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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年总!年总出事了! 他低头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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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盯着徐凤年手机上那个碎裂的屏幕,通话记录里“邵恩庆”的名字被血水泡得有些模糊,却像烙铁一样烫眼。
他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惨白的光一道道划过车厢,把徐凤年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年总,你挺住。”徐来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掉,“那小子……那小子不值得你这样。”
徐凤年没反应,只有监护仪上那微弱跳动的绿线证明人还活着。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又闯了一个红灯,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徐来一把抓住旁边的金属扶手,指节发白。他看了眼腕表,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二十多分钟,像过了两个世纪。
终于,刹车声尖锐地响起,“枫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红色急诊灯牌透过车窗玻璃,血淋淋地映在每个人脸上。
“到了!”
后门“哗啦”一声拉开,夜风灌进来。医护人员解开担架床的锁扣,徐来第一个跳下车,帮着把担架床稳稳地托住,掌心全是汗。
“让一让!胃出血休克!急诊抢救室!”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刺得徐来眼睛一花。他眨了眨眼,跟着那床白被单一路往里冲,耳边只剩下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咕噜”声和心电监护仪那越来越急促的“嘀嘀”声。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刺得徐来眼睛一花。
他眨了眨眼,跟着那床白被单一路往里冲,耳边只剩下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咕噜”声和心电监护仪那越来越急促的“嘀嘀”声。
刚冲到走廊尽头,抢救室那扇墨绿色的铁门“哐当”一声就在他面前合拢了,顶上的红灯“唰”地亮了,红得刺眼,像谁往上头泼了一桶陈年的血。
一个穿粉褂子的小护士从门缝里挤出来,伸手推了他一把:“家属外边儿等着!里头要清场抢救!”
徐来急刹车,差点一头撞门板上,脚底板在瓷砖地上搓出半截黑印子。
他眼睁睁看着那床白被单拐了个弯,连徐凤年最后一点衣角都瞧不见了。
门缝里漏出来的那几声“嘀嘀”,细得像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来往后踉跄了两步,腿肚子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凉的瓷砖墙就滑了下去。
屁股蛋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
他抖着手从裤兜里往外掏手机。
屏幕上还糊着徐凤年的血,暗红暗红的,他往西装衣角上擦了两下,越擦越黏,糊了他一指腹。
他喘着粗气,点开通讯录,手指头往上划,划到“徐董事长”那四个字的时候,指尖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不行。
徐凤年他爸那脾气,要是知道儿子又喝酒喝进抢救室,还是为了那么一档子破事,指不定能冲进医院拔了徐凤年的输液管,再给他补两脚。
徐来眼前闪过徐凤年那张白得跟纸似的脸,心口一抽,咬了咬牙,拇指一划,直接掠过了老爷子的名字。
他往下翻,先点了赵太阳。
“嘟——嘟——嘟——”
响了五六声,那头没人接,倒是隐约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
徐来低骂一声,挂了,又往下拨给萨满。
这次响了两声就通了。
电话那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滋滋的烧烤烟味几乎要顺着信号爬过来,还有七月那宠溺的笑:“太阳,你再喂我一口这个嘛……”
“喂?徐来?”
萨满的声音大喇喇的,透着一股子吃饱喝足的懒散。
“萨满!”徐来嗓子一扯,声音直接劈了叉,“老板进医院了!”
电话里头“哐当”一声,像是萨满手里什么东西砸了。
“啥?!”
萨满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塑料袋子窸窸窣窣的乱响。
“你他妈再说一遍?谁进医院了?”
“徐凤年!胃出血!休克!现在人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刚推进去!”徐来一口气吼完,喉咙干得冒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你俩赶紧过来,赵太阳呢?”
“我操……”
萨满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刚才那股子轻松劲儿全没了,拔高了八度:“怎么回事?他下午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胃出血?严不严重?”
“你先别问了!”徐来急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指关节蹭掉了一层皮,血丝都渗出来了,“你跟赵太阳先过来,来了我再告诉你们!”
他吼得太猛,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右上角那个红色电量图标闪了闪,“嘀”一声,直接跳成了黑屏。
“操!”
