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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解骊山徒,刘季纵徒思起义 解骊山徒 ...

  •   泗水亭的最后一夜,刘季醉得不省人事。
      酒已半酣,前言尽吐。刘季执萧何之手,醉眼朦胧间,忽道:"萧兄,你可信命?"
      萧何一怔。
      刘季大笑,以箸击案,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忽然停住,神色古怪,喃喃道:"奇哉,此句从何而来?"
      刘季不是装醉,是真醉了。因为清醒的时候,他实在没法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穿越六年了,他做亭长做得风生水起,结交了一帮兄弟,娶了吕雉,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还算像样。但今天下午,县廷的公文终于下来了,泗水亭长刘季,押送本县徒役一百二十七人,克日启程,赴骊山修陵。
      骊山。秦始皇陵。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骊山之徒,死者什七八。那些被押送到骊山的徒役,从进入陵区的那一刻起,几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更关键的是,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距现在,不到三个月了。
      历史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他这个"刘邦",必须准时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上。
      "刘亭长,刘亭长!"
      天还没亮,曹氏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来。刘季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宿醉的头痛像钉子一样扎进太阳穴。他揉着额头,看见吕雉已经起身,正不紧不慢地系着衣带,面色平静如水。
      "你醒了。"吕雉说,语气平淡得像是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
      "嗯。"刘季应了一声,看着这个女人。六年的夫妻,他越来越觉得吕雉不简单。这女人有一种超越时代的冷静,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让她慌乱。历史上她后来能做那么多狠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酒醒了吗?"吕雉递过来一碗温水。
      "醒了一半。"刘季接过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另一半,路上再醒。"
      吕雉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你这次走,还回来吗?"
      刘季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什么意思?"
      "你昨晚醉了,说了一夜的胡话。"吕雉的表情依然平静,"说什么'大泽乡''陈胜吴广''二世元年',还有什么'我刘季注定要当皇帝'。"
      刘季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盯着吕雉的眼睛,试图分辨她是真听到了还是套他的话。但吕雉的眼神深得像一潭古井,什么都看不出来。
      "醉话罢了。"他干笑两声,"你也当真?"
      吕雉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去收拾行囊,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你若是醉话,那便罢了。你若不是醉话,"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刘季能听见:"那你的对手,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沛县城里,就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你。"
      刘季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穿越六年来最大的失误,不是别的,而是太小看这个时代的人了。他总以为自己带着两千多年的知识降维打击,别人都是NPC。但他忘了,能在这个乱世活下来并且留名青史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吕雉如此。萧何如此。曹参如此。甚至那个看起来粗豪的樊哙,也不仅仅是会杀狗而已。
      "我知道了。"刘季站起身,拍了拍吕雉的肩膀,"等我回来。"
      吕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刘季看见她的肩头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
      历史上,他,不,刘邦,对吕雉算不上多好。彭城之战后吕雉被项羽俘虏,做了两年多的人质;后来刘邦宠幸戚夫人,甚至想废掉吕雉的儿子刘盈。吕雉后来的狠辣手段,很大程度上是被逼出来的。
      但他现在就是刘邦。
      这个身份的重量,忽然前所未有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辰时三刻,泗水亭前的空地上,一百二十七名徒役已经全部到齐。
      说是"徒役",其实是沛县各地征发来的平民百姓。有交不起赋税的农夫,有犯了小过的工匠,有得罪了地方豪强的佃户,甚至还有几个欠了赌债的游手。他们穿着破旧的褐衣,脚上绑着草绳,一个个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像一群被赶上屠宰场的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去骊山意味着什么。
      "刘亭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刘季回头,看见樊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卢绾、周勃、夏侯婴,还有几个平时在泗水亭跟着他混的兄弟。樊哙腰间别着两把杀狗刀,卢绾扛着一捆麻绳,周勃背着一张桑木弓,夏侯婴牵着一匹瘦马,那是刘季全部的家当。
      "你们"刘季愣住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押送徒役啊。"樊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亭长大人出远门,咱们做兄弟的,能不跟着?"
