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光影 午后的阳光 ...
-
午后的阳光穿过盛远集团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苏暖走出会议室，指尖捏着小小的U盘，步伐平稳，直到拐进电梯口，才悄悄松了口气。
顾砚舟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丝线，轻轻缠在心上。
不想再彻底失去她的消息。
苏暖靠在电梯冰凉的内壁上，垂眸看着地板上自己淡淡的影子。她分得清，他这句话，已经越过了工作的边界。
可他又承诺过，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矛盾，又拉扯。
电梯抵达一楼，她走出大厅，周凯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坐进车里，周凯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和她闲聊。
“刚刚顾总有没有再提别的修改意见？我看今天会议结束，他单独留了你一会儿。”
“没有，就是确认一下后续物料对接的时间节点。”苏暖淡淡回答，把U盘放进包里，不动声色地把方才那一段对话压在心底，“下一阶段的宣传海报初稿，我们下周提交就行。”
“那就好。”周凯笑了笑，“顾总这个人在业内出了名的挑剔，这次能顺利通过，你功劳不小。晚上部门打算一起聚餐，庆祝这个项目敲定，一起去吗？”
苏暖微微迟疑。
她下意识想到，盛远这边的项目负责人是顾砚舟，这种合作聚餐，对方大概率会派人到场，说不定，就会遇见他。
“我就不去了吧，家里还有点事。”她委婉推辞。
周凯也不勉强：“行，那下次再一起。你这段时间连着加班，也好好休息一下。”
车子先送苏暖回小区。
回到家，苏暖把包放在玄关，换了柔软的家居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屋子安安静静，只有阳台上风铃被风吹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最喜欢的时刻，不用紧绷神经，不用小心翼翼维持距离，不用防备谁突如其来的靠近。
她打开电脑，整理今天会议记录，把后续需要准备的物料清单一一列出来。打算趁着今晚空闲，先构思海报的基础构图，免得后面赶工仓促。
刚整理到一半，手机弹出陆瑶发来的消息。
【陆瑶：暖暖，这周周末有空吗？想约你出来吃顿饭，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
苏暖看着屏幕，思索片刻，回复：【可以，去哪里？】
【陆瑶：城西那家私房菜馆，味道清淡，人不多，安静。】
【苏暖：好。】
她知道陆瑶的心思。陆瑶是中间人，一边是她，一边是顾砚舟。陆瑶没有强迫她，只是担心她，想听听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苏暖不排斥和陆瑶见面，只是心里清楚，免不了会提起顾砚舟。
周末很快到来。
城西私房菜馆藏在老街深处，白墙木窗，院里种着桂树，这个时节，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香。包厢很小，只有一张方桌，安静雅致。
苏暖到的时候，陆瑶已经先到了，正翻着菜单。
“暖暖，这里。”陆瑶看见她，朝她招手。
苏暖坐下，点了两道清淡的菜。
菜上来之后，两人慢慢吃着，一开始聊的都是日常琐事，工作、租房、最近看的画展，避开了那个名字。
直到吃到一半，陆瑶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暖暖，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
苏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你说。”
“砚舟这三年，真的变了很多。”陆瑶的声音放得很轻，“以前他眼里只有事业，觉得感情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总觉得你会一直在原地等他。分开之后，他才慢慢明白，他丢掉的是什么。”
苏暖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没有随便找别人，身边一直干干净净。我之前以为，时间久了，他也就放下了，直到上次生日宴看见你，我才知道，他从来没有。”
“瑶瑶，”苏暖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他后悔了。可后悔弥补不了那些已经受过的委屈。”
“我记得从前，我发烧，给他打电话，他在开重要的会，说走不开，让我自己吃药去医院。我一个人打车去急诊，输液到半夜。纪念日我提前准备了很久的礼物，等他到十一点，他发来消息说陪客户，忘了。我跟他说我很难过，他说我不懂事，拖他后腿。”
她慢慢说着这些旧事，语气没有激动，没有哽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些时候，我抱着满满的期待，一点点落空。期待攒多了，一次次摔碎，到最后，我就不想再期待了。不是一时赌气，是真的累了。”
陆瑶看着她，眼底泛着心疼：“我明白。我不是劝你一定要和他和好，我只是不想你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苏暖轻轻摇头，“分开是我选的。现在这样，互不打扰，挺好的。这次项目撞上，只是巧合，等项目结束，我们回归陌生人的状态。”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服务生的声音，紧跟着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响起。
苏暖的心猛地一沉。
是顾砚舟。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陆瑶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她没有约顾砚舟，她本来打算单独和苏暖聊聊，并没有告诉他今天的饭局。
包厢门被推开，顾砚舟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苏暖身上，眼底同样带着意外。
他也是来这边见客户，结束之后打算离开，路过这个包厢，听见了陆瑶的声音。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顾砚舟收回目光，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陆瑶淡淡颔首：“没想到你们在这里。”
陆瑶连忙起身：“砚舟，你怎么过来了？”
“刚结束客户会面。”顾砚舟的视线又落回苏暖脸上，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整个人透着疏离，“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走。”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停留，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顾砚舟。”苏暖忽然开口叫住他。
男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
“不用特意避开。”苏暖抬眼看他，语气平稳，“我们只是谈工作的合作方，没必要弄得这么尴尬。”
顾砚舟深深看了她几秒，薄唇微启：“我只是不想让你不舒服。”
他的在意，直白又沉重。
苏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移开视线。
顾砚舟见状，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脚步声慢慢走远。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瑶苦笑一声：“我真的没叫他，纯属碰巧。”
“我知道。”苏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没事。”
可这顿饭剩下的时间，气氛到底还是淡了不少。
吃完饭后，两人走出菜馆，在路口分开。
苏暖独自沿着老街慢慢散步，晚风拂过树梢，带着桂香。她拿出手机，翻到项目群，里面是对接的物料信息，顾砚舟的头像就在列表里。
她没有点开，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可以做到和他公事公办，可以平静地开会、对接方案，却没办法坦然地和他坐在一起吃饭，听他说着迟来的歉意和在意。
往前走了一段，路边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顾砚舟坐在车里，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安静地望着她。
苏暖看见了，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招呼。
顾砚舟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街道拐角。
特助坐在一旁，低声问：“顾总，要不要跟上去？”
“不用。”顾砚舟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别逼她。”
他知道，他现在的每一次靠近，对苏暖而言，都是负担。
他有的是耐心，可他怕，他的耐心，终究换不回她半分心动。
苏暖回到家，洗完澡，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夜色漫上来，远处楼宇灯火星星点点。
她在心里反复回想方才的相遇。
顾砚舟学会了克制，学会了顾及她的感受。
可太晚了。
她那颗曾经满怀期待的心，早就已经关上了门。
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从未期待过，他会幡然醒悟，回头奔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