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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沧溟海•潮声寄念 西南河段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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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河段风波平息,当月值守诸事尽数了结。二人履行雪山之巅许下的约定,暂且卸下霜河全部公务,动身奔赴东海沧溟海。
霜河浸满彻骨悲寒,而海滨之风,咸润而温煦。
抵达之际恰逢黄昏,落日垂落海平面,万顷海面铺展一望无垠的熔金碎浪,潮水一遍遍温柔摩挲沙滩,涛声辽阔舒展。不闻霜河之中亡魂呜咽哀泣,此处浪涛满是生机,裹挟浓浓的人间烟火。
二人于临海小镇租下一间木屋,小院环着木栅,院角丛生白色野雏菊。此地民风悠然,渔民朝出暮归,入夜街边摊点林立,售卖糖水与烤海鱼。
无需再以寒霜神力长久抵御酷寒,谢临渊周身的气质也舒展松弛。白日相伴沈清砚赤足踏沙,温热细沙缠上脚踝,浪花涌来,又缓缓退去。他本不甚贪恋市井吃食,却依旧耐心立于摊前,等候她买一碗桂花糖水,静静望着她小口啜饮。
“你看那边。”沈清砚抬手指向近海的礁石。
胸口灵引只是微微震颤,仅有一缕残念,并无半分躁动。
那是一名渔女。昔年丈夫出海,遭风暴吞没葬身沧海。她日日伫立礁石之上盼人归来,直至寿终,依旧不愿接受爱人已然逝去的事实。她心中不恨大海,执念仅仅是盼望再闻归航之时,船桨拍打浪涛的声响。
自沈清砚开始渡灵以来,这是她头一回遇见这般温柔,不被痛苦撕扯的执念。
谢临渊于礁石外围布下一层轻薄冰罩,提防涨潮将人卷入海中。
沈清砚缓步踏上礁石,灵息缓缓舒展,没有汹涌沉重的情绪冲击。她柔声向渔女虚影诉说:
「你的丈夫遭难之际,心中最牵挂的便是你。他未曾怨怼沧海,唯一所愿,是你好好活下去,不必将一生耗在礁石之上苦苦等候。轮回渡口,你们终有重逢之日,不必死守这片海岸。」
虚影凝望着翻涌不息的海潮,伫立良久,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她向着大海轻轻挥手,单薄身影化作细碎泡沫般的微光,随浪涛向远方飘逝。
渡化完毕,暮色彻底笼罩大海。
二人并肩坐于沙滩,潮水漫过脚尖。晚风撩动沈清砚的发丝,谢临渊抬手为她拢紧斗篷。
“霜河浪涛盛满万千憾事,这片大海接纳离别,却不会囚禁生灵。”沈清砚望向浩渺海面轻声感慨,“同样是水,气韵却是天差地别。”
“霜河是亡魂暂驻的渡口,沧溟海,才是活生生的人间。”谢临渊侧首看向她,眸中倒映海上碎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时常离开长河,回到烟火尘世。长久沉沦于无边悲苦,便容易遗忘世间尚有温热。”
夜幕降临,木屋小院摆开两把木椅,二人望月闲坐。
从小镇购得的蜜橘盛于木盘,汁水清甜,替代了往日贮存的橘子干。沈清砚倚在他肩头,耳畔是不绝的潮起潮落。
“待霜河彻底安定,我们每年都留出一段假期,游历山河。大漠、雪山、沧海,尚有无数风景想去亲见。”
“好。”谢临渊伸手揽住她的肩头,“霜河的责任你我共担,但人间风月,专属于我们二人。只要你心念一动,随时便可启程。”
七日假期,没有紧凑的行程安排。
白日赶海拾贝,沿着海岸线随意漫步;入夜逛遍小镇夜市,归院闲谈安歇。不必监测执念水位,不必渡化亡魂,不必聚会议事。此刻,他们只是俗世之中一对寻常游人。
假期将尽,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程的清晨,恰逢海上日出。
朝阳挣脱海面一跃而出,漫天霞光铺洒万顷碧波。沈清砚立于岸边,深深呼吸满是海盐气息的海风。
“身心休整完毕,该回去接续霜河值守了。”
谢临渊含笑轻捏她的手背:“若觉疲惫,我们随时可以重返此地。”
归程路途之上,异变陡生。沈清砚体内的灵引骤然不受控地滚烫灼烧,一幕幕零碎、陌生的古老片段,接二连三在她脑海之中飞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