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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徐凤年:邵恩庆...... 门外,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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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死一般的寂静沉淀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
突然,一声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笑声隔着厚重的卧室门传了进来。
徐凤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反而充满了自嘲与说不出的暴烈。
“做陌生人,甚至是死对头?”
男人低沉的嗓音穿透门板,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与逼迫。
“邵恩庆,那你今天在小红书上发的那些帖子算什么?”
“你明明对我有反应的,不是吗?”
这一声质问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邵恩庆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剥光般的羞耻与狼狈。
这种强烈的羞耻在这一刻转化为更加坚硬的防御,邵恩庆死死抠着地板,指甲几乎要渗出鲜血。
“之前确实有反应。”
少年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但那只是暂时的生理冲动,我现在对你已经无感了,更没有任何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量,吐出了最残忍也最决绝的话语。
“至于之前那些反应,就算是我自己犯贱。”
“犯贱”这两个字,在安静的走廊和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门外,徐凤年高大挺拔的身躯蓦然僵硬。
他眼底深处那抹尚未褪尽的猩红,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凝固成了冰冷而狂暴的深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坚固的卧室门在男人的拳头下剧烈地颤晃了一下。
徐凤年一拳重重地砸在门板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猩红的鲜血顺着木门的纹路缓缓滑落。
可他那张俊美冷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死寂般的绝望。
男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缓缓收回了鲜血淋漓的手。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沉重而决绝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邵恩庆紧绷的心弦上。
伴随着防盗门被重重关上的闷响,那个危险而强大的男人,终于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直强撑着的邵恩庆终于彻底崩溃。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哭腔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邵恩庆单薄的身躯在冰凉的地板上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裤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慌和那份难以启齿的动摇全部哭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客厅里那只老旧挂钟的滴答声让邵恩庆逐渐找回了一丝理智。
爸妈还在枫大校门口摆摊,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落了东西而折返回来。
如果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狼狈模样,那所有隐藏的秘密都将无处遁形。
想到这里,邵恩庆有些慌乱地抬起酸软的手臂,胡乱地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他吸了吸红肿的鼻子,强行压下喉咙里不断翻涌的抽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清冷。
就在这时,寂静的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锁鸣响。
“滴滴——”
那是黑色越野车被解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区夜色里显得分外清晰。
邵恩庆的心脏猛地一缩,双腿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赤着脚快步走到窗前,有些颤抖地伸出手,将那道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微凉的夜风顺着窗缝吹了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复杂的痛楚。
楼下那棵繁茂的树旁,黑色越野车的车灯正散发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邵恩庆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徐凤年那道高大而落寞的身影。
男人的右手似乎用西装随意地包裹了一下,隐约可见一丝猩红。
徐凤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深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将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庞彻底遮挡。
随着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狂暴的轰鸣,黑色越野车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冲出了树荫。
邵恩庆死死盯着那辆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那抹猩红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无力地靠在窗框上,任由冰凉的夜风吹干了眼角重新溢出的泪水。
越野车像头发了狂的野兽,轰着油门冲出桃溪小区,却在路口被红灯硬生生拦停。
徐凤年猛地一脚踩死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右手还淌着血,黏腻腻地糊在真皮方向盘上,他低头瞥了一眼,忽然觉得碍眼,伸手去扯西装内袋里的烟盒。
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窜起火苗,映得他眼底那片猩红明明灭灭。
第一口烟吸得太急,呛进肺里,他偏头咳了一声,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犯贱……”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像是把邵恩庆刚才说的话又嚼了一遍,嚼得满嘴血腥味。
车窗摇下半截,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不散车厢里那股子烟草混着血腥的怪味。
他想起在邵恩庆的那间卧室里,那小子被他压在身下,明明耳根红得能滴血,腰也软了,连抓着他衬衫的手指都在发抖,偏偏那张嘴比棺材板还硬,说“我现在对你已经无感了”。
无感?