      "胡闹!"刘季皱眉,"这是公差,你们跟着去算什么?回去!"
      樊哙没动,卢绾也没动,周勃更没动。夏侯婴倒是动了,他把瘦马的缰绳塞进刘季手里,认真地说:"季哥,这马虽然瘦,但能驮东西。路上用得着。"
      刘季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因为什么"兄弟义气"才跟来的,至少不完全是。在这个时代,押送徒役是危险差事,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他们来,是怕他这个亭长在半路上遇到麻烦。
      但也正是在这一刻,刘季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刘邦"这个身份的重量。
      历史上刘邦能成事,靠的不是什么神机妙算,而是这种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他的本事。他不是那种武力超群的人,也不是那种智谋无双的人,但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磁场,能让各种各样的人聚在他身边,相信他,跟着他。
      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行。"刘季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那就走吧!"
      一百二十七名徒役,加上樊哙卢绾周勃夏侯婴四个兄弟,再加上刘季自己,列成一条长长的队列,在晨曦中离开了泗水亭。
      走出村口的时候,刘季回头看了一眼。
      吕雉站在茅屋门口,手里牵着刘肥,那是他和曹氏的儿子,已经五岁了。吕雉的另一只手抱着刘盈,才刚满周岁。曹氏站在更远的地方,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望着。
      刘季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回了头,可能就走不了了。
      泗水亭到骊山,直线距离大约八百里。但秦代的"直线"和现代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时候的路是夯土路,晴天扬尘,雨天泥泞,还要翻山越岭渡河涉水。一趟走下来,实际路程至少一千里往上。
      走了三天,刘季的脚底就起了水泡。但他咬牙没吭声,他是亭长,押送官,他要是叫苦,底下的人更扛不住。
      第四天傍晚,队伍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休整。徒役们三三两两散坐在河滩上,用陶罐打水喝,从怀里掏出干硬的黍饼,就着河水往肚子里咽。有些人连干粮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刘季让樊哙把自己带的干粮分了一部分给那些没东西吃的人。樊哙不乐意,嘟嘟囔囔地说:"季哥,咱自己的都不够吃,还分给别人?"
      "分。"刘季只回了一个字。
      樊哙嘟囔归嘟囔,但还是照做了。
      分完干粮,刘季一个人走到河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脱了鞋袜,把脚伸进冰凉的水里。河水冲刷着脚底的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亭长好大的手笔。"卢绾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一百多号人的干粮,你分出去三成,自己怎么办?"
      "到了丰邑再买。"刘季随口答道。
      "丰邑?"卢绾一愣,"咱们不是去骊山吗?"
      "回你一句话,"刘季看着河水流淌的方向,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觉得这些人到了骊山,还能活着回来几个?"
      卢绾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季哥,你是不是想"
      "我想什么?"
      "放了他们。"
      刘季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沉入远山,把半条河都染成了红色。
      又走了两天,队伍到达丰邑。
      丰邑是沛县下辖的一个大邑,刘季的祖上就在这里。不过他对这个"祖籍"没什么感情,他一个穿越者,哪来的祖上?
      傍晚时分,队伍在丰邑城外的驿舍歇下。驿舍的小吏一看是一百多号徒役,脸立刻拉得老长,说驿舍没那么多地方,只给了三间破屋,连个院子都没有。徒役们只能在驿舍外面的空地上铺些干草,露天歇息。
      "这也太欺负人了!"樊哙瞪着眼睛就要去找驿吏理论,被刘季一把拉住。
      "你去闹事,吃亏的是咱们。"刘季说,"先安顿下来,我去弄点酒肉。"
      "酒肉?"樊哙眼睛一亮,"哪来的钱?"
