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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棉签都吃! 邵恩庆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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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恩庆转过身。徐凤年正看着他,那眼神跟刚才蔫坏的样子不同,是真带着点虚弱的渴求,嘴唇干得裂了口,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舌尖,看着可怜兮兮的。
邵恩庆心里头那点硬壳“咔”地裂了道缝。
他想起之前护士说的,不能进水,只能用棉签蘸水擦嘴。
“等着。”他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走回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那包崭新没开封的棉签。
邵恩庆拿起来,撕开包装,又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一次性纸杯。
七月打回来的热水在暖壶里,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熏得他眼睛发酸。
邵恩庆对着杯口吹气,一下,两下。
他吹得很认真,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那点苍白的脸色烘出了一点活气。
徐凤年侧着头,不错眼地盯着他看。
从睫毛看到鼻尖,再看到他抿紧的嘴唇,还有捏着纸杯的手指。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以后是握笔杆子判案子的手,这会儿却在这儿给他吹热水。
邵恩庆吹得差不多了,把杯沿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不烫了。
他抽出一根棉签,探进纸杯里沾了水,转过头看向徐凤年。
“张嘴。”他说,声音不自觉得软了点,没刚才那么冲。
徐凤年乖乖张开嘴。嘴唇干裂,张开的动作牵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邵恩庆皱了皱眉,拿着棉签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往他下唇上点。
棉签头湿润,沾着温水,轻轻擦过翘起的死皮。
徐凤年盯着他,眼神越来越暗。
邵恩庆被他看得手抖,棉签差点戳歪。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恼:“闭眼。”
“不闭。”徐凤年哑着嗓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闭了眼,就看不见你了。”
邵恩庆手一抖,棉签上的水珠“嗒”一声掉在徐凤年的嘴角,顺着往下滑。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指腹蹭到了徐凤年的下巴。
那皮肤糙得很,带着胡茬的刺感,却烫得惊人。
邵恩庆像是被火燎了,猛地缩回手,棉签却忘了拿开,还戳在徐凤年的唇上。
徐凤年忽然动了。
他舌头伸出来,舌尖一卷,把邵恩庆手里那根棉签的棉花头卷进了嘴里。
嘴唇一合,牙齿轻轻咬住了棉签杆。
邵恩庆瞳孔骤缩。
徐凤年叼着棉签,舌尖还顶着那团湿棉花,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满足的低哼。
“你......”邵恩庆脑子“嗡”的一声,血全往脸上涌,连带着脖子根都烧了起来,“你干什么!”
他想抽回棉签,徐凤年却咬住了不松。
邵恩庆一用力,棉签“啪”地断了,棉花头留在徐凤年嘴里,杆儿还在邵恩庆手里。
徐凤年慢悠悠地嚼了两下棉花,把那点儿温水咽了,舌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甜。”
“甜个屁!那是水!”邵恩庆把断掉的棉签杆往垃圾桶一扔,气得手指直哆嗦,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脑子是不是被酒精烧坏了!这么大个人了,连棉签都吃!”
“你喂的,就甜。”徐凤年看着他通红的脸,笑得蔫坏,惨白的脸色衬得那眼神更深不见底,“再来一根?”
“来你大爷!”邵恩庆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抖得半天抽不出第二根。
他盯着那包棉签,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徐凤年在后面看着他绷紧的后背,看着那截泛红的后颈,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哑:“阿庆,我真的渴。”
邵恩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抽出一根棉签,重新蘸了水。
这次他学乖了,左手捏住徐凤年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右手拿着棉签快速在他嘴唇上点了一圈,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许舔!不许咬!”他凶巴巴地警告,眼睛却不敢看徐凤年,“再捣乱我就不管你了!让你渴死!”
徐凤年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只能眨巴着眼看他,那眼神委屈得要命,配合着惨白的脸色,居然真有几分病弱的美感。
邵恩庆被他看得心口发慌,草草涂完最后一下,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纸杯往柜上一顿:“喝够了!睡觉!”
