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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七月:乖乖的等年哥抢救完,我给你奖励 他顿了顿, ...

  •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干裂的下唇,把那一点铁锈味的血丝抿进嘴里。

      “我偏不离开呢?”他又往前蹭了半步,膝盖还在发软,可他硬撑着把重心压稳,脊背挺得笔直,像根宁折不弯的竹子。

      他的目光越过七月的肩膀,穿过那片惨白的灯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墨绿色铁门上,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砸得人耳膜生疼,“我要等他出来。”

      “哎哟喂——”

      墙根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拖长了调子的怪响。

      萨满原本靠着墙蹲着,这会儿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朝这边踱了两步。

      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半点没往眼睛里走,嘴角咧着,眼底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说邵大学霸,”萨满双手抱胸,歪着脑袋打量邵恩庆,那目光从上往下,跟打量什么脏东西似的,一寸一寸刮过去,“您这唱的是哪出啊?苦情戏?还是自虐狂发作?”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故意歪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又轻又飘,阴阳怪气的调子拐着弯往人耳朵里钻:“怎么着,咱们年哥不想见您,您还非上赶着往枪口上撞?您这法学系的高材生,连‘识趣’两个字怎么写都不晓得?还是说——”萨满故意拖长了音,嗤笑一声,“您就特别喜欢这种被人嫌、被人骂、还死皮赖脸贴上去的快感?”

      徐来原本缩在墙根,这会儿也攥着那部黑屏的手机站了起来,指关节上结痂的伤口被捏得发白。

      他看着邵恩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那股子压抑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萨满还没完,他往前又探了探脖子,几乎要贴到邵恩庆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却字字诛心:“忘了电话里赵太阳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滚,让你离远点,你耳朵塞驴毛了?现在还颠颠跑过来,怎么着,真等着赵太阳卸你两条腿?年哥在里面抢救呢,你站这儿是打算给他添堵?还是打算等他醒了,再指着鼻子骂他‘你怎么不直接去死’?”

      邵恩庆的肩膀明显晃了一下,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在墙皮上刮出几道刺耳的白印子。那张惨白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灰。

      可他硬是没退,反而把脊背挺得更直,下颌线咬得死紧,凸出一道倔强的青痕。

      “我骂没骂他,”邵恩庆抬起眼,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直直迎上萨满的目光,“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们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替他挡客?”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尽管膝盖在发抖,可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劲儿愣是把半步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盯着七月,也盯着七月身后那盏血红的灯,一字一顿:

      “我今天,就在这儿等。他活,我见他一面;他死——”邵恩庆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咽下去,“我看着他盖白布。你们拦不住我。”

      “盖白布”三个字像火星子溅进了干透的油桶,赵太阳脑子里那根弦“嘣”地就断了。

      他刚才垂下去的火气蹭地又窜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血丝绷得快要炸开。

      他猛地往前一挣,肩膀撞开七月的胳膊,拳头再次抡了起来,挟着风就往前砸:“我操你妈邵恩庆你咒谁呢——”

      七月反应比他更快,整个人斜插进来,胸膛死死抵住赵太阳,两只手一左一右钳住赵太阳的手腕,十指扣得死紧,像是两道上了锁的铁箍。

      “你给我冷静!”七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赵太阳耳廓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脸颊上,带着点烟草的苦涩味儿。

      赵太阳挣了两下没挣开,七月那双手看着白净,劲儿却大得惊人,指腹死死顶着赵太阳腕子内侧的血管,那脉搏突突地在他掌心跳。

      “你拦着我干什么?!”赵太阳喘得像破风箱,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眼眶红得能滴血,“你没听见那王八蛋说什么?他咒年哥死!他他妈——”

      “我听见了。”七月截断他,眼睫垂下来,在眼睑下方压出一小片阴影。

      他盯着赵太阳暴怒的眼睛,一字一顿:“让他等着。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赵太阳梗着脖子还想骂,七月手上猛地加了一把力,捏得赵太阳腕骨生疼,后半句话硬生生噎回了喉咙里。

      “跟我走。”七月不由分说,拽着赵太阳就往走廊尽头拐。

      那边有道灰绿色的安全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七月一手推开门,一手把赵太阳整个人生生拽了进去。

      铁门“吱呀”一声,在两人身后合拢,将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切成了窄窄的一条缝。

      ——

      在抢救室门口的萨满刚把嘴里那口恶气吐出来,指着邵恩庆还想再骂:“你他妈——”

      “萨满哥。”徐来猛地往前跨了半步,一把薅住萨满的胳膊肘,把他往后带了带。

      徐来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筋疲力尽的虚浮:“大晚上的,这是医院,不让闹事。保安真上来了,咱们都得被轰出去,到时候年哥醒了找谁?”