      刘季从怀里摸出几个半两钱,这是他临行前吕雉塞给他的。钱不多,但买些酒肉分给大家吃,应该是够的。
      "你在这儿看着,我进城走一趟。"
      刘季带上夏侯婴,两人进了丰邑城。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家酒肆还亮着灯火,门口挂着两只风干的野兔。
      刘季走进去,要了三坛酒、十斤肉。店家看他穿着亭长的皂衣,不敢怠慢,麻利地给他装好。刘季付了钱,正要走,忽然听见旁边桌上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内容叫他心里一跳。
      "听说了吗?东郡那边出了祥瑞,有陨石落在东郡,石头上刻着字,'始皇帝死而地分'。"
      "嘘,!"另一个声音立刻打断,"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敢说?"
      "怕什么,反正始皇帝已经"
      "闭嘴!"
      刘季没有回头,若无其事地拎着酒肉出了酒肆。但他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陨石刻字,这个事件他在史书上读到过。秦始皇三十六年,有陨石坠落在东郡,有人在石头上刻了"始皇帝死而地分"六个字。秦始皇大怒,派御史去查,查不出是谁刻的,就把陨石周围的人全杀了,把石头烧毁。
      这件事距今大概一年左右。而秦始皇,已经死了。
      准确地说,秦始皇已经死在沙丘,但消息被赵高、李斯封锁了,要等到明年,也就是秦二世元年,才会正式公布。在历史书上,这段"秘不发丧"的时间节点极其关键,因为秦始皇的死讯一旦公开,整个帝国的根基都会动摇。
      而陈胜吴广,正是在秦始皇死讯传遍天下之后,举起了反旗。
      刘季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他现在押送徒役去骊山,等到了骊山,秦始皇的死讯差不多也该传开了。到时候骊山会变成什么样子?咸阳会变成什么样子?
      历史上刘邦确实是在押送途中放了徒役,然后跑到芒砀山躲起来的。但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放的、什么时间放的,史书上只说了大概。他是到了丰邑以西的大泽中才放的,原因是"徒多道亡",很多徒役在路上逃跑了。
      "道亡",这两个字给了刘季灵感。
      回到驿舍,他把酒肉分给大家。徒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肉了,一个个眼睛发光,捧着肉狼吞虎咽。刘季自己也倒了一碗酒,坐在干草堆上,一边喝一边观察这些人。
      一百二十七个人,现在只剩一百零九个了,路上已经跑了十八个。
      "季哥,"樊哙凑过来,嘴里塞着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又有两个人说要撒尿,去了半个时辰没回来。我看是跑了。"
      "跑就跑吧。"刘季淡淡地说。
      "啊?"樊哙瞪大了眼睛,"你不追?"
      "追什么?"刘季喝了一口酒,"跑了的人,追回来有什么用?到了骊山还得看住了,不跑的人你也得看,你一个人能看几个?"
      樊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挠了挠脑袋,闷头继续吃肉。
      倒是卢绾听出了刘季话里的意思,隔着火堆看了刘季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夜深了,徒役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干草上,有人打鼾,有人说梦话,有人睁着眼睛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季靠着驿舍的土墙,也闭上了眼睛,但他的脑子半点没有停歇。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放了徒役,这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放,也不是在这里放。丰邑离沛县太近,如果在这里放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沛县,到时候县廷派人来追,他跑不掉。必须再走几天,走到更远的地方,走到一个地势复杂、便于藏身的地方,然后再放人。
      放人之后呢?
      带着愿意跟他走的兄弟,躲进芒砀山。
      芒砀山,在砀郡境内,离沛县大概两百里。山不算高,但地形复杂,沟壑纵横,藏百八十人绰绰有余。历史上刘邦就是在那里躲了几个月,等到陈胜吴广起义的消息传来,沛县县令想响应,萧何曹参建议召回刘邦,然后刘邦杀了县令,夺了沛县,正式扯起了反旗。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线,秦始皇死在沙丘的消息还没传到民间,陈胜吴广还在大泽乡当他们的戍卒,一切都还在酝酿之中。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待历史的节点一个一个触发,然后准时出现在历史的交汇点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别人走夜路是摸黑走,他走夜路手里却有一张地图。虽然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地图上标的每一个点是不是都对,但大方向不会错。
      问题是,有了地图就一定能走对吗?
