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的城》白菜炒饼

5、赵潇潇的男朋友 蕾蕾站

　　蕾蕾站在门口，跟我说道：“这周的周报还没报呢，抓紧报一下。”
　　她今天穿着厚黑丝，微胖的身材被映衬的格外妩媚，我忍不住看的出了神，竟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反问道：“啊？”
　　蕾蕾看到了我色眯眯的眼神，脸唰一下就红了，着急重复道：“抓紧报周报！”就闪身离去。
　　蕾蕾本名叫雷蕾蕾，很个性的名字，她刚来这单位的时候，我一下就注意到了这个名字，蕾蕾家庭条件很好、很有钱，是这单位为数不多的本科生，在整体文化水平低的环境下，有钱又有素质的显的弥足珍贵，不过她也是来混日子的，在外面部长干着内勤，说白了就是打杂的。身材微胖加上平时穿衣开放，倒有些大城市回来的感觉，让这个死寂层层的地方多了一些春意怏然。
　　我其实挺喜欢蕾蕾的，有时候有事没事也会刻意凑到她身边，只有心中无鬼其实也无妨，她倒也习惯我无聊时的暧昧。办公室里的男欢女爱就这些事，为无聊的工作添油加醋。
　　日常的工作依旧枯燥乏味，日复一日处理燃气图纸，对接各个用户的诉求，重复的工作消磨人的精力。此时我的心底不知不觉多了一份盼头，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或许是走廊里偶然的一次擦肩，或许是工作群里她的一句发言，又或许是能够收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就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让平淡的日子又比从前鲜活了许多。
　　我正做着周报，屏幕下方微信的消息闪动了起来，点开后，是赵潇潇发来的：“忙不忙，李博？”
　　心底暗自嘀咕，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即便知道她大概率是有事相求，我依旧抑制不住心底升腾而起的喜悦，哪怕只是找我办事，至少代表她想到了我。我定了定神，敲字回复：“干啥呀？”
　　她很快回复：“我下去找你。”
　　李晓东坐在一旁的工位上处理资料，赵潇潇推门走了进来。他抬头看去，打趣笑着说：“稀罕人，想起来我们这儿了。”
　　赵潇潇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从容接话：“那我以后得常来。”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身上，双手下意识背到了身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放下手中的鼠标，顺势接下话题：“找我啥事情？”一边说着，伸手拉过一把椅子，摆到她面前：“坐，有啥坐下说。”
　　赵潇潇道谢一声，坐了下来，神情认真的缓缓道出缘由：“我朋友有一套商铺，以前是开饭店的，安装了天然气，现在不打算做餐饮了，想把燃气管道拆除掉。”
　　我朝旁边的李晓东递过去一个眼神，这么多年搭档共事，我们早已经形成无需言语的默契。他领会了我的意思，接过话茬，语气客观又带着难度：“短期之内直接拆除费时又费力，还有不小的安全风险，不一定能够直接拆掉。”
　　话音落下，赵潇潇的视线转向我：“这不才找你们帮忙呢！”
　　这是我和师父长久以来心照不宣的处事方式，先把事情的难度适当抬高，对方后续若是拜托我们处理，才会真切感受到这份人情的分量，觉得值。
　　我抿了抿嘴唇，内心快速权衡整件事的利弊，手掌不自觉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先过去看一看现场，看完具体情况之后再说。”
　　“那行，咱们现在就出发？”赵潇潇当即站起身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转头看向李晓东：“小李，你手头有没有别的事？”小李是我对他的爱称。
　　小李稍稍思索，摆了摆手：“走就走吧，我们怎么出去？”
　　赵潇潇说道：“我的车子停在院里面，上班时间私自开车外出，被领导撞见不太合适，要不就坐你们的公车过去吧。”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半开玩笑说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体验一把我们的超级越野车。”
　　蕾蕾在我们隔壁办公室，出去正好路过她们门口，我进去打了声招呼，跟她说了一下周报晚些报吧，临时有点事情要出去。
　　此时赵潇潇站在那里等着，段晓芳看到了她，说道：“你们这是要一同出去呀？”
　　“嗯，找他们出去有点事情！”赵潇潇笑着说。
　　段晓芳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着，我急忙说道：“公事！”
　　蕾蕾接过话说道：“解释就是掩饰。”说完后引起哄堂大笑。
　　我们的公车，是一台快要达到报废标准的五菱宏光。四个车门密封早就损坏，行驶起来四处漏风，车子买回来之后，平日里奔波各个现场，很少清洗。只有前排驾驶和副驾位置还算干净整洁，后排座位积满灰尘，杂物散乱堆放，都不知道怎么坐人。
　　车子缓缓驶出公司大院，街道两旁的柳树抽出嫩黄的新芽，春风拂过，枝条轻轻摇曳。我靠在车窗边望向外面春日的街景，回过头看向身旁的赵潇潇，随口感慨：“看，夏天马上就要来了。”
　　李晓东开车的技术实在算不上好，车子一路颠簸摇晃。我那句话才刚刚说完，车身猛地重重颠簸了一下，赵潇潇的脑袋猝不及防磕在了车窗玻璃上。
　　我心头一紧，连忙出声询问：“没事吧！”
　　赵潇潇抬手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侧边，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刚刚说了句什么？”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身上，她今日穿了一条灰色瑜伽裤，勾勒出流畅的身形线条。坦白来讲，我对瑜伽裤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身上独有的氛围感和性张力扑面而来，我克制不住自己，总是会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偷偷看上几眼，又慌忙移开视线，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被她察觉。
