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荒岛》快乐自由的鸣

9、不问 加油吻

　　早上六点，江聿川床头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抬手按掉铃声，揉了揉惺忪发沉的眼，慢慢坐起身。
　　屋子里还浸在清晨朦胧的暗色里，看不清外头的天色。
　　他趿上拖鞋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开窗帘。
　　没有下雨，是个晴好的日子。
　　知了藏在楼下的树梢间，早早扯开了嗓子，此起彼伏的鸣叫声顺着风飘进屋里，带着夏末滚烫鲜活的气息。
　　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门，主卧的门紧闭着，屋子里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江聿川放轻脚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后，他又走进厨房，从橱柜里翻出白米，照着手机上搜到的教程，舀了半碗米，走到水池边仔细淘洗。
　　淘净沥干，他把米粒倒进电饭煲的内胆里，添上适量矿泉水，按下煮饭键。看见电饭煲亮起红色指示灯，他才转身，打开冰箱拿了几个鸡蛋，学着宋望舒昨天的样子，挤上洗洁精，仔细搓洗蛋壳表面。
　　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水流声太大，吵醒还在主卧里熟睡的人。
　　指尖碰着凉凉的蛋壳，心里还揣着几分紧张，他还不太会做饭，没有把握能煎出完整好看的煎蛋。
　　幸亏现在宋望舒还没起床。
　　他悄悄盘算，万一煎糊了、做砸了，就自己悄悄把失败的那份吃掉，再重新给她煮两个水煮蛋。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教程上，他跟着步骤，一点点照着做。
　　他把洗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站在灶台前缓缓拧开燃气灶开关。
　　江聿川先开小火，等锅慢慢烧热，再倒上少许食用油，握着锅柄轻轻一转，让油液沿着锅壁均匀铺开。
　　他捏着鸡蛋，小心地在锅沿磕开一道缝，轻轻一掰，蛋液顺着锅边滑进锅里，眼睛紧紧盯着，留意有没有碎蛋壳跟着落进去。
　　清亮的蛋液落进热油里，滋啦一声轻响。
　　很快，边缘的蛋白慢慢泛白、凝固。他轻轻晃了晃锅，鸡蛋稳稳地定型，没有粘锅。
　　江聿川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一点，睫毛微微抬起，盯着锅里嫩黄的蛋黄，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还好，第一颗煎蛋，没有搞砸。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带着花边的盘子，将第一颗煎蛋小心翼翼地盛出。
　　紧接着，江聿川又拿起第二颗鸡蛋，照旧磕开，将蛋液缓缓滑入锅中。
　　他依旧盯着蛋液，细心挑掉混进去的一点点碎壳，小火慢慢烘着。
　　他正凝神想着要不要翻面，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江聿川，你怎么起这么早？”
　　宋望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软的。
　　江聿川身子微僵，猛地回头，就看见她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发丝乱糟糟地搭在肩头，站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地望着灶台这边。
　　他原本还打着小算盘，万一煎糊了就悄悄吃掉，不让她看见，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她。
　　灶火的暖光落在他眼底，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
　　“对不起，是我把你吵醒了吗？”他语气里藏着歉疚，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回锅里的煎蛋上。
　　“没有，是闹钟把我叫起来的。”宋望舒摇了摇头，踮起脚尖往灶台里面望，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哇！江聿川，你好厉害啊！煎蛋做得这么好看。”
　　她轻轻撇了撇嘴，语气有点无奈：“我根本就不会做煎蛋，自己尝试的时候，要么糊成黑乎乎的，要么里面还生生的，一直掌握不好火候。”
　　江聿川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点，紧绷的情绪松了些。 “我也是跟着视频现学的，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小心地把煎蛋翻了个面，油面又响起一阵细碎的滋滋声，“等下尝尝，不好吃就不吃。”
　　宋望舒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窗外蝉鸣阵阵，清晨的阳光慢慢淌进厨房。
　　“肯定好吃。”她认认真真地说，“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就喜欢。”
　　听见这句话，江聿川的耳尖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他小声说：“你先去洗漱吧，一会就能吃饭了。”
　　“好！” 宋望舒伸出双臂，伸了个懒腰，松软的睡衣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转身慢悠悠往卫生间走。
　　江聿川收回目光，看向锅里的煎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调小一点火候，静静等着煎蛋熟透，心里一边盼着早饭合她口味，一边又隐隐想起等下要去仓库报到的事，忐忑混着一点淡淡的暖意，在心底慢慢漾开。

