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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张玉寻索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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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内。
他们还在交谈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投资,股票,账面,大抵也只有这些。
桌子上的东西张玉寻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喝了一杯酒,随后当起了透明人。
这酒的味道极好,浓郁的果味。
但没过几秒,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方才的体面破碎,他微微弯下身子,呼吸加速起来。一股寒意从喉咙里窜出,他咳嗽两声。
他偏过头去,避开众人的视线。坐在他左边的张易黎发现了不对劲。压下声音和他说:“你不舒服吗?待会就回家了。”
张玉寻沙哑着声音回复:“没事。”
怎么会没事,他现在感觉身体要垮掉,要散架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种情况是从前未有过的。
等等,酒。是酒!
张玉寻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食用了这药之后不能喝酒,也不能吸烟哦。”
脑海中浮现了赵阿姨说的话。
苏添给他倒了一大杯酒,他本想像以往一样悄咪咪倒掉——趁服务员再次进来的时候。但张迅非得三个小辈喝一下酒助助兴,看着另外两人都干了一大杯,整桌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深呼吸了一下,快速喝完了拿一杯。
但在此之前他吃过药,当时他一紧张便全忘了,酒和锂盐食用时间接近可能激起中毒,他现在是中毒了。
“麻烦你再忍一下好吗。”张易黎还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说:“不要在这里晕,就当是肚子痛,忍过去就好了。”
就当时肚子痛,忍一忍。
张玉寻在心中默念这句话,艰难的点点头。他僵硬的瘫坐在椅子上,却不敢在神情上浮现哪怕一丝的痛苦。
最开始,只是头脑发沉,没过多久,就形成了浑身上下的难受。锂盐和酒精在身体里打架,觉得五脏六腑要被炸掉了,这就像是一场人体内的微型风暴。
骨头缝,血管里传出密密麻麻的疼痛,滔天的难受席卷而来,没有缓冲,他像是站在台风里,身体被四处吹来的钢琴、吉他、还有餐桌砸了个粉碎。四肢疼的的微微发抖,不是颤抖,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抽紧,散架似的,感觉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有点想吐,可无论怎么使劲儿都无事发生,什么都没有。
太阳穴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眼睛睁开都费力气,周围的欢声笑语化作他记忆力的争吵,恐惧,失望,崩溃如刀绞一样割开他的皮肉,冲进他的脑髓。后背被汗水浸透,身体的温度开始失调,一会儿冰冷的像在南极,一会儿热的像在沙漠。
其实最恐怖的不是□□上的痛楚。
而是理智被一层层掰开。裸露在外人眼前。
——
苏添在外头等了接近十分钟,既没有加菜也没有客人出来。李姐试用期的时候告诉他,客人若是有事说要求服务业在外头等着,每隔十分钟就要以各种借口进去一次。
例如收餐,整理备餐台,进去确认菜单,或者扫地拖地,当然后面两项只有接近下班时才能做。
他忽的想起张玉寻说他吃过药,那吃完药喝酒会不会闹肚子?
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有股想要进去看看的冲动。
就看一眼……应该没什么事吧?
抱着侥幸心理,他同小佳说了一声,便推开了门,明明度数没什么不一样,可他觉得包房里面的空调要比外头温度更低,打了个寒战。
里头的客人们有些许眼神看了过来,苏添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向备餐台。下一秒,他有点愣住了。备餐台上一丁点脏污都没有,要命的是没有任何遮挡这茬让他忘了,这桌的客人可以直接看见他对着没有任何污渍的餐台擦拭。
并且,在他进来的那一刻,轻轻一扫视便发现了餐桌上的菜品动的稀少,没有一个空盘,要去确认菜单吗?不行,客人现在聊的正火热呢。会被差评的……
他脑袋里炸过一道闪电……有了!
