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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邵恩庆,你没有心 车窗外的景 ...

  •   车窗外的景色糊成一片霓虹残影。

      萨满扒着前座靠背,探个头往前凑,声音发颤:“七月,年总他……他不会有事吧?”

      “闭嘴!”七月吼了一声,又硬生生压住火气,从后视镜里瞪了萨满一眼,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烧得通红,“命大,他死不了!”

      可这话落在他自己耳朵里,却虚得慌。

      他太清楚徐凤年那胃是个什么德行,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这么往死里作。

      车子一路狂飙,闯了两个红灯,终于一头扎进了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楼那三个红字招牌在夜色里血淋淋地挂着的,像三张催命符。

      七月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橡胶烧焦的糊味混着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不等车停稳,赵太阳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萨满紧随其后,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被赵太阳一把薅住胳膊拽了起来。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急诊大厅,顺着走廊一路狂奔。

      抢救室那扇墨绿色的铁门就在尽头,顶上的红灯跟泼了血似的亮着,红得瘆人。

      而徐来正缩在墙根底下,整个人顺着冰凉的瓷砖往下滑,屁股蛋还挨着地面,手里捏着个黑屏的手机,抖得跟中风似的。

      他旁边墙面上,一道道血印子混着汗渍,是他刚才蹭上去的。

      “徐来!”萨满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攥住徐来的肩膀,手指掐进他肉里,差点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怎么回事?!年总怎么样?!”

      徐来被他晃得脑袋一甩,眼眶通红地抬起头,嘴唇干裂得翘着皮,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推进去了……刚推进去……胃出血,休克……大夫说……说里面在清场抢救……”

      “怎么会突然这样?!”萨满眼睛瞪得溜圆,手上的劲更大了,掐得徐来肩膀一缩。

      徐来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低头从裤兜里摸出那部碎屏的手机,屏幕上还糊着暗红色的血,往赵太阳和七月眼前一递。

      那血已经半干了,黏糊糊的,糊得屏幕上的名字只能看出个轮廓。

      “年总的手机……我在别墅地上捡起来的……”徐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你们看看……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邵恩庆的。”

      他喘了口粗气,眼底烧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死低:“而且……我送年总上救护车的时候……他昏迷着……嘴里一直念叨……念叨邵恩庆的名字……”

      赵太阳盯着那碎裂屏幕上隐约透出的“邵恩庆”三个字,瞳孔骤缩,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天灵盖。

      “呸!”他猛地一口唾沫淬在瓷砖地上,唾沫星子溅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刺眼,“我就知道邵恩庆那狗娘养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太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铁皮桶“哐当”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从开学第一天老子就看他不顺眼!端着张清高脸,见谁都是一副死了爹的样,跟谁他妈都欠他八百吊似的!现在呢?啊?现在把年哥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他越骂越激动,拳头捏得咯咯响,指关节泛着死青,像是要把空气都捏碎:“年哥是什么人?什么时候为别人这么不要命过?操,他邵恩庆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萨满站在一边,脸白得跟纸似的,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他脑子里闪过邵恩庆那张总是清清冷冷、跟谁都没表情的脸,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巴掌都能拍碎的书呆子,居然能把徐凤年那种钢筋铁骨的狠人给折腾进抢救室。

      就一两天没见……就闹成这样?

      “我忍不了。”萨满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眼底泛着骇人的红血丝,平日里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片阴鸷。

      他猛地转头盯住徐来,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徐来,有没有邵恩庆的联系方式?”