　　餐桌上，宋望舒咬下一大口煎蛋，眼睛一亮，当即朝对面的江聿川竖起大拇指。
　　“江聿川，这个煎蛋好好吃啊，外酥里嫩的，你真的好有做饭的天赋！”
　　被她这样直白地夸奖，江聿川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浅浅的笑意，低声回道：“你做饭也很好吃。”
　　“嘿嘿！ 宋望舒弯着眼睛笑，又舀起一勺白粥送进嘴里，温热顺滑的暖意滑进胃里，舒服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兴致勃勃地开口，“咱们俩毕业后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合伙开个小饭店吧！保证能赚大钱！”
　　江聿川抬眼看向她，女孩眼里盛着亮晶晶的憧憬，好像往后所有艰难的日子，都能被这一句玩笑轻易抚平。他心口软了软，淡淡勾了勾唇角。
　　“好啊。”他轻声应下，“等毕业了，如果你还想，我们就开。”
　　“嗯嗯。”宋望舒点点头，咽下一口煎蛋，才抬眼问他，“你等会就要去你爸爸朋友的公司那边了吗？”
　　“嗯，吃完饭就过去。”
　　“江聿川，你紧张吗？”
　　“嗯。”江聿川喉结轻轻滚了一圈，捏着勺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有点，担心自己会出错，给别人添麻烦。”
　　宋望舒停下喝粥的动作，认真看着他，把手里的勺子轻轻放在碗边。她隔着餐桌，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别太害怕啦。周叔叔愿意帮你，本来就知道你是第一次做，不会苛责你的。慢慢来，不懂就多问，做错了也没关系，谁刚开始的时候都会犯错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很有力量。
　　“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好的。”
　　江聿川垂眸看向她贴在自己手背上温热的指尖，心头那团悬着的忐忑，稍稍安稳了几分。
　　他轻轻 “嗯” 了一声，把这份鼓励默默收进心里。

　　吃过饭后，江聿川伸手想去收拾碗筷，宋望舒连忙抬手拦住了他。
　　“不用你收拾，我来吧。”她弯起眼睛，笑意浅浅，“你快去准备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要给主管留个好印象。”
　　江聿川轻轻点头，转身回卧室换外出的衣服。
　　收拾妥当后，他走出房间，静静走到厨房。
　　宋望舒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洗碗，水流细细淌着。
　　“舒舒，我走了。”
　　宋望舒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来看他，指尖还沾着白白的洗洁精泡沫。
　　“过来。”她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江聿川依言走上前，眼底带着一点茫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低头。”
　　他微微垂下头。
　　下一瞬，一片温热柔软轻轻贴上他的脸颊，是一个温热的又带着鼓励的吻。
　　一触即分。
　　宋望舒耳尖一下子烧起来，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细小小的：“加油吻。”
　　江聿川喉结轻轻滚了一圈，弯唇笑起来，往日里清冷淡然的眉眼一瞬间尽数化开，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小心翼翼捧起宋望舒低着的脸，俯身，郑重又热切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不再是浅尝辄止的一碰。
　　江聿川轻轻含住她的唇瓣，缓慢又认真地研磨着，敛去了莽撞，裹着满心的不舍、感念，还有藏不住的眷恋。
　　水槽里的水流还在细细流淌，哗哗的水声成了背景音，指尖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宋望舒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洗碗布差点滑进水池。
　　她的呼吸乱了，睫毛急促地颤着。
　　江聿川没有过分贪恋，没过多久便缓缓退开，鼻尖抵着她的，气息微微不稳。
　　他目光沉沉锁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哑：“舒舒，这才是加油吻。”
　　宋望舒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耳尖都烧得通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嘟囔：“你......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嗯。”江聿川松开手，指尖轻轻擦过她沾着泡沫的手背，“等我回家，舒舒。”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玄关，拿上钥匙推门离开。
　　厨房里只剩下宋望舒一个人，她抬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砰砰直跳，水槽里的水还在静静流淌。