张易黎的位子上,可以看见那个服务员进来先是打量了一眼桌子,然后又是看看备餐台。最后竟然拿起拖把在包房里拖起了地?这才几点就拖地,而且你拖就拖吧,眼神一直盯着她弟弟干嘛,她有点头疼,一转头,发现弟弟也抬起头,时不时盯一下那服务员。
……
苏添自以为天衣无缝,虽然时间是早了点,但是在离餐桌不远的地方拖地既不会影响客人又可以看一下张玉寻。他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喝了酒影响大概也不大……
他正这么想着,餐桌上张玉寻已经被爆裂般的疼痛麻痹了。
苏添刚关上门,小佳还是在玩手机,突然,后面的门被猛的拉开,发出来“吱呀”的响声,打破了走廊否安静。张玉寻冲了出来,往楼梯跑。
“张玉寻!——”张易黎大声喊道,整个包房和走廊静默了几秒,随后继续聊着工作的日常,好像这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插曲。
没有人追出来。
苏添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追上去,沿着他走过的方向。
来到厕所,他发现张玉寻瘫倒在里面,一只手捂着肚子,刘海湿了沾在额前,两只眼睛眯着,呼吸粗重,身上的西装完全乱开了,领带歪在左边。
苏添立即蹲下来,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刚触碰上,他心头一惊,汗已经将他的衣服浸湿,很冷的黏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
“张玉寻。”他轻声呼唤他,手上用力将他扶正:“你还好吗?我帮你叫救护车。”
那人没有回应,头低的更低,整个人像一只死透的鱼,窝在大理石地板上,手还死死捂着腹部,呼着气,苏添看见他手指微微攥紧,发白。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靠近了一点,张玉寻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嘴唇颜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发灰,呼吸又浅又紧凑又乱,像吉他上一根崩掉的线。
过了半晌,张玉寻像是刚从梦中惊醒,又喘了几口气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缝挤出来,像用纸摩擦钢铁那样:“……是酒。”
“吃了药,不能喝酒……”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嚼玻璃,软软的朝苏添倒过去。苏添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中毒了……”苏添觉得他每说一句话都要死掉了。
他原本想让张玉寻把头靠在他肩上,但是他太高了,要想让他把头靠肩上得躺下。最终,还是把他的背脊靠在自己肩上。苏添觉得自己姿势有点奇怪,他的头发被一股热热的呼吸吹着。
“你的家人在包房吧?我去让他们过来帮忙……”
“别。”张玉寻拉住他的手,力气不大,但攥的很紧:“别叫他们。你送我去医院吧,不要打电话了。”
“啊……”苏添呆住了:“可是救护车更快而且你的家人在身边的话……”
“求你了。”
“我不想,打扰……”
他话没说完,说完又咳嗽了一下。这激起了苏添的心疼,将他勉强搀扶起来,换了个姿势固定住这个高大的人,往外走去。
船还在滨江上游荡,苏添不知如何处理了。他将张玉寻安置在长椅上,随后去找了李姐。
李锐正点着收银台的机器呢,见着苏添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拧了拧眉,连忙问他。“老弟,怎么了吗?”
苏添快速的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李姐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说道:“现在七点三十七,八点船会在东边那个小码头停靠一下,有一个应急通道,平时不开放,但可以走。我去和船长说一声,你先把他带到那里去,就前厅右边那个门后面有一个露台。”
苏添一一记下,觉得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记忆力这么好。跑回去,大老远看着张玉寻眼睛禁闭,手来回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姿势同他离开时没什么变化。他俯下身,刚准备说话,手却猛的被攥住。
“你还在么?”
“在。”
“在就好。”
苏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于是便跳过:“还有两分钟,走。”说着就将他拉起来,张玉寻意外的很配合,没有像刚刚那样冰块似的难以挪动,他们赶上了应急通道开启的时间,一个大叔在那里接应他们,将他们带下船。
苏添准备在路上随便拦一辆出租车,但停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子,但什么品牌苏添并不知道,那人降下车窗,苏添嘴快,立即说:“长滨人民医院,蛮烦快点,我朋友他……”
“上来!”周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他们家在长滨的司机,我送便好,你回去工作吧。”
“……”苏添脑瓜子转了转:“但是如果不全程陪护的话,发生意外我们饭店会被追责的!”
“哦好吧,上来吧。”周叔没多想便同意了。
苏添松了口气,上了车,张玉寻头晕眼花,苏添轻轻将他抱住,手抚在他的脸上,很热,张玉寻的脸好像一直都是热热的,像暖手宝一样,如果在冬天,会不会不用买暖手宝了?
等等,自己在干什么。苏添收回手,心虚的拉开了点距离,谁知张玉寻凑上来,“继续。”
张玉寻鼻尖微红,嘴唇干裂,眼神暗淡。他喝醉了。他不是中毒了吗?咋还会喝醉呢?
苏添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