他转身要去拿盆,准备去打水擦身子,却被徐凤年一把抓住了手腕。
“盆不着急。”徐凤年说。
“那什么着急?”邵恩庆没好气。
“你。”徐凤年手指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儿的皮肤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隔着一层皮都能摸到,“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烧你——”邵恩庆猛地刹住,把那个“妈”字硬生生吞回去,咬牙切齿,“我热的!”
“哦。”徐凤年点点头,忽然说,“那你把外套脱了,别热坏了。我的陪护。”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却跟三道锁似的,“咔哒”一声扣在邵恩庆心口上。
邵恩庆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惨白脸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忽然觉得,这病房里的空气烫得他快喘不上气了。
他挣开徐凤年的手,后退两步,抓起墙角的盆和毛巾,声音发紧:“我去打水。你......你给我老实躺着!再乱动,我......我就不管你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病房自带的小卫生间,反手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心跳声大得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门外,徐凤年舔了舔刚被润湿的嘴唇,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枕头里,蔫坏蔫坏的。
“跑什么。”他对着卫生间的方向,用气音说,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又不吃你。”
卫生间里,邵恩庆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哗哗”地砸在蓝盆里,溅了他一脸。
他再次抬手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王八蛋。”
这次骂得,却没上次那么有底气了。
邵恩庆抹了把脸,把水龙头拧小,接了半盆冷水端着往外走。
门轴刚推开条缝,他就撞上了一道视线。
徐凤年半靠在床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在他身上,从他进卫生间到现在,跟焊死了似的,一瞬都没挪开。
那眼神烧人,带着刚睡醒的涣散,可里头的钩子却尖得很,把邵恩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刮了一遍。
邵恩庆脚下一顿,盆里的水晃荡出来几滴,砸在他手背上,凉得他一激灵。
他偏过脸,喉结滚了滚,故意弄出点声响,轻咳了一声,才端着盆走近床头柜。
他弯腰去拿暖壶,壶身沉,他手腕细,拎得指节都泛了白,想往蓝盆里兑点热水。
“冷水就行。”
徐凤年忽然开口,嗓子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气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
邵恩庆手一停,眉头拧起来:“护士说了用温水,谨遵医嘱。你当这儿是你家,想怎样就怎样?”
他说完,抬眼往徐凤年脸上扫,想说两句更硬的,可视线刚抬起来,就瞥见了床头那杆输液架。
架子上头吊着的瓶子空了,软管里那截液体走到底,眼瞅着要往回走血。
邵恩庆脑子“嗡”地一声,暖壶“咣”地墩回柜面上,水花溅出来一片。
他两步跨到床边,声音都变了调:“别动!你别乱动!”
徐凤年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要抬手看,邵恩庆一把按住他手背,掌心烫,按得死紧。
“针!液体没了!”邵恩庆咬着牙,声音发紧,眼眶都急得泛红,“你老实躺着,我去叫护士!”
他没等徐凤年应声,转身就往门外冲,拖鞋在瓷砖上打出“啪啪”的响,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走廊里灯白得晃眼。
邵恩庆扑到护士站,手掌“砰”地拍在台面上,震得登记本跳起来半寸:“302!302输液完了!回血了!”
里头的小护士正低头看手机,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抬眼见他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也不敢耽搁,抓起托盘就往外走。
邵恩庆跟在后头,脚步发虚,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他盯着护士白大褂的后背,恨不得把人推进门去。
病房里,徐凤年真就老实躺着,没动。只是那只没扎针的手搭在被子外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床沿,蔫坏蔫坏的。
护士推门进去,扫了眼监护仪,又看了眼吊瓶,麻利地拔针。消毒棉按在手背上,胶布一贴,动作快得像行云流水。
“有没有恶心?头晕?胃里头抽不抽?”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笔夹在耳朵上。
徐凤年没看她,眼珠子斜斜地落在门口邵恩庆身上,声音淡得像是敷衍:“没。”
护士顺着他目光瞥了眼邵恩庆,也没多说,端起托盘:“有事按铃。”说完白大褂一飘,带上门走了。
屋里静下来。
徐凤年低头看着自己手背,摁着那块拔针的地方,眉头皱得死紧,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