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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等不到的偏爱 海报初稿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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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初稿提交上去的第三天，苏暖接到盛远集团那边的通知，需要去现场看一次线下展陈的模拟布置。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苏暖提前十分钟抵达展馆。空旷的展厅里还没有多少人，工人正在搭建展架，金属支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偌大的空间里来回回荡。
她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效果图，沿着规划好的动线慢慢走，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标注需要调整的地方。
“这里的灯光角度不对，打在主海报上会反光，得跟灯光师沟通一下。”
熟悉的男声从身侧响起。
苏暖笔尖一顿，侧过头，顾砚舟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身上穿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没有穿西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一点松弛感。
他应该也是刚到，身后跟着展馆的负责人。
“顾总。”苏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对照图纸，语气维持着一贯的职业分寸。
“早。”顾砚舟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效果图上，“我刚看了你们发过来的海报，构图没问题，就是落地的时候，灯光和材质容易翻车，所以过来盯一下现场。”
“我也是担心这个，正准备找灯光师傅确认参数。”
这一次，两人之间没有刻意的沉默，顺着工作的话题自然而然聊下去。
展馆负责人上前，带着他们走到主展区，一一讲解展架的尺寸、背景板的厚度。苏暖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顾砚舟会补充几个商业层面的考量，一来一回，配合得意外顺畅。
旁边的负责人看着，还笑着感慨：“顾总和苏设计师想法很合拍，这个项目交给你们对接，我们都省心不少。”
苏暖指尖微微收紧，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
合拍的只是工作思路，无关其他。
顾砚舟侧头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疏离，没有顺着旁人的话往下说，转而和负责人敲定调整方案。
忙到接近中午，现场大体的问题都核对完毕。工人留下继续调整，几个人从展馆里面走出来。
外面日头已经升起来，阳光炽烈。
“一起吃个午饭？”顾砚舟开口，目光落在苏暖身上，“就附近的简餐店，只聊项目，不聊别的。”
他特意加上后半句，像是怕她多想。
苏暖迟疑了片刻。
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转念一想，后续还有不少细节需要同步，单独再约时间反而麻烦。她不想显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仿佛只要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就无法自持。
“好。”她轻轻应下。
就近选了一家安静的轻食店，靠窗的位置。顾砚舟主动坐到她对面，拉开椅子，菜单推到她面前。
“你点吧。”
苏暖随便选了一份蔬菜沙拉和玉米汁，他则点了一份牛排。
菜单送出去之后，小小的桌面之间，短暂安静下来。
苏暖拿出手机，翻出刚才在展馆拍下的照片，整理笔记，避开和他对视。
“最近，工作会不会很累？”顾砚舟先打破寂静，声音放得很轻。
“还好，节奏可控。”苏暖头也没抬，“就是这个项目线下落地琐事多一点。”
“如果盛远这边的需求让你压力太大，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硬扛。”
“我能处理。”她抬眼，平静地看着他，“顾总，工作上的事，我会按流程反馈。”
潜台词是，不必私下格外关照。
顾砚舟看懂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餐品送上来，两人安静用餐，偶尔聊两句展陈物料、验收时间，严格恪守着“只谈工作”的约定。
吃到一半，苏暖的手机响了，是房东打来的。
她起身走到店外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房东说房子下个月租期到期，打算收回自住，不再续租，给她留了一个月的时间搬家。
挂了电话，苏暖站在街边，轻轻叹了口气。
这套房子她住了两年，是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小窝，一下子要搬走，免不了麻烦。找房子、收拾行李、搬家，一堆事情堆在眼前。
等她重新回到座位上，脸上淡淡的愁绪没能藏住。
顾砚舟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房东电话，房子到期要收回，我得重新找住处。”苏暖简单一句带过，拿起叉子继续吃沙拉，不想把私事摊开在他面前。
顾砚舟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找房子很麻烦，这段时间你又要忙项目。”他沉吟片刻，开口，“我手里有一套闲置的公寓，离盛远和你们公司都不远，小区安保很好，家具齐全，你要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先住过去，租金按市场价算。”
苏暖几乎是立刻摇头：“不用了，谢谢顾总，我自己慢慢找就可以。”
她本能地抗拒。一旦住进他名下的房子，等于又和他多出一层扯不清的牵绊，界限会变得模糊。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不能因为一次搬家，重新崩塌。
“我没有别的意思。”顾砚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无奈，“只是单纯帮个忙，你不用有负担。不愿意，我不再提。”
他没有强迫，很快收回提议。
苏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轻声道：“我明白，还是不用麻烦了。”
午饭结束，两人分开。顾砚舟回公司，苏暖打算回展馆再确认一处细节。
分开之前，顾砚舟停下脚步，看向她：“找房子如果遇到难处，不用硬撑，你可以找陆瑶。”
苏暖点点头：“嗯。”
他是在换一种方式，给她留退路，又不越界。
下午在展馆待到傍晚，苏暖才收拾东西离开。回家之后，她打开租房软件，一页一页翻房源。合适的房子很少，要么距离太远，要么价格偏高，要么环境嘈杂。
她看得心烦，索性放下手机，起身去阳台吹风。
晚风徐徐，天边铺着一层橘粉色晚霞。
她想起顾砚舟中午说的那套公寓。她清楚，他是真心想帮她，没有步步紧逼。可正是这样温和克制的善意，才最难拒绝。
强硬的靠近，她可以干脆躲开；这种小心翼翼、恪守边界的关照，反而容易在心底掀起涟漪。
苏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一旦习惯了他的帮助，习惯了他的体谅，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期待，说不定会死灰复燃。
她吃过一次期待落空的苦，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手机震动，是陆瑶发来消息。
【陆瑶：听说你要搬家了？砚舟刚刚和我说了。】
苏暖指尖一顿，回复：【嗯，房东收房。】
【陆瑶：他没逼你吧？他就是怕你忙不过来。暖暖，他现在真的很顾及你的感受。】
【苏暖：我知道，我已经拒绝了。我打算自己慢慢找。】
【陆瑶：好，那你要是找得辛苦，跟我说，我帮你留意。】
关掉对话框，苏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顾砚舟好像在学着换一种方式爱她。不再是从前那样自顾自往前冲，把她的情绪放在次要位置，而是放慢脚步，站在不远处，等她愿意接纳。
可迟来的温柔，依旧是温柔，只是她已经没有勇气伸手去接了。
夜色慢慢笼罩城市。
苏暖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翻看房源。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住处，也不是他迟来的补偿。她想要的，是一份从一开始就不会落空的偏爱。
而她早就清楚，这份偏爱，她在顾砚舟那里，等不到。
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从未期待过，他会变成她理想中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