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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呼吸困难时 ...

  •   一直走到大厅,这一路上苏添感觉自己右手要断了。“你坐在哪?”他气喘吁吁的询问。

      张玉寻:“我想要回到甲板休息一会儿。”
      苏添:“?”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你好像也没问。”张玉寻说完还咳嗽了一下,苏添冷笑两声,一只手揽着他回到甲板。

      甲板边缘的凳子不知什么时候空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扶人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坐在甲板的边缘,感受着张玉寻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

      直到路过的人有意无意的投来视线,苏添才惊讶的发现,他们坐下时动作一直没有变,他们走了多久坐了多久,就揽着旁边这人的腰多久。

      他尴尬的放开手,屁股蹭着椅子往一边挪。却被抓住了,张玉寻身体凑上来,左手揽住肩膀,把苏添往他那里带。

      “我……好累,这里,没有靠背。”
      他的语气还是弱弱的。

      “给我靠靠。”
      两人离得很近,身上的热气他都能感受到,还有一股洗衣服的味道。

      张玉寻乖乖的半靠着他坐在长椅上,灯光找到他脸上,鼻梁高挺,头发根根分明,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造就一片影子,像整片的乌云。

      他被突如其来的晕眩和呕吐抽干了力气,现在连抬手,连自己坐着的力气都没有。胸腔的起伏每一次都粗重漫长,带有一丝淡淡的滞涩。

      苏添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几天的难过以及肚子里的生气都散了,彻底散了。
      什么骗他,爽约,白白等了一整周,全都不重要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人不是骗他,不是懒得见他,而是真的被困在了一个自己都难以掌握的困顿里。

      沉默片刻,苏添开口小声的问道:“还难受吗?”
      张玉寻顿了顿:“好多了。”

      简单的三个字,软的没有半点脾气。

      “你喜欢听什么?”
      张玉寻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虽然身体疲惫的让人心疼,但眼神里的惊喜藏不住。

      “你也会弹吗?”
      “如果是课本上有的大概率会,当然我不会弹钢琴,我学的乐器是别的。”

      “什么呀?”张玉寻追问,这种事情好像很能引起他的兴趣。
      “笛子,竹笛。”

      苏添都准备好迎接他失落的眼神了,却没想他笑出了声。

      他皱皱眉:“有什么好笑的。”有点生气。
      这人边笑还边咳嗽,苏添有点害怕他岔气。

      “不,不是笑你。”张玉寻右手扶着肚子,笑容干净,“我只是,单纯觉得很好,而且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学摇滚乐的……”

      “你偷看我之前填的表格了?我记得没跟你说过我是音乐生啊。”苏添笑了一下。
      “不算偷看,我无意间看到的,你写有音乐知识。”

      两个人交流着,凑的很近。

      “你能吹……那个《小放牛》吗?”
      苏添尴尬笑笑:“我笛子不在这啦……”
      “不过我可以这样弄给你听。”

      张玉寻看去,是钢琴块。

      苏添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动,他平时睡不着就会玩钢琴块,半个月来,上面的音乐他基本都弹过了。
      张玉寻尴尬的笑了一下,还真是幽默。看着那小小的手机屏幕,游戏的界面简陋的可怜,几条黑白长纹从上方落下来,苏添的手指戳的飞快,发出的声音是那种老式电子音,噔噔噔。

      哪还有《小放牛》这首歌的欢快俏皮。

      但他看的很认真。

      玩到一半,苏添被盯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手慢了几拍,屏幕上弹出“失败”两个字。

      “哎呀,失败了哦,我手有点生疏了。”
      “以前只吹教科书是这样。”张玉寻振振有词的分析到,“第二段模仿笛子颤音那里,这游戏只有单音,就是容易误判。”

      他状态真的好很多了。

      “你吃的什么药啊?为啥效果这么差?”苏添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问题,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张玉寻刚刚在厕所里看起来那么……痛苦?
      张玉寻支支吾吾,视线挪开,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手腕内侧:“就……普通的感冒药啊…”

      “你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可以告诉我你坐在几号桌了么,我带你过去。”苏添见他不太乐意说,便不问了,待他情绪,身体看起来和一开始差不多时,便开口想到他到大厅去。

      把马甲递给他,实意他重新披上。

      “我还有工作呢,刚刚才想起来,同事只是短暂的帮我接替一会儿。”

      “我在二楼包房。”他看了看手机,翻到张易黎给发的信息,确定到:“二楼,三号包房。”

      苏添愣了愣,“你确定吗?那个包房里……”