      不一定。因为他不是局外人,他是局内人。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历史,而历史的改变又会反过来影响他自己的命运。这就是穿越者最大的悖论,你知道未来,但你改变未来的那一刻,你的知识就开始失效了。
      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必须尽量按照历史的"原剧本"来走。
      放徒役,躲芒砀,等陈胜,夺沛县。
      四步棋,一步不能错。
      离开丰邑后又走了四天,队伍进入了大泽地区。
      "大泽"不是地名,而是一片沼泽地带,位于丰邑以西、砀郡以东,方圆数十里都是芦苇荡和浅水沼泽,人烟稀少,道路难行。现在是初秋,芦苇长到了一人多高,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像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雪原。
      路越走越窄,到最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徒役们排成一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不时有人滑倒,摔得满身是泥。
      刘季走在队伍中间,一脚踩下去,泥浆淹到小腿。他暗骂一声,拔腿继续走。回头一看,一百零九个人,现在只剩八十二个了,不到十天的路,已经跑了将近一半。
      "季哥,不能再走了!"卢绾从后面赶上来,气喘吁吁地说,"前面路更窄,天又快黑了,万一陷在沼泽里就完了!"
      刘季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要落山了,西边的天际线被染成了一片深沉的橘红色,芦苇荡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好。"刘季停下脚步,大声喊道,"今晚就在这里歇!找干燥的地方,别往水边去!"
      徒役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路边的芦苇丛中,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些人直接躺在泥地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季让樊哙和夏侯婴把剩余的酒肉全拿出来,升了一堆篝火,把肉烤热了分给大家吃。这可能是最后一顿了,他自己的干粮也差不多吃完了。
      夜幕降临,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刘季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最后一碗酒,没喝,只是转着碗看着里面浑浊的酒液发呆。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微微出汗。
      就是今晚了。
      他在心里默念。
      "诸位,"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徒役们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走了十天了。"刘季说,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大家心里都清楚,骊山是什么地方。去了骊山的,十个里面能回来两个就算老天开恩。"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暗了下去。
      "我不想骗你们。"刘季继续说,"我是亭长,你们是徒役。我的任务是押送,你们的命运是修陵。按照规矩,我应该把你们一个不少地送到骊山。但是,"
      他顿了顿,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片。
      "规矩是他妈的秦法,人命是咱们自己的。今晚,我刘季把这碗酒摔了,也把泗水亭长这个官摔了!"
      他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所有人:"愿意去骊山的,明天继续跟我走。不愿意去的,今晚就走,走得越远越好。我刘季绝不为难!"
      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和远处的风声。
      然后,一个年纪轻轻的徒役站起身来,嘴唇哆嗦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看了刘季一眼,又看了樊哙一眼,忽然转身撒腿就跑,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芦苇荡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八十二个徒役跑了七十六个。剩下六个没有跑,他们蹲在火堆旁边,低着头,不知道是跑不动还是不知道往哪儿跑。
      刘季看着这六个人,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走?"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徒役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火光:"亭长大人,老汉今年五十三了,没家没业没地方去,跑回去也是死。不如跟着您。"
      "跟着我?"刘季苦笑,"我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那也比死在骊山强。"老徒役说。
      另外五个人也点了点头。
      刘季沉默了一瞬,然后拍了拍老徒役的肩膀:"行,那你们就跟我走。"
      樊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刘季的胳膊:"季哥!你疯了?!你把人都放了,你怎么交差?这可是杀头的罪!"
      "所以我也跑了。"刘季咧嘴一笑,笑得没心没肺,"走吧,兄弟,咱们上芒砀山!"
      "芒砀山?"樊哙更懵了,"去那儿干什么?"
      "当山大王。"刘季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去赶个集。
      卢绾忽然开口了:"季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刘季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从丰邑就开始想了?"卢绾追问。
      "从泗水亭就开始了。"刘季说。
      卢绾倒吸一口冷气,盯着刘季看了半天,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复杂:"季哥,你这个人,有时候我真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刘季拍了拍卢绾的肩膀,"看不透的才是大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解骊山徒,刘季纵徒思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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