      徐来抬起眼皮,看了眼手里那部血糊糊的手机,又抬眼看了看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铁门。那门上头的红灯还在无声地淌着血一样的光,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徐来哑着嗓子说,拇指蹭了蹭手机边缘的血痂,把那碎屏的砖头往萨满眼前递了递,“年总这手机里……存着他的号。”

      走廊里死寂了一瞬。

      只有抢救室顶上的红灯,还在无声地淌着血一样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惨红。

      走廊里那点活人的气儿好像被那红灯吸干净了。

      萨满盯着徐来手里那部血糊糊的手机,眼珠子烧得通红,猛地伸出手:“给我。”

      徐来胳膊一缩,把手机往怀里带了带,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萨满哥,这……这是年总的私人手机,要是让他知道我看他通讯录还打电话,他非得扣我半年工资不可……我跟着年总三年多,他什么脾气您几位不是不知道……”

      “你怕个鸟!”赵太阳一步跨过来,黑着一张脸,下巴朝徐来一抬,声音压得跟石头似的砸下来,“有老子在,他敢扣你一分,我赵太阳补你十倍。拿来!出人命了还管他妈工资?!”

      徐来还是犹豫,手指头抠着手机边缘,指节都泛了白,小眼神往七月那边瞟,像是求救。

      七月抱臂靠在墙边,俊脸沉得能滴出水,冷冷开口:“给他。出事我担着。”

      有了这话,徐来手刚松了半寸,萨满哪还有耐心等他往外递,火爆脾气噌地顶上了脑门,一把薅住徐来的手腕,另一只手硬生生将手机从那小子汗湿的掌心里抠了出来。徐来“哎哟”一声,差点被萨满带了个趔趄。

      “你他妈轻点!屏已经碎成蜘蛛网了!”徐来心疼得直抽气,跺着脚喊。

      萨满理都没理他,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胡乱划了几下便出现了输入密码界面,萨满输入了一串数字——手机密码开了。

      “操,你轻点弄!”徐来在旁边跳脚,脸都绿了。

      萨满手指翻得飞快,通讯录往下一划,三个刺目的字跳出来:邵恩庆。

      他眼睛一眯,直接点了拨号。

      听筒里“嘟——”地一声长音,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几个人全屏住了呼吸。

      ——

      桃溪小区。

      邵恩庆还缩在床边,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抖得刚消停一点。床尾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屏幕幽幽地亮了。

      他猛地一抬头,湿发还贴在脸颊上,通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可目光一触及屏幕上那三个字——徐凤年。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滚油,邵恩庆眼底那点微光瞬间炸成了灰。

      他咬着后槽牙,就知道他喝醉酒是装的,手指狠狠戳上红色的挂断键,动作快得带出一股子狠劲,仿佛慢一秒就会被那名字烫穿掌心。

      屏幕黑了。

      邵恩庆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没过两秒。

      “嗡嗡嗡——”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不是徐凤年的名字,而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邵恩庆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苏晴?是不是苏晴借别人手机打来的?她消气了?还是她出了什么事?

      他刚才把所有联系方式都试了一遍,全被拉黑了。

      这会儿看到陌生号码,那点死灰似的希冀又冒了个火星,烧得他指尖发麻。

      邵恩庆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喂。”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带着那股子清冷的劲儿,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透着不耐烦。

      “喂你大爷!”

      电话那头猛地炸开一声怒吼,震得邵恩庆耳膜一疼,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半寸,眉头狠狠皱起来。

      “邵恩庆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萨满的嗓门大得走廊里都有回音,他捏着手机,额头上青筋直蹦,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话筒里,“你他妈良心让狗吃了?啊?徐凤年为了你把自己喝成胃出血,现在人在抢救室里躺着,休克了!你倒好,给你打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你挂得挺干脆啊!你他妈有没有心?!”

      邵恩庆愣了一下。

      他手里还攥着手机,指节慢慢收紧,脑子里“嗡”地一声——那会儿电话里,徐凤年气若游丝说的那句“帮我叫医生”,竟然是真的?

      不是装的?不是圈套?不是骗他下楼?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句“他现在怎么样”刚要冲出口,声音都软了半截:“他……”

      “邵恩庆是吧?”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个人。

      赵太阳一把从萨满手里夺过手机,凑到嘴边,声音阴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邵恩庆耳朵里割:“我不管你和我之前的那些矛盾还有和年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

      离徐凤年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邵恩庆,你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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