来时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全冲上了天灵盖。

      “徐凤年!”邵恩庆猛地拔高了声调,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的愤怒炸开来,“你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喝酒!你想死啊!”

      他吼得太凶,眼眶里憋了一晚上的泪珠子终于绷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砸,一颗接一颗,滚烫地落在徐凤年攥着他的那只手背上,烫得徐凤年指尖一缩。

      徐凤年看着邵恩庆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抖得不成样子的肩膀,看着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得那道血痂又渗出血丝的模样,心里那道防线,“轰”的一声,塌得连渣都不剩。

      他攒了攒身上那点仅剩的力气,箍着邵恩庆手腕的手忽然松了,转而去攥邵恩庆的衣角,轻轻一拽。

      另一只手从被单里抬起来,虚虚地圈住了邵恩庆的腰,把人往怀里轻轻一带。

      邵恩庆本来就僵站着,腿是软的,被他这么一拽,整个人失了重心,膝盖一软,“咚”地跪坐在床沿,上半身直直栽进了徐凤年怀里。

      “唔——”徐凤年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瞬间疼出一层冷汗,可那条手臂却像铁箍似的,死死锁住了邵恩庆的背,不让他挣开。

      “你……你松开!”邵恩庆吓得魂飞魄散,怕压到他胃出血的伤口,两只手撑着床面想撑起来,“你疯了!你别乱动!”

      “别动。”徐凤年的下巴抵在邵恩庆的肩窝上,呼吸又沉又烫,隔着一层病号服布料喷在邵恩庆颈侧,声音哑得发颤,“让我抱会儿。”

      邵恩庆僵住了,撑在床面的手指死死抠进床单里,指节泛出青白。

      他不敢动,真的不敢动,怕一动就碰碎了这个人。

      徐凤年缓了两口气,那圈在邵恩庆腰后的手慢慢上移,轻轻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得更紧。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惨白的脸从邵恩庆肩窝里抬起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撞进邵恩庆满是泪光的眸子里。

      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我就想让你关心关心我。”徐凤年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一字一顿,往邵恩庆心口上凿,“就想让你看看我。阿庆,我想你。”

      邵恩庆的瞳孔骤然缩紧,眼泪悬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你以后……”徐凤年的手指插进邵恩庆的发缝里,轻轻收拢,额头抵上邵恩庆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能不能多看我几眼?”

      邵恩庆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地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徐凤年的拇指蹭过邵恩庆湿润的眼角,把那滴泪抹开,动作轻得发虚,眼底却烧着滚烫的、卑微的希冀,“可只要你多看我几眼,多和我说几句话,哪怕是骂我……”

      他说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低下去,跟叹息似的:

      “我也开心。”

      邵恩庆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碎。

      他看着徐凤年惨白如纸的脸,看着这人额角上疼出来的冷汗,看着那双从来只对别人冷硬狠戾、此刻却只剩下满满当当的乞求和温柔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再也撑不住了。

      “徐凤年……”邵恩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徐凤年的病号服领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你……你就是个王八蛋。”

      骂得凶,可那两只手却慢慢从床面上抬起来,悬在半空,抖了半天,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轻轻落在了徐凤年的背上。

      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指尖却陷进了那层薄薄的布料里,触到了底下汗湿的、滚烫的脊背。

      徐凤年感觉到那两只手,整个人狠狠一颤,眼眶倏地红了。

      他更用力地收紧手臂,把邵恩庆死死摁在怀里,下巴死死抵着邵恩庆的肩窝,像是要把这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夜风刮得更猛了,吹得窗帘“哗啦哗啦”地响。

      病房里,监护仪“嘀——嘀——”地走着。

      两个人就那么紧紧抱着,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喘得胸口发疼,可谁都没再松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徐凤年:哪怕是骂我......我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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