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巧克力，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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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添每次晚上回家都得走上许久，因为这些车开的乱七八糟，很多车主跟没长眼似的绿灯也看不见径直开过去。
今天的路却格外顺畅，到了医院，张玉寻已经昏昏睡去，挂号，填表，缴费，苏添将人带到内科诊室门口，医生看了看，说：“去输液，血检。”
带到输液室，消毒水味刺激到了苏添，让他想起了不大好的回忆。像一根看不见的针，一下一下扎着人，不痛，但难受。
护士给张玉寻抽了血，又挂了生理盐水，一根长长的管子末尾是一根针，扎进他的皮肤里。
苏添站在一旁看着他，周叔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今天没有工作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苏添愣愣，在口袋里慌忙的掏了两下，果不其然，手机还在柜子里。他看了看闹钟，时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八点半，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饭店九点钟就关门了呢。
“可不可以……”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周叔，对方眼神狐疑，“能不能把手机借我一下。”
周遭安静了片刻，苏添觉得尴尬，“嘿嘿”了一下。还是没人开口。
周叔把手机拿出来，递到他手上，他连忙道谢。立即打电话给小佳。
“喂？你还在包房吗？”
“嗯，这些客人看起来还要聊很久呢，指不定要加班好久呢。”小佳的声音里带着无语。
“哥拜托你一个事儿，帮我把晚班搞了吧，我请你一杯奶茶。”
“啊？”小佳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不行的话，也没……”
“才一杯啊！太抠了吧？”
“……三杯。”
“成交！”
“……”苏添十分无语。
他把手机还回去，低下头看张玉寻，他还闭着眼，小臂上青筋分明，上面扎着跟针，从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看过他的小臂。
手指好长……苏添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时，他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
张玉寻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他梦见和父亲一起躺在大街上那几年，梦中父亲的呼吸越来微薄，直到他再也不呼吸。他猛的睁开眼，却发觉自己身处医院，周围是药水味儿，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臂，上面扎着一根针，针上又吊管，往上是一个挂在半空的袋子，里面的液体他也很熟悉，生理盐水。
头一阵痛，刚刚的梦，同回忆里一模一样……
赵阿姨见他醒了，连忙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拿起做的粥一边说道：“你这孩子，不舒服记得说啊，要不是周叔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
他看了看周围，只有赵阿姨，周叔应该回家了，他一扭头，苏添睡在他旁边。他脑子一热：苏添为啥在这？
他动脑思考了两下，实在不大理解。但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脸刷的一下红了。
生理盐水差不多输完，他摁了摁铃，护士过来为他换了一袋新的，赵阿姨看他已经没事，说道：“你记得把粥喝了。”
她低了低头，说道：“阿寻，你知道，我女儿的事……”
张玉寻点点头：“没事，阿姨你去吧，我不会告诉爸妈。”
赵阿姨感激的将饭盒递给了他。
“对了，周叔想把这孩子送回去，但他不要，说要陪着你，等你输完，结果自个没顶住睡着了。”她想了想：“阿姨不想干涉你的选择，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有除了小洛以外的其他朋友，希望你可以多维护一下关系。”
“待会输完液打车回去哦。”
说完，他笑笑表示回应，目送着赵阿姨离开。
张玉寻转头看看苏添，这人躺在硬邦邦的陪护椅上，姿势明显是撑不住倒下的，脖子歪的很别扭，嘴巴微微张开，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
张玉寻有点激动，全身的力气好像流回来了。他这是……躁期来了？
他很疑惑，之前从来没有过，郁期这么短，以前咋说都得持续上个二三十天。
他闭着眼，想洗脸，摁住心里那丝不对劲。但没卵用，他转过头盯着苏添的睡姿，他的身体很瘦，比自己还瘦，脸却有点肉肉的，眉眼间温和却充满力量，张玉寻回想起在琴行的初遇，最开始只是单纯想要一个听者罢了。
张玉寻总是这样，躁期的时候激动的心总是嗯耐不住，郁期时总能想起不好的回忆，有时想起来甚至会痛苦的想拿小刀划开自己的手。
死吧就好了，死了就没有拖累，负担，没有煎熬度日，家人也轻松点。
他郁期时总有一个这样的“恶魔”在他耳边低语，还会让他想起那些回忆，那些无家可归的日子。
