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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流•私启禁锢法阵 西南河段, ...

  •   西南河段,昔日正是玄宸用来封禁高危残念的重地,岸边遗落许多废弃的古老法阵基座。

      值守灵吏暗中呈报:管辖此片区域的老灵守朔,性情最为保守。表面遵从议事定下的新规,私下却修复了一处小型禁锢法阵,将数名情绪激烈、心结深重、短时间难以开解的亡魂封禁其中,并未登记录入台账。

      听闻此事,沈清砚与谢临渊即刻动身奔赴西南河段。

      行至河畔,果能感知法阵底座之下,一股冰冷压抑的禁锢之力正在运转。法阵之内,数道残念被强行锁困,心绪焦躁愤懑,不断冲撞屏障,沉闷的嘶吼阵阵传来,行事手段与玄宸当年如出一辙。

      守朔立在法阵之侧,见二人到来,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神色执拗。

      “神君,沈姑娘。”守朔躬身行礼,语气坦荡,并未遮掩自己所为,“老朽知晓此举违背议事决议,却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几道亡魂怨结深重,短时之内无法疏导;若是放任他们留在中转渡口,迟早会躁动生乱。玄宸旧法纵然残酷,却最为稳妥。老朽不愿再见执念海潮的浩劫重演。”

      “稳妥?”沈清砚上前一步,神色沉静,立场却分外坚定,“强行封禁算不上化解,不过是将矛盾向后搁置。情绪不会凭空消弭,只会于法阵之中不断淤积怨怼。今日你封住这几缕,来日便会有更多,日积月累,终有冲破屏障之时,到那时便是又一场灾祸。百年海潮的教训,难道还不足以警醒吗?”

      “可若不封禁,这份风险由谁承担?”守朔抬眸辩驳,“渡灵会耗损沈姑娘的神魂,倘若你身受重创,整套霜河秩序便会轰然崩塌!老朽所作所为,皆是为整条长河的安危考量。”

      谢临渊开口,声息沉稳,虽未动雷霆之怒,自有神君威严:
      “守朔,我明白你的本心,是忧心霜河安稳。可我们确立新秩序之时,两条底线,是石厅众人共同议定:其一,不得粗暴残害亡魂;其二,不以耗损沈清砚为代价换取安宁。你私重启禁锢法阵,便是背弃这份众人达成的共识。

      当年玄宸正是秉持‘为求安稳,可以牺牲一切’的念头,镇压亡魂、驱使灵引,最终落得覆灭的结局。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守朔默然不语,眉头紧锁,心中仍旧存有不甘:“那这几缕极难化解的亡魂,该作何处置?就此置之不理吗?”

      “并非置之不理,而是改换安置之法。”沈清砚放软语调,耐心阐释,“中转渡口专门划出隔离静候区,由数名灵吏轮班看守,隔绝他们与其他残念接触,避免负面情绪彼此传染。我会分次分段前来安抚开导,一次不成,便两次、三次,循序渐进。

      纵然心结短期无法消解,也绝不以法阵强行囚禁。哪怕疏导的脚步慢上几分,也好过埋下终将爆发的隐患。我会守住神魂承受的边界,不会贸然透支硬扛。”

      谢临渊继而补全处置方案:
      “自今日起,所有高风险残念设立专项档案,由你我二人一同评估风险等级,统筹疏导规划,任何人不得私启旧法阵。倘若往后中转隔离区依旧难以控住局面,便召集议事厅共商对策,绝不许一人独断专行。”

      守朔静静听完这一番话,看向法阵之内焦躁挣扎的亡魂,又回想玄宸执掌时期,霜河永无宁日的过往。

      良久,他沉沉叹息,抬手散去法阵灵力。

      禁锢屏障缓缓消融,被困的躁动残念重获自由,当即就要向外冲撞。谢临渊抬手凝出一层温煦寒霜围挡,不加伤害,只是轻柔约束活动范围,引导亡魂前往中转渡口的隔离区域。

      “是老朽执念蔽目,固守陈旧手段,险些酿成大错。”守朔深深躬身致歉,“往后老朽必严守新规,心中但凡存有疑虑,必先上报议事厅共同商议,绝不再自作主张。”

      “知过便好。”谢临渊神色稍缓,“旧时代的思想积重难返,观念的转变本就需要时日,我们不予苛责,但底线万万不可逾越。”

      离开西南河段,沈清砚回头望向岸边残旧的法阵基座。

      “我能懂守朔的顾虑。他亲眼亲历过海潮之怖,心底满是恐惧,才会本能退回到那条粗暴的老路。想要彻底涤荡玄宸遗留的旧念,绝非朝夕之功。”

      “是啊。”谢临渊握紧她的手,“新秩序,从来不是刻在石简之上便大功告成。往后还会遇见质疑、抵触,我们只能慢慢劝谕,徐徐磨合。这条路纵使道阻且长,却值得我们坚守。”

      霜河长河悠悠奔涌,旧时代滋生的暗流就此平息。

      属于霜河的崭新篇章方才开启,前路考验仍在,但二人并肩,不复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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