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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你挂吧,这次……我让你挂 没过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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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三秒。
叮铃铃——
铃声又炸了。
邵恩庆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看着屏幕上再次跳出来的名字,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挂断。
这次他挂得更快,几乎是戳着屏幕。
他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像是扣住一只随时会咬人的蝎子。
可那铃声像是跟他较劲。
叮铃铃——
第三次,响得更急促,更刺耳。
邵恩庆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手机,清冷的眼眸里烧着怒火和被逼到墙角的慌乱。
他按下了接听键,对着话筒就是一声吼:“徐凤年!你他妈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沉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像是有人喝醉了,连呼吸都不利索。
然后,徐凤年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混着酒气,顺着电流传了过来。
“邵恩庆……你别挂……”
邵恩庆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咯咯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喝了多少?发什么酒疯?”
“没多少……”徐凤年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半点高兴,全是颓败,“就……几瓶……”
“几瓶?”邵恩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死在外头都跟我没关系!”
他说完就要按挂断。
“别!”徐凤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慌乱,“邵恩庆……我手疼……真的疼……”
邵恩庆的动作顿住了。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徐凤年最后砸在卧室门上那鲜血淋漓的拳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可他立刻咬紧了牙,把那点心软狠狠咽回去,冷声道:“活该。你自己砸的,疼死你正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玻璃瓶倒地的脆响,像是徐凤年那边又撞翻了什么。
“是……我活该。”徐凤年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了什么地方,“我他妈就是犯贱……你扇我巴掌,我疼……你骗我,我疼……你跟我说没感觉了,我他妈更疼……”
邵恩庆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卧室里,眼眶莫名其妙地酸了。
他死死盯着地板上那件被撕烂的蓝色卫衣,声音却硬得像石头:“徐凤年,你少来这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强迫?你现在装什么可怜?”
“我没装……”徐凤年在那头含糊地应着,呼吸越来越重,“邵恩庆……我就在去你家楼下……你下来看我一眼……就一眼……”
邵恩庆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树荫里,空荡荡的。
“你骗我!”邵恩庆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根本不在!”
“……我看错了。”徐凤年在那头自嘲地笑了笑,“我眼花了……看什么都像你家的树……”
邵恩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冷。
“徐凤年,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砸进话筒里,“我不管你醉没醉,死没死。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再给我打电话,我就换号。你要是再出现在我家楼下,我就报警。”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徐凤年粗重的、带着酒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是破旧的风箱。
过了很久,久到邵恩庆以为他睡着了,那头才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回应。
“……好。”
“你挂吧。”徐凤年说,“这次……我让你挂。”
邵恩庆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指尖冰凉。
他没犹豫,按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邵恩庆站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部滚烫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着。
窗外,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而电话的另一端。
徐凤年仰面躺在别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手机从耳边滑落,掉在血和酒混成一滩的地板上。
屏幕暗了下去。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灯,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邵恩庆……”
他又念了一声,声音轻得被中央空调的嗡鸣彻底吞没。
这次,是真的没人应了。
邵恩庆蹲在床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膝盖抵着胸口,后背抵着床沿,抖得跟筛糠一样。
手里攥着的手机还烫得吓人,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幽幽的光刺得他眼皮一跳。
不是电话,是条短信。
邵恩庆看都没看内容,拇指划开屏幕,直接按了关机。黑屏的瞬间,他扬手就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像甩开一条毒蛇。
“叮”的一声轻响,手机砸在木床板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房间里彻底死寂。
邵恩庆撑着床垫站起来,腿麻得针扎似的,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低头一瞧,身上还套着那件衣服,领口被扯烂了,半边肩膀露在外头,锁骨上印着几道暗红泛紫的痕,是徐凤年那狗东西刚才啃的。
他盯着那几道印子,胃里猛地一抽。
“畜生。”
他咬着牙骂,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两手抓着烂掉的领口,往上一扯,直接把卫衣从头上扒了下来。
布料擦过脖子和下巴,磨得那些痕迹火辣辣地疼。
他皱紧眉,又把裤子扯了,赤裸裸地站在昏暗中,浑身白得晃眼,却透着一股子狼狈。
走廊尽头就是浴室。
邵恩庆推开门,走了进去后伸手拧开开关,没往热水那边拨,直接一把拧到了冷水。
“哗啦——”
水柱砸下来,刺骨的凉。
邵恩庆浑身猛地一僵,牙齿瞬间磕得咯咯响,肩膀绷成了一条铁线。
他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砰”地撞在冰凉瓷砖上,又硬生生往前站定,仰头让水直接浇在脸上。
冷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过眉毛,流过通红的眼睛,流过被咬破的嘴唇,再顺着脖子往下爬。
他抖得厉害,胳膊上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炸,脚趾头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蜷缩起来。水灌进耳朵,嗡嗡直响,可脑子里那个声音就是赶不走。
“邵恩庆……我手疼……真的疼……”
他猛地甩头,水珠甩在浴室窄小的玻璃门上,溅出一道道水痕。
“疼死你正好。”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吼,可镜子早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照出来的人影模糊得像个鬼。
他抬手抹了一把,露出半张脸——眼尾红得滴血,哪还有半点清冷傲气的样子。
冷水顺着脊梁骨往下灌,浇在腰窝上,浇在后背上,冻得他肺管子都发疼。
他伸手想拿沐浴露,瓶子滑不溜秋,“啪”地掉在地上,在冰冷的空间里响得吓人。他没去捡,就那么站着,任由冷水一个劲地冲。
冲掉那人的烟味。
冲掉那人的薄荷香。
冲掉那人在电话里,醉醺醺的,可怜兮兮的,一声一声叫着他名字的声音。
可越冲越清醒。
徐凤年说“你扇我巴掌,我疼”时的语气,说“你跟我说没感觉了,我他妈更疼”时的那种颓败,跟这冷水一样,往他骨头缝里钻,浇都浇不灭。
邵恩庆一拳砸在瓷砖上,指关节撞得生疼,疼得他眼眶一酸。
“滚……你给我滚……”
他低吼着,声音闷在水声里,粗重的喘气声却压不住。
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掉,他也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什么。
就这么一直保持着。
冷水还在哗哗地浇,邵恩庆脑子里突然“叮”的一下,像是被人拿针狠狠扎了太阳穴。
——苏晴!
今天中午在游乐城里,徐凤年那王八蛋抢了他手机,给苏晴拨了电话!那会儿电话接通着,徐凤年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喘息和逼迫,苏晴全在听筒那头听见了!
他还没跟苏晴解释!他还没告诉她那是个误会!
“操!”
邵恩庆猛地直起腰,冰水呛进鼻腔,他狠狠打了个喷嚏。手忙脚乱地去拧水龙头,“咔哒”一声,水停了。
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响得刺耳。
邵恩庆抹了把脸上的水,一把扯下墙上那条洗得发硬的浴巾,往腰上胡乱一裹。
浴巾不大,勉强围住下半身,露着光裸的胸膛,锁骨上那几道被徐凤年啃出来的紫红牙印,在水汽里愈发刺眼。
他赤着脚冲出浴室,湿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带出一路湿漉漉的脚印。
卧室里黑漆漆的,他几乎是扑到床边,抓起刚才被自己扔在床上的手机。
打开手机,屏幕亮了,幽蓝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手指还僵着,冻得不太听使唤,他哆嗦着点开通讯录,往下划了两下,找到苏晴的那串手机号。
他指尖一点,拨了过去。
“嘟……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邵恩庆眉头狠狠一皱,挂断,又拨。
“嘟……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还是那道冷冰冰的系统女声,机械得跟催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