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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徐来:大夫!大夫!我老板怎么样了 赵太阳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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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阳耳朵一动,抬起头,眼底那点水汽还没散,却冒出点好奇的光:“啥奖励?”
七月盯着他,忽然低头,鼻尖蹭过赵太阳耳廓,牙齿轻轻叼住那发烫的耳垂,舌尖抵着软骨一舔,声音闷在皮肉里,震得赵太阳半边身子发麻:“到时候就知道了。”
赵太阳“嘶”地抽了口气,腰眼一软,差点从墙上滑下去,被七月拦腰捞住。
“你他妈……”赵太阳骂到一半,自己先把嘴闭上了,耳朵红得滴血,那点暴躁脾气被这一口咬得稀碎。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开关被切断。
七月和赵太阳同时僵住,走出安全通道就了。
——抢救室的灯灭了。
七月拽着赵太阳推门出去,正好看见徐来跟个炮弹似的冲到刚拉开的大门跟前,手里还攥着那部黑屏的手机,指关节上的血痂蹭得发白。
“大夫!大夫!我老板怎么样?!”徐来嗓子劈了叉,差点没把医生的白大褂扯下来。
萨满紧随其后,一米八几的汉子缩着肩膀,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受惊的熊:“说话啊!人到底咋样了?!”
邵恩庆也从墙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没出声,那双眼却跟钩子似的,死死钉在医生脸上,嘴唇抿得发白,连湿发上的水珠砸在睫毛上都没眨一下。
医生刚拉下口罩,被仨人围得后退半步,疲惫地摆摆手:“都别急,人救回来了。里面的人胃出血严重,血是止住了,但胃黏膜烂得不轻,得先住院,一到两周,观察观察,再折腾真要穿孔了。”
话音没落,护士推着车出来。
徐凤年躺在上面,身量太长,半截小腿还悬在床尾。他盖着白被单,脸露在外面,白得发青,嘴唇干裂得翘着皮,鼻子上扣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管子连上去,药水一滴滴走,走得人心慌。
“让一让,送病房,都别挡道。”护士催了一句。
徐来立马贴上去,声音抖得不成调:“年总……年总你能听见不?”
萨满也红着眼圈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狠狠剜了邵恩庆一眼。
邵恩庆的目光黏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脚底下意识地往前蹭了半步,肩膀刚要动,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就要跟上去。
萨满突然折回来,膀子一横,掌心狠狠推在邵恩庆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掼得“咚”一声撞在瓷砖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渣。
“怎么?还不滚?”萨满眼底烧着毒火,手指头几乎戳到邵恩庆鼻尖上,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想看我们年哥死没死吗?”
邵恩庆后背撞着冰凉墙面,闷哼一声,没还手。他缓缓抬起眼,眸子深得像两口枯井,里头没光,却冷得瘆人。
他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盯着萨满,又越过萨满的肩膀,看向已经拐进走廊尽头的推车。
那截悬在床尾的小腿晃了一下,消失在视野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绷得发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突突地跳。
赵太阳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刚被七月顺下去的毛又要炸,往前挣了半步:“我操他——”
七月手上猛地使力,五指扣住赵太阳腕子内侧,把人死死钉在原地。
他没看赵太阳,一双眼睛盯着邵恩庆,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行了。让他待着。”
邵恩庆没再看任何人。
他慢慢松开手指,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印子,暗红暗红的。
他低下头,头发遮住眼睛,肩膀塌下去半寸,整个人重新嵌回那盏坏灯管底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没走,也没垮。
等那脚步声连带着推车轱辘的响动彻底拐过弯,消失在走廊尽头,邵恩庆才像被解了定身咒。
后背贴着那面掉了渣的墙,他缓缓抬起眼,眸子里的枯井深不见底。
他撑着墙站起来,肩胛骨疼得钻心——萨满那一掼,怕是真把他骨头撞青了。
他顾不上揉。
邵恩庆往前挪了一步,赤脚踩在瓷砖地上,才发觉鞋跟刚才没拔出来,这会儿一瘸一拐。
他扶着墙,像只夜行的猫,沿着刚才那帮人消失的方向摸过去。
每经过一个病房门,他都停下来,侧耳听听,再探头看看。
终于,在走廊中段那间单人病房门口,他看见了那截悬在床尾的小腿。
门上有块长方形的玻璃,透着里头昏黄的光。
邵恩庆站在门外,没敢进去。他凑近那块玻璃,鼻尖几乎抵上去,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赶紧抬手,用袖口把那层雾气擦掉,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病房里,徐凤年躺在正中央那张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朝着门这边,惨白惨白的,嘴唇干裂得翘着皮,鼻子上还扣着氧气管。
手背上扎着针,连着上头那个吊瓶,一滴一滴,走得人心慌。
邵恩庆喉结滚动,眼眶烧得发紧。
他慢慢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上还沾着没干的水渍。
他拇指按在侧边音量键上,一下一下把铃声全按成了震动,最后连震动都嫌响,调成了静音。
他怕,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从门缝里钻进去,惊着里头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他像个贼,隔着那层玻璃,贪婪又胆怯地往里看。
里头,七月正跟护士交涉。
“护士,他什么时候能醒?”七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透着那股子医生的冷静。
护士低头调着监护仪:“麻醉劲过了就醒,快的话后半夜。你们小点声,病人需要绝对安静,这两天禁食禁水,只能打营养液,观察二十四小时。胃黏膜刚止血,再折腾真就穿孔了,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没用。”
徐来凑上来,脸皱成个苦瓜:“那……那得躺多久啊?一周能行吗?”
