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徐凤年:哦——那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在这儿,害怕 他张了张嘴 ...

  •   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不是家属”,可话到嘴边,想起徐凤年那句 “你把我弄成这样,不想负责”,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含糊地 “嗯” 了一声,转身往水房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得去打热水。还得找毛巾。

      还得回去给那个无赖擦身子。

      邵恩庆站在水房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头发翘着,哪还有什么清冷的样子。

      他抬手,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低声骂了一句:“…… 王八蛋。”

      ---

      另一边,郊外的路黑漆漆的,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

      七月那辆黑色越野碾过碎石子路,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刹停。

      引擎熄了火,四周静得只剩下夜风刮过树梢的 “呜呜” 声。

      赵太阳坐在副驾,手指扒着安全带,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着那栋黑黢黢的房子:“…… 这就是你说的奖励?来这儿干嘛?”

      七月没吭声,拔了钥匙,推门下车。

      夜风灌进来,吹得赵太阳一缩脖子。他刚要解开安全带,副驾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七月站在门外,逆光,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赵太阳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下来。”

      “哎!你慢点 ——” 赵太阳被拽得踉跄,几乎是半跌半撞地下了车。

      七月甩上车门,拉着他就往门口走。赵太阳跟在后面,手腕被攥得生疼,心里头那点急躁的好奇心 “砰砰” 直跳,烧得他喉咙发干:“七月!你倒是说啊!到底什么奖励?卖什么关子 ——”

      话没说完。

      门 “咔哒” 一声开了,七月推开门,手臂一用力,把赵太阳整个人带了进去。

      “砰!”

      后背撞上厚重的门板,震得赵太阳后脑勺发麻。

      他还没喘过气,七月就站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压着的情绪。

      不是试探,也不是客气,是憋了太久、再也不肯退让的强势。

      “那会儿……” 七月稍稍退开半步,声音哑得像是淬了火,“在医院的安全通道……”

      赵太阳喘着粗气,脑子跟浆糊似的:“…… 嗯?”

      “你放不开。” 七月的拇指抵着赵太阳的下颌,逼他抬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暗色,“现在…… 可以跟我好好说清楚了吗?”

      赵太阳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七月已经伸手把他护在门后,替他挡住穿堂的夜风。

      七月抬手松开赵太阳外套的拉链,布料顺着肩头滑开一点,赵太阳下意识往后缩,七月稳稳扶着他的肩膀,免得他失衡摔倒。

      他不甘示弱,伸手推了推七月的胸口,指尖碰到七月的衣领,下意识想去解开那几颗扣子。

      七月一边留意着他的动静,一边引着他往客厅的方向走。

      赵太阳的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冰凉的金属激得他往后缩,七月伸手揽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回身侧。

      “七…… 七月……” 赵太阳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慌乱,又带着委屈,“你…… 你慢点……”

      七月没有再往前逼近,只是低声开口,气息落在他耳边:“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赵太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七月的脖子。

      七月顺势将他打横抱起,脚步平稳地走向客厅,把人轻轻放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睁开眼,客厅的吊灯晃得他眼花。

      七月在他旁边坐下,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剩下的扣子。

      那身白大褂早就掉在了玄关,衬衫敞着,露出舒展利落的肩背线条。

      赵太阳看得眼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要冒烟。

      七月侧过头,鼻尖轻轻蹭了蹭赵太阳的鼻尖,声音低哑:

      “我所说的奖励,是终于能安安稳稳,和你把话说开。”

      赵太阳浑身一颤,指尖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窗外,夜风呼啸。

      窗内,七月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侧,带着灼人的温度,稳稳接住他所有慌乱无措的颤抖。

      两人的外套散落在玄关,一路到沙发边,像是铺了一条藏着心事的、滚烫的路。

      邵恩庆那句 “王八蛋” 骂完,脑子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肿眼泡、烂嘴唇的狼狈样,突然想起来 —— 七月那会儿不是接热水去了吗?