　　“没什么。” 我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简单回了一句。
　　驾驶位上的师父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脸上挂起戏谑的笑意：“怎么样，感受一把速度与激情了吧。”
　　一路晃晃悠悠，很快抵达那间商铺所在的位置。沿街没有空余的停车位，于是我和赵潇潇先下车，他独自开着破旧的五菱宏光四处寻找停车的地方。
　　大概三十五左右的中年男人看到我们下车，朝我们走了过来，赵潇潇朝着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大设计师李博！”
　　男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体型略丰，挺着个小肚子，比一般人还丑一些，也许放在人群真能引人注目。
　　我赶忙挥手道：“什么大不大的，除了年纪大，哪也不大！”
　　一句话说完，把赵潇潇逗的开怀大笑。她没有给我介绍这位大哥，但我想，她要是跟这样的人结婚或是这样的人谈恋爱，我也高看她一眼。
　　大哥朝我伸出手，态度十分客气：“你好你好，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我礼貌伸手和他握了握手，相触的瞬间，想起刚刚的想法，于是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悄悄涌上心头。
　　赵潇潇悄悄把我拉到商铺侧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刚刚李晓东在旁边，我不方便直说，这套商铺是我的。你也知道咱们单位的这些人，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全公司很快就都会传开，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乱七八糟的闲话。”听完这些话，我在想，你怕是传出这位大哥的烂七八糟闲话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我没有追问大哥的身份，她既然选择不主动说明，必然有她的考量，我不该刨根问底，徒增她的为难。
　　我们一行人站在商铺门口等候李晓东，商铺里的人招呼我们先进屋内等候，我摆了摆手，说：“不急，还是等一等李工吧。”
　　没过多久，就看见李晓东远远朝这边走来。他身形偏胖，走路的时候身子一颠一颠的，看得出来走路都有些费力，减重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迫在眉睫。走到近前，他大口喘着粗气：“怎么不进去啊？”
　　我笑着说：“这不专门等你呢，你不到，我们谁敢先进门。”
　　环顾四周，这间商铺地段绝佳，在县城里面，算得上是核心 CBD 商圈，整套房子上下一共三层，空间开阔，面积可观。登上三层露台向外眺望，人民公园的完整景致尽收眼底。不难想象，这套商铺的价值十分可观。
　　这一刻我真切意识到，赵潇潇的家境与身份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虽然刚刚脑海里闪过那些不好的揣测，但打心底里，我其实并不愿意相信，本能否定掉 “傍大款” 这样荒唐的猜想。
　　我把注意力拉回到燃气改造这件正事上，开口向赵潇潇确认：“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这套燃气设备，你们是打算彻底拆除不再使用，还是之后另有别的安排？”
　　大哥接过话回答我：“就是打算重新装修整顿，楼梯间那根横向管道实在太碍事，影响整体布局。”怎么感觉大哥才是这里的主人呢？
　　我走到楼梯间，目光落在那根横置的燃气管道上，管道横亘在楼梯间正中位置，确实十分突兀，严重占用通行空间。我快速在脑中构思可行的处理方案，很快便有了思路：“把这根横管位置往下坐一下不就可以解决碍事的问题了。但是拆除也可以，有一点要跟你们讲清楚，如果现在直接把整套燃气设备拆除，后续想要再次恢复通气安装，就会遇到很大麻烦。按照现行的燃气管理条例规定，燃气管道严禁穿越楼梯间，而且现在挂表的位置设置在大厅内部，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
　　话说出口之后，我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悔意。若是后续改造，其实属于钻规则漏洞，算得上知错犯错。不过转念一想，这套商铺之后不再经营餐饮，再次启用这套燃气设备的概率几乎为零，风险也就微乎其微，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赵潇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向我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脑子里盘算着现实可行的折中办法，这种私下改动管线的操作，也是行业内这么多年大家心照不宣、默认通行的处理方式。
　　“回头我好好想一想，实际处理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棘手。现场情况大致已经了解清楚，我们先走吧。”我说道。
　　大哥见我们要走，紧急拿出了香烟给众人递了过来，轮到我这时，我说我不会抽烟，婉拒了男人的好意，小李悠然大方，一点也不拘束。赵潇潇见我不抽烟，便吩咐男人取几瓶水，男人说他车上没水，不知道跟赵潇潇还说了句什么，我就听到了没水。赵潇潇推了他一把，男人显的不情愿的按开了后备箱，这肢体动作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呀。这时我才看清，男人开着一辆奔驰商务车。
　　男人从车里取出了两罐红牛，朝我递了过来，我说我不喝，不渴。男人硬要给我，我就是不要，可能是我的心里作祟吧。一瓶红牛，就舍不得往出拿，我想他要真是赵潇潇的男朋友，那赵潇潇的眼光还是挺独到的。
　　我说：“走吧，下午事情还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