到了这个新的家，他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新的父母没有给他一个安稳的家，而是一个精致的鸟笼，把他关在里面，想干啥干啥，想学啥学啥，音乐这条路子，要是张易黎想学，爸妈两个人绝对是第一个不同意。
他不想被别人看到难堪，脆弱，不愿有任何人看见他痛苦抑郁，濒临崩溃的狼狈模样。日复一日的扮演者那个温和的想一块玉一般的完美少年。没人知道，他含笑的眉眼背后，是他的内心，乌云蔽日，寸草不生。
张玉寻吐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输液室里只剩他们两个和几个老大爷老奶奶，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刚换的一袋生理盐水也差不多要滴完了。他手肘敲了敲苏添。
他嚷嚷了什么。张玉寻不确定，低下头去听他的声音。
“……妈你别打我…”苏添抿抿嘴，支支吾吾，“我自己赚钱买笛子……你，你别管爸爸了他啥用都没有……”
这是苏添的梦话。
张玉寻：“……”
“叮叮叮。”
护士听着铃声，很快过来拔了针。张玉寻站了起来，用棉签抚了一下针头进去的地方，扔掉了又坐回椅子上，他好久没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有力量了。
苏添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往张玉寻那看儿，对上他清澈而略显疲惫的眼神，他松了口气，用略带含糊的语气问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张玉寻的声音比几个小时前大的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苏添左手揉了揉脖子，看着他状态好了些许不由自主的站起来龇牙咧嘴：“你知道刚刚多重吗？搬的我累坏了。”
“抱歉。”张玉寻低头。
“下次不要逞强，不舒服就说，喝什么酒啊。”苏添说着，手放在他肩膀上，想把他扶起来像几个小时前那样。
谁曾想张玉寻直接站起来了。
苏添愣愣的，木桩似的看着他，见鬼了一样。
张玉寻：“咋了哦？”
“哦……没事没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咕噜咕噜……”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苏添脸上很热，张玉寻没多想，拿起桌子上的饭盒递给他。
“你吃了吧，我不饿。”
苏添捏着盒子的边缘：“你没吃晚饭呢，挨饿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我打扫的时候偷看到了……重点是这个吗！”
“我等下回家可以自己做，你忙活了一晚上，你吃吧。”张玉寻半靠在椅子上，同之前快要虚脱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添三两下喝完了粥，很饱，他今天都没吃晚饭，在大厅忙晕了。
两人一起下的楼，苏添一直拉着张玉寻，怕他摔倒，张玉寻不说，只是难耐心底的悸动。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开过地底隧道，一列暖黄的灯透过窗子照在他们脸上，很美，苏添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很惊讶。张玉寻则有些莫名，他好像对每件事都抱有朴素，滚烫的好奇，好像很容易被一些很小的事情打动。
但他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张玉寻突然觉得肚子怎么这么痛，这么难受。
苏添立即察觉了不对，扶住他，狂问怎么了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司机也被吓得不轻，整个车子陷入焦灼的氛围。
张玉寻惹着剧痛，压着嗓子，说：“我……好饿…”
苏添：“……”
司机：“……”
出租车已经开入了这块没有其他房子的区域，没有那么多饭店，得知张玉寻家中有生菜和生肉后，苏添决定为他做一顿夜宵，填饱他的肚子。
“司机叔叔，不用送我到另一个地方了。”他将现金递给司机，找了点钱，一手扶着张玉寻往别墅走去。
夜色沉沉，夏夜的风吹过街道，微凉。
张玉寻突然有点后悔了郁期的时候几乎不进食的决定，他现在肚子好饿好饿。以往躁期刚来时他都会去饭馆大造一顿，可今天来的太突然，突然到他没反应过来。
很饿的感觉就像一台绞肉机不断搅动着肚子，将胃啊肾啊什么的全部搅乱到一起那样，要还觉得不够那可能就是要搅碎的程度了，然后浑身发热，像是在桑拿房里蒸成熟肉。
从外头看，这已经很壮观了，可当苏添真正走到他的家里面，才是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富人的世界。很大，挑高的客厅宽敞明亮，实木家具，各种艺术品挂在墙上桌上，他将张玉寻扶到客厅的椅子上，扭头去厨房冰箱里找到了巧克力和冻装的蛋挞。
他将蛋挞放在盘子里，按着网上的方法热好。端到了张玉寻面前，伸手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喂到张玉寻嘴边。
“……”张玉寻看着他，不自觉的挪开了眼神，咬了一口：“其实我自己能吃…”
“我不觉得你能。”苏添比划了下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伸出，其他缩成拳。
张玉寻最终就这么吃完了，他脸红的不自然，苏添看到了，问他：“你很热吗？”
“没有没有…”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