      还有,擦身子得用盆和毛巾,他那会儿脑子发懵,居然空手来的,医院那公用毛巾脏得能擦地板,他可不想往徐凤年身上招呼。

      邵恩庆对着镜子胡乱扒拉了两下翘得老高的头发,又把扣岔的扣子重新系好。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病房走。

      走廊里惨白的灯照得人发虚。他走到 302 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僵住了。

      进去说什么?说我去给你买擦身子的东西?那无赖还不得顺着杆儿往上爬,再挤兑他两句?

      可要是不说,等他走了,徐凤年醒来看不见人,指不定又要怎么阴阳怪气。

      邵恩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徐凤年还躺在那儿,闭着眼,听见门响,眼皮子也没抬,只嘴角往上勾了勾:“没跑远啊?”

      邵恩庆脸一热,梗着脖子:“谁跑了?我那是...... 去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 徐凤年睁开眼,那钩子似的光从眼缝里慢悠悠地漏出来,在他身上刮了一圈,“给我搓澡的澡巾?还是...... 搓背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 邵恩庆炸毛,声音压得低低的,怕招来护士,“我去买盆和毛巾!给你擦...... 擦身子用的!”

      他说到 “擦身子” 三个字,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差点咬着自己,耳朵尖却先一步烧了起来,红得能滴血。

      徐凤年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那点蔫坏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惨白的脸上摆出一副虚弱相:“哦 —— 那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在这儿,害怕。”

      “你怕个屁!” 邵恩庆脱口而出,“你徐凤年还有怕的时候?”

      “怕你不要我啊。” 徐凤年轻飘飘地接了一句,眼睛半阖着,那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居然真有几分可怜。

      邵恩庆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攥着拳头,转身就走,门被甩得 “砰” 一声响,在走廊里惊起一片回声。

      他一边往电梯走一边骂:“不要脸...... 真他妈不要脸......”

      ---

      医院楼下的 24 小时超市,灯光亮得晃眼。

      邵恩庆站在货架前,盯着那排塑料盆和毛巾,脸还烧着。

      他挑了个最普通的蓝色塑料盆,又拿了两条毛巾。

      一条深灰色,一条米白色。

      拿深灰色的时候,他想,这颜色耐脏,给那个无赖用。

      米白的...... 他下意识把这颜色归给自己,又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这儿陪护,也得洗漱。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大姐,抬眼上下扫了他一圈:“小伙子,给家里人陪护啊?”

      邵恩庆一愣,下意识想说 “不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硬邦邦地 “嗯” 了一声。

      “看你眼肿的,夜里头少哭点,病人还得靠你呢。” 大姐把盆和毛巾塞进塑料袋,机器 “滴滴” 响了两声,“一共三十八。”

      邵恩庆付了钱,拎着袋子往电梯走。那大姐的话跟针似的扎在他心口上。

      靠他?他凭什么靠他?就凭那句 “你把我弄成这样,不想负责”?

      电梯里镜面墙映出他的脸。眼睛还红着,嘴唇破皮,下巴上还有道没擦干净的泪痕。

      邵恩庆偏过头,不想看。

      电梯 “叮” 的一声,停在住院部三楼。他拎着塑料袋往 302 走,脚步沉得像拖着两块铁。

      回到病房门口,他先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安静,只有监护仪 “嘀嘀” 的响。他轻轻推开门。

      徐凤年正偏头看着门口,见他进来,那双眼睛 “唰” 地亮了,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

      邵恩庆被他看得后脊梁骨发麻,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 “哗啦” 一声响。

      “买回来了?” 徐凤年声音哑,比刚才更哑了,像是真的渴坏了,嘴唇干得翘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邵恩庆 “嗯” 了一声,没看他,低头往外掏盆和毛巾。蓝盆,深灰毛巾。

      他把东西码在墙角的陪护椅上,背对着床整理,手指却抖得连塑料袋都撕不开。

      “阿庆。” 徐凤年又叫。

      “干嘛!” 邵恩庆没好气。

      “我渴。” 徐凤年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