徐凤年冷笑一声,攥着烟的左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想起在电玩城那个昏暗的死角,邵恩庆被他亲到喘不过气,嘴唇都肿了,却还要拿话刺他。
他想起那小子在小红书上偷偷摸摸发的那些帖子,“直男被死对头碰了有反应是不是完了”,“心跳加速到底是不是喜欢”。一边发这些东西,一边又拿命来威胁他,说“你再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那巴掌也是真响。
到现在左脸上还残留着那种火辣辣的麻。
徐凤年这辈子没挨过谁的打,更别说被人当面扇耳光。
可偏偏是邵恩庆,偏偏是那个他连重话都舍不得多说几句的邵恩庆。
“行,你厉害。”
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话。
烟抽到尽头,火星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那团猩红在黑暗里挣扎了一下,彻底灭了。
他盯着那扇已经远去的小区大门看了最后一眼,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进沉沉夜色。
回到别墅已经将近十一点。
整栋别墅黑漆漆的,跟个空棺材似的。
徐凤年没开灯,随手扯了领带扔在地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他走到客厅角落的酒柜前,指纹解锁,玻璃门“嘀”一声滑开。
几十瓶好酒摆在里头,他看都没看,伸手拎了瓶最烈的伏特加,拧开盖子。
没有杯子。
他仰起头,瓶口对准嘴唇,琥珀色的液体像火一样往下灌。
第一口就呛得他眼底泛了红,可他愣是没停,喉结剧烈地滚动着,酒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流进衬衫领口,湿了一大片。
半瓶下去,他把酒瓶从嘴边拿开,重重喘了口气,酒精烧着胃,却烧不化心口那块冻成冰的石头。
他背靠着酒柜,慢慢往下滑,最后长腿一伸,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昂贵的西装裤沾了灰,他也懒得管。
酒瓶还捏在手里,他盯着那透明液体看了两秒,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这次灌得太猛,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颈流进锁骨。
他抬手去抹,却抹了一手的血。
右手伤口裂开了,血混着酒,黏糊糊地糊了一手。
徐凤年盯着那摊红,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酒瓶“哐当”一声搁在地板上。
他仰头靠着酒柜的玻璃门,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邵恩庆的脸。
红的,白的,哭的,倔强的。
他伸手想去碰,摸到的却是冰凉的空气。
“邵恩庆……”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轻得被别墅里的中央空调吞了一半。
没人应。
本来也没人会应。
没够。
徐凤年盯着地板上那滩混着血的酒,脑子里的念头烧得比胃里的酒精还旺。
他撑着酒柜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撞在玻璃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都没看,伸手往里一抓,又拎出两瓶酒,一瓶威士忌,一瓶白兰地,重重地搁在自己脚边。
盖子拧开,他对着瓶口就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淌进衣领,和之前没干透的血水混在一块,黏糊糊地贴在胸口。
他呛了一下,弯着腰咳,咳得眼眶通红,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可疼得好。
疼了,心口那块冰才好像能化开一点。
一瓶空了,他随手一甩,玻璃瓶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滚到墙角。
他又抓起第二瓶,这次灌得更急,像是不要命一样。酒精烧穿了胃,烧上了头,眼前的水晶吊灯开始晃,晃出好几个重影。
他扶着墙,踉跄了两步,长腿一软,重新跌坐回地上。
后背撞在酒柜的金属边框上,发出“哐”的一声。
徐凤年喘着粗气,眼神散了,平日里那股子冷硬劲儿被酒精泡得稀碎。
他伸手去摸裤兜,摸了半天,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通讯录里第一个名字,邵恩庆。
他盯着那三个字,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像是摸到了那人的脸。
电话拨了出去。
*
桃溪小区。
邵恩庆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半边身子靠在窗框上,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早冻麻了。
他眼神空空的,盯着窗外那棵香樟树,树下空荡荡的,那辆黑色越野车早就没了影。
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腿肚子发凉。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
叮铃铃——
在寂静的卧室里,这声音响得吓人。
邵恩庆浑身一震,像是被人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床那边传过来的。
他皱了皱眉,扶着窗框站直身子,麻木的双脚让他踉跄了一下。
手机在床头边,屏幕在昏暗里亮得刺眼。
邵恩庆走过去,低头一看,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徐凤年。
他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刚才被那人按在床上撕了衣服、啃了脖子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阴魂不散。”
他骂了一声,伸手抓起手机,拇指狠狠往红色的挂断键上一按。
屏幕黑了。
邵恩庆捏着手机,指节发白,站在床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