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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有如果 连着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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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苏暖下班之后都泡在租房软件里，抽空约中介看房。
城市里合适的房源永远稀缺。离公司近的，要么租金高出预算一大截，要么户型狭小、采光很差；价格合适的，通勤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她眼下还要跟进盛远的项目，根本耗不起在路上的时间。
周三傍晚，中介带她去看一套老小区的两居室。楼道墙面斑驳，电梯运行时嗡嗡作响，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窗外紧挨着另一栋居民楼，采光被挡得严严实实。
“这套性价比很高，就是楼龄老一点。”中介在一旁介绍。
苏暖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泛黄的墙纸，轻轻摇了摇头。
她已经看了不下六套房子，每一次都是抱着一点点期待过去，最后带着失望离开。疲惫顺着骨头缝慢慢渗出来，连日加班加上看房奔波，肩膀酸胀得厉害。
告别中介，她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太阳穴隐隐发疼。
路边有家小小的糖水铺，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漫出来。苏暖走进去，点了一碗红豆沙。
瓷碗捧在手里，温热的触感熨帖掌心。红豆熬得绵密，甜意淡淡的，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无力。
她不是不能吃苦，从前一个人看病、一个人搬家，她都熬过来了。只是这一次，刚好撞上项目最忙的时候，两件事堆在一起，难免觉得疲惫。
手机屏幕亮了，是项目群里的消息，顾砚舟发了一段展馆灯光调整的补充说明，条理清晰，末尾附带几张现场实拍图。
苏暖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她想起那天午饭时，他提出借公寓给她暂住的事。
她知道那套房子条件不会差，位置恰到好处，不用折腾通勤，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可她不能去。一旦接受，他们之间那条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边界，就会变得模糊。
她不想再和他产生工作之外的牵绊。
吃完糖水，苏暖起身结账，走出铺子。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街道上车流不息。她打开打车软件，排队的人很多，她索性慢慢步行，打算走到前面一个路口再叫车。
走到十字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侧。车窗降下，顾砚舟的脸出现在夜色里。
“刚看完房子？”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暖脚步停下，有些意外：“顾总，你怎么在这里？”
“刚从展馆那边回来，路过。”他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眉梢微蹙，“看了几套？都不合适？”
苏暖没有隐瞒，轻轻点头：“嗯，都不太满意。”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等车就好。”
“这个点打车难，而且你看起来很累。”顾砚舟没有挪开车，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我不跟你提房子的事，只送你回家。”
他主动做出承诺，打消她的顾虑。
苏暖沉默片刻，环顾四周，晚风卷着寒意吹过来，肩头一阵发凉。她最终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依旧和他保持距离。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低缓的纯音乐在流淌。
顾砚舟没有主动搭话，真的恪守约定，半句不提租房、不提私事，只在遇到路口堵车的时候，随口和她说一句，明天展馆的物料会提前送到。
苏暖低声应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
车子平稳驶入她现在居住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到了。”顾砚舟侧过头，看向后座的她。
“谢谢顾总。”苏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苏暖。”他叫住她。
她回头。
“我不会再劝你住进那套公寓。”顾砚舟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车厢里，“但是如果你找房子遇到难处，不用硬扛。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不是要交换什么。”
苏暖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逼迫，只有真切的体谅。
她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楼道。
回到家，她洗漱完毕，瘫坐在沙发上，连打开房源软件的力气都没有。她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砚舟好像总能精准地找到她的软肋，不用强势的姿态，只用这种温和的体谅，一点点松动她筑起的围墙。
可越是这样，她越要守住底线。
深夜，她收到陆瑶发来的消息。
【陆瑶：我帮你问了朋友，有一套房子，房东人很好，下周可以看房，离你公司不远。】
苏暖眼睛一亮，立刻回复：【真的吗？太好了，麻烦你了。】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第二天一早，苏暖精神好了不少，全身心投入到项目工作里。上午和物料供应商对接，下午和顾砚舟、展馆负责人一起核对展陈最终版方案。
会议室里，所有人围着大屏讨论细节。
供应商提出一个问题，原定的特种亚克力板材供货周期拉长，如果按时交货，成本会上涨不少。
周凯皱起眉：“我们预算卡死了，这个价格很难接受。”
众人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苏暖盯着屏幕上的效果图，思索片刻，开口：“可以替换成同质感的磨砂PC板，视觉效果差距很小，供应商那边我之前接触过，供货稳定，价格在预算内。”
顾砚舟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可以，把样品明天送过来，我们比对效果。”
“好。”
散会之后，其他人陆续离开，顾砚舟叫住她。
“PC板的供应商，你有联系方式？”
“有的，之前做别的项目合作过，品质靠谱。”苏暖回答。
“辛苦你对接。”他顿了顿，补充一句，“陆瑶跟我说，帮你找到了房源。”
苏暖一怔，随即点头：“嗯，下周去看房。”
“希望能合你的心意。”他的语气很真诚。
“谢谢。”
简单两句对话，没有多余的试探，干净利落。
周五下午，陆瑶陪苏暖去看那套房子。
小区环境安静，绿化很好，楼层适中，采光通透，户型方正，家具保养得干净整齐，租金也刚好在她的预算之内。房东是一对温和的中年夫妻，不经常过来，对租客没有苛刻的要求。
“我挺喜欢这里的。”苏暖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绿植，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是这几天难得的放松。
“那就定下来？”陆瑶笑着，“我就说运气不会一直差。”
当天，苏暖和房东敲定，签了意向书，约定月底搬家。
走出小区，陆瑶侧头看她：“这下不用愁啦。砚舟知道了，应该也会放心。”
苏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瑶瑶，我不是因为他才避开他的帮助，我只是想靠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我懂。”陆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直都是这样，独立又要强。”
晚上，苏暖坐在书桌前，整理搬家要打包的东西。翻到柜子最里面，翻出一个旧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躺着很久以前的小物件：一张褪色的电影票根，一个小巧的星空钥匙扣，还有一张当年她画的速写，画的是少年时期的顾砚舟。
是分开那年，她收拾东西时，没舍得丢掉，悄悄藏起来的。
指尖抚过纸页，心底漫开一阵绵长的酸涩。
曾经她就是这样，把一点点细碎的欢喜好好收起来，满心期待着长久。可到最后，那些期待，全都落空了。
她盯着速写看了很久，最后合上盒子，放进箱子最底层。
不是恨，只是不想再拿出来反复回味。
手机弹出消息，是项目群里顾砚舟发来的，PC板样品明天送到盛远，让她有空过去确认。
苏暖回复收到，然后锁屏。
窗外夜色沉沉。
她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住处，项目也稳步推进。一切都在慢慢回归秩序。
顾砚舟的温柔，克制、妥帖，甚至让她偶尔会恍惚，如果当年的他是这个样子，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她清楚，没有如果。
当年的期待已经碎了，就算现在拼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她可以平静地和他共事，可以坦然接受他善意的祝福，却再也不会，为他生出半分奔赴的期待。
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从未期待过，时光可以倒流，旧梦可以重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