      萨满被他拽得一愣,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那口浊气在肺里转了三圈,最后从鼻子里重重喷了出来。

      “操。”他低骂一声,狠狠剜了邵恩庆一眼,转身走回墙根,一脚踢在旁边的消防栓箱上,铁皮箱子“哐当”一声闷响,算是发泄了残余的火气。他抱着胸重新蹲下去,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的红灯,不吭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微弱的“嘀”声透过门缝渗出来,细得像针。

      邵恩庆还站在原地。

      他慢慢退了两步,后背贴上走廊另一面墙,离那扇墨绿色的铁门不近不远,恰好能看清那盏红灯,又恰好被头顶一盏坏掉的灯管吞掉了半边身子。

      他仰着头,湿发还在往下滴水,流过他苍白的侧脸,流进领口,在锁骨那窝浅浅地积了一下,又顺着滑下去。

      他像个孤魂野鬼,嵌在惨白的灯光与墨绿的铁门之间,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轻微的起伏证明这人还活着。

      ——

      安全通道里没灯,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的一线白光,勉强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赵太阳一进来就甩开了七月的手,反手一拳砸在水泥墙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你拦着我干什么?!”他转过身,冲七月吼,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撞出嗡嗡的回音。他眼睛瞪得圆,里头烧着两团火,也藏着几分委屈:“你听见那杂种说什么了没?他咒年哥!他——”

      “我知道你很气。”七月忽然往前一步,声音低了下来。

      他抬手,掌心贴上赵太阳的脸颊,指腹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把那股子暴戾的劲儿一点点往下抚。

      七月的手很凉,带着校医特有的消毒水味,却莫名让赵太阳僵住的肩膀松了半寸。

      “消消气。”七月凑近了,鼻尖几乎抵上赵太阳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潮湿的暖意,“那是他们俩的事情,我们别插手他们的因果。”

      赵太阳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膛还在起伏,但拳头慢慢垂了下来。

      他盯着七月的眼睛,那里面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把他那点躁动的火气一点点吸了进去。

      “可——”赵太阳张了张嘴,只冒出一个字。

      七月没让他说完。

      他猛地扣住赵太阳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前一带,嘴唇狠狠地压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蛮横的力道,七月的牙齿磕在赵太阳的下唇上,疼得赵太阳“唔”了一声。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是赵太阳之前砸墙时蹭破的指关节,他忘了手上的伤,下意识想推七月,却被七月捉住手腕,按在了墙上。

      七月的手心贴着赵太阳的手背,十指相扣,把那几道渗血的伤口死死压进粗糙的水泥墙面。

      赵太阳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从喉咙里泄出一声闷哼,那点残存的火气彻底灭了。

      他仰着头,任由七月在他嘴里攻城掠地,眼角那抹猩红渐渐褪成了潮湿的水汽。

      楼梯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粗重,湿热,混着血和铁锈的味道,在黑暗里发酵。

      七月吻得很深,直到赵太阳快要喘不上气,才微微退开半寸。

      他的拇指摩挲着赵太阳被吻得红肿的唇角,声音低哑:“……听话,在这儿陪我待着,别出去添乱。”

      赵太阳没说话,额头抵着七月的肩膀,重重地喘了两声,像是认命了,又像是被顺了毛的野兽,终于收起了獠牙。

      一吻结束后,七月拇指腹蹭着赵太阳下唇,把那层水光抹匀了,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擦什么珍贵玩意儿。

      赵太阳喘着粗气,额头抵着七月肩膀,火气是灭了,可眼眶还红着,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大型犬。

      “今天乖一点,”七月嗓音哑得不像话,指腹摁了摁赵太阳唇珠,“乖乖的等年哥抢救完,我给你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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