徐来盯着手里这坨黑屏的砖头,又气又急,差点把手机砸了。
没电了。
自动关机了。
他撑着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头困兽。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没法再给萨满打过去,只能干等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墨绿色的铁门,恨不得用目光把它烧穿。
—
另一边。
夜市上灯火通明,烟熏火燎,人挤人。
萨满手里提着四个大塑料袋,勒得十个手指头发红,指节都僵了,胳膊上青筋直蹦。
他刚才一个激灵,最沉的那个装衣服的袋子直接脱手,“砰”一声砸在了脚背上。
“哎哟我操……”
萨满疼得单脚跳了两下,也顾不上揉,直接把剩下三个袋子往旁边石墩子上一撂。
七月正搂着搂着的肩膀,一手举着串油滋滋的烤鱿鱼往自己嘴边递,笑得一脸春风,嘴边还挂着亮晶晶的油。
“赵太阳!赵太阳!”
萨满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薅住了赵太阳的胳膊。
赵太阳嘴里还嚼着东西,一扭头,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咋了?袋子不要了?”
“要个屁的袋子!”萨满手上的劲大得惊人,差点把赵太阳那串鱿鱼打飞,他脸白得跟纸一样,“年总!年总出事了!”
七月嘴边的鱿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太阳嚼了一半,直接硬咽下去,差点噎死,呛得脸通红:“咳咳……你说谁?”
“徐凤年!胃出血!休克!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呢!”萨满额头上全是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他的特助徐来刚打的电话,让咱们赶紧过去!”
赵太阳嘴边的油还没擦,脸色“唰”地就变了,手里的烤串签子“当啷”扔进了垃圾桶。
“操!走!”
七月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高跟鞋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
“我也去!”
七月提着烧烤,俊脸也绷紧了,半点不含糊。
赵太阳没空废话,个高腿长,大步流星就往夜市外头冲,人群被他蛮横地扒拉开。
萨满紧随其后,跑了两步又回头,抄起石墩子上那个装钱包和车钥匙的小包,剩下那几袋衣服鞋子直接扔在了原地。
三人一路狂奔。
夜风吹得萨满后背一阵发凉,他脑子里全是徐来刚才劈了叉的嗓音,心口砰砰直跳。
赵太阳跑得最快,脸色铁青,一边跑一边摸车钥匙,那架势像是要把马路都给踏穿。
七月也担心的咬着牙紧跟在后头。
萨满边跑边喘,嘴里骂骂咧咧:“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七月一把从赵太阳手里夺过钥匙。那串金属钥匙还带着赵太阳手心的汗,滑不溜秋,七月却攥得死紧,指节都发了白。
“你他妈……”赵太阳刚要骂。
“上车!”七月已经拉开了驾驶座车门,长腿一跨坐进去,动作快得跟抢似的。
他那张俊脸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笑的眼角此刻吊着,透出一股子骇人的狠劲。
赵太阳和萨满没废话,一左一右钻进后座。车门还没关严实,七月已经拧了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子像头发了狂的野兽,轮胎摩擦地面,猛地窜了出去。
惯性把赵太阳和萨满狠狠掼在椅背上,后脑勺“砰”地撞了个结实。
“操!”赵太阳咬着牙揉后脑勺。
七月两手死死扣着方向盘,手背青筋直蹦,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他盯着前方路灯惨白的光,脑子里却嗡嗡响着萨满刚才那句话——胃出血,休克。
“我早跟他妈他说过!”七月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像是从肺管子里硬挤出来的,“之前在校医院我就告诉他,再这么喝,胃穿孔是迟早的事!他当我说话是放屁?!”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甩出个急弯,离心力把赵太阳和萨满狠狠甩在车门上,车门“哐”地一声巨响。
“操,你他娘慢点!”赵太阳撞得肩膀生疼,却也没真怪他,只是脸白得像纸,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顶扶手。
“慢个屁!”七月眼睛都红了,脚下油门踩得更死,发动机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他声音劈了叉,“他把自己当铁人了?为了个邵恩庆,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