      “是的,我妈妈穿到是黑色礼裙,还有白色丝巾披在肩上。”
      张玉寻也猜到了:“你该不会……”

      苏添有点欲哭无泪:“是的,我在那个包房。”

      两人并肩走出去,到楼梯口,上边下来了一个身着干练服装的女人,她急匆匆走下楼,在看见苏添和张玉寻是停了下来。

      “阿寻,你怎么没按着说好的时间上来?”
      张易黎带着问责的意味,转头看了看在张玉寻旁边的苏添,这个服务员脖子上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红痕,看起来……很像吻痕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刚刚亲眼看见,弟弟被这个服务员搀扶着,有说有笑的走到了楼梯口,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两人分割开。

      张易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打量了一下苏添。

      张玉寻:“抱歉,我忘了。”
      “算了,快点上来,别让小堂她们家等久了。”

      张易黎带着张玉寻上去了。
      苏添感觉有一点不对劲,便等他们上去一会儿了才跟上,却在半路遇着了徐经理,她一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

      苏添快速摇了摇手,示意自己受伤的创可贴,让了一下路没再说什么,快速的上去了。

      快速走上楼,到了包房门口,刚好里头传来声音,让服务员进去帮忙开酒。
      陈齐招招手走了。

      他接过小佳开的一瓶酒,走上前按照要求给一圈客人倒上了酒,到张玉寻时他停了一下。

      这张饭桌上铺满了精致的暗纹,天上的水晶吊灯照在上面,使得暗纹淡淡反光,满桌的佳肴和酒水,热闹,客套,梳理,这饭桌上透露着上层社会的虚伪。这一点苏添凭着在这工作的半个月熟悉的很。

      但张玉寻是格格不入的。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方才被苏添搀扶着走,力气又散了大半,现在眼神很低落,一滴滴汗流下。而且他说吃了药,怎么看都不咋适合喝酒。虽然说是度数一般的红酒。

      察觉到眼前有人,他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谈笑风生好像都停了下来,安静,舒适。

      “愣着干什么,哎这服务员新来的吧,倒个酒还磨磨唧唧的。”陈端略带严厉的声音传来,苏添低下头,开始倒酒。
      “抱歉。”
      “没事。”这声没事是张玉寻说的。

      深红色的液体从杯中流出,倒在被子里,透明的杯子是一个很好的展示柜,酒只是被倒在里面,看起来就很优雅。

      “你不舒服吗?脸色好白,是不是有点累到了?”沈堂的声音很甜,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陈端打圆场道:“哎呦,阿寻就是这样的啦,老是闷在家里,还不乐意出门,娇贵的很,改天再让他给你弹首那个什么曲子,就当谢罪?第一次见面弄成这样真是的。”

      在她说到“娇贵”这两字时,张易黎在一旁敲了敲她的腿,但没有被在意。

      沈堂的父亲调趣道:“我一眼就觉得这两孩子,哈哈哈……”他话没说完,意有所指。

      随后桌子上传起一阵笑声。苏添看到,张玉寻桌子底下的拳头有点握紧了。

      “不用。”张玉寻开口,他只说了不用两个字,有一点其他的意思。
      “哎呀,不麻烦,小堂可喜欢音乐,你正好是这方面的学生,刚好你们爱好相同嘛。”沈堂的父亲说。

      张玉寻没有再反驳,但苏添竟然能看出来,他累了。
      后面,几位客人又以聊公事为由,把他和小佳请出去了。

      苏添站在门外,突然觉得有点疲惫了。这里是顶级饭店的顶级贵宾包房,而他只是一个服务员。他看得出来,张玉寻的父母好像不像罗婷那样爱自己的孩子,可能是爱的,但是藏的很深。他很想在待会他出来之后悄悄和他说些什么,但自己顶多算是他的朋友,好像没资格过问。如果摆出一副“我知道很多”的样子,又是显得很烦人。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阶级的差距,他在外头,只能偷听到里面的人交谈的一点点内容,一些有关金融的词汇。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里头的欢声笑语,他站在走廊上,空调开的很足,带着一股酒味儿,更显得头晕,他靠在墙上,叹气。

      看着手上方方小小的创可贴,还惨留着张玉寻的温度,想起张玉寻在厕所狂吐,累倒,想起桌上他妈妈说的娇贵,还有他攥紧的拳头。

      这怎么可能是娇贵呢。

      再次看看创可贴。原来真的有人,即便自己浑身沾满泥泞,连呼吸都困难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的护住别人微不足道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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