“一到两周,看恢复。”护士把输液速度调慢了点,瞥了眼挤在病房里的几个大高个,“别都杵这儿,留一个陪床就行,其他人赶紧回去,乌泱泱跟堵墙似的,病人能休息好?”
“我留下。”七月说,语气不容置疑,“我懂医,有情况我能处理。”
“我也不走。”赵太阳抱着胳膊,往墙边一靠,下巴抬着。
萨满梗着脖子:“年哥没醒,谁爱走谁走,我反正不走。”
护士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撵:“行行行,把手机都给我静音了,别在病房里咋呼。”
这番话,一字不漏,全顺着门缝钻进了邵恩庆耳朵里。
他背靠在病房门边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缝里的白灰,把那些注意事项死死刻进脑子里——禁食禁水,静养,一到两周,不能折腾。
他闭上眼,胃里头像是被人灌了满满一瓢黄连水,苦得他舌根发麻。
就在这时,他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嗡”地一震,吓得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老妈。
邵恩庆浑身一激灵,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他慌忙捂着手机,目光迅速扫过走廊。他不能在这儿接,可他又不敢走远,怕一走远,就看不见那扇门里头的光。
他往走廊尽头退了几步,缩进一个消防栓和垃圾桶夹角的阴影里。
这个位置偏,但能斜斜地看见那扇病房门,玻璃里还透着他熟悉的那片昏黄。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人也跟着缩进墙角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妈。”
电话那头,莫灵的大嗓门透过话筒炸出来,尽管她已经压低了,可在寂静的走廊里还是吓得邵恩庆一哆嗦:“庆庆!你人呢?我和你爸收摊回来了,家里黑灯瞎火的,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邵恩庆背贴着冰凉的墙,眼睛却还盯着那扇病房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铁锈味还在舌尖上挂着:“我……我在学校呢。学校突然通知,让大一新生补填什么入学档案,挺急的,弄不完不让走。我……我这两天住宿舍,不回去了。”
“啥档案非得大晚上填?明天弄不行啊?”莫灵在那头嘀咕,背景里还有邵文龙收拾东西哗啦哗啦的响动,“你吃饭没有?带换洗衣服没?晚上降温,你穿那件薄的怎么行?”
“带了,妈,我都带了。”邵恩庆打断她,声音又低又急,手指抠着手机壳,指甲都快掀翻了,“辅导员盯着呢,我先挂了啊,忙着呢。”
“哎哎,你爸让你别熬太晚——”
“知道了,挂了。”
邵恩庆拇指狠狠戳了挂断键,屏幕瞬间黑下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嘀”声。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塑料壳子硌得掌心生疼。
他慢慢从墙角探出头,目光又重新黏上那扇病房门的玻璃。
里头,灯光昏黄。
徐凤年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具被抽空了生气的漂亮瓷偶。
邵恩庆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站不住了。他顺着墙壁,慢慢往下蹲,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嵌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他抬起手,掌心盖住眼睛,肩膀终于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脑子里嗡嗡响着,全是徐凤年最后那